凡煙小說

第六章 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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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趙子鈺談見面後的第二天,趙子瑾就約了楊登峰。晚上八點的的時候,他們坐在了一間泰國菜餐廳。趙子鈺對楊登峰說:“伯父,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說說上次那件事”。他沒有明確說明是哪一件事,但是彼此都已經心照不宣了,於是楊登峰點點頭順便抿了口茶。

“對不起,伯父,讓你失望了,我不會跟楊雨結婚的。我知道這麽說您一定不開心,但是不管換成什麽樣的話語,同樣的意思也不一定能聽著順心,我很抱歉”。

楊登峰微微挑了一下眉,還是點點頭沒說話。

趙子瑾接著說:“娃娃親是爺爺定下來的,我們那時都還小什麽事都不懂,但是那畢竟是一件大事,牽扯的事情太多,有太多的東西要顧慮,在這件事情上我還是想要追隨自己的意願”。

楊登峰靜靜的聽著他說話,並沒有表現的像趙子瑾預期的那樣生氣反而是很淡定,這多少有點讓他意外。

楊登峰往後靠在椅背上,說:“這是你跟父母商量後的結果?”

趙子瑾搖搖頭,“我還沒告訴他們,這是我自己的意見”。

楊登峰說:“罷了,你爸媽更加不會同意吧”。

趙子瑾猶豫了一會,還是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楊叔叔,我下面說的話也許會讓你更加不高興,以一位朋友的身份,我想說一下我的想法。楊雨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多年了,但是這些時間還不足以讓人徹底忘記,只要稍微有些苗頭,一切就會卷土重來,而面對那樣的打擊,對於楊叔叔你來說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想再重新經歷一遍。楊雨的風險,我想楊叔叔也是清楚的,所以很抱歉,就算不考慮我自己的意願,單單就僅是為了家裏,我也只能拒絕。我想楊叔叔你是明白我顧慮的。楊雨不適合生活在顯眼的地方,平淡點,選個不那麽矚目和出色的人,一輩子平平淡淡的過,對於她來說才是正確的選擇。當然,這只是我,作為一個晚輩的一點想法而已,楊叔叔您就當閑話隨便聽聽就好”。

楊登峰放下筷子,“其實我也沒抱太大的希望,也早就已經預料到結果了,你說得很對,楊雨~~~確實很麻煩,我也不會勉強你,你的想法很好,我會好好參考的。之前給她安排了很多次相親了,可是別人都被她的過去嚇跑了,哎,也不怕你見笑了,她的事很棘手,但是算了吧,暫時先放一邊吧,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再說吧”。

楊登峰頓了頓,接著說,“既然這件事你還沒跟你爸媽說,就別說了,也別對別人說,今天的談話就我們知道就行,你能為我保密嗎?”趙子瑾點點頭,表示同意。

和楊登峰吃完飯出來,經過廣場的噴泉邊的時候看到了兩個小女孩在分東西吃,他不由的多看了兩眼。其中那個穿白色裙子的小女孩手中握了罐巧克力豆,另外一個穿紅色裙子的小女孩眼巴巴的看著白色裙子小女孩手中的巧克力豆,伸著小手指著罐子裏面的東西說:“姐姐,我要紅色的那個”。白裙子小女孩笨拙的掏出了一顆紅色的給她,她放進嘴裏之後還說想要,白裙子小女孩說:“不能吃那麽多的,會掉牙齒的,媽媽說”。

紅群子小女孩對著旁邊坐著的人說:“媽媽,我也要一盒巧克力豆不行嗎?”

邊上的女生說:“不行哦,不能吃那麽多的,會蛀牙的,一盒就夠了,和姐姐分著吃啊”。

就在那個瞬間,腦袋裏一個畫面一閃而過,過去被現在拉扯了出來,越來越清晰。他定在了原地努力的去捕捉那個畫面細節,那些從未被想起來的過去就那麽出現在腦海裏了。趙子瑾於是坐了下來,認真的去回憶那些屬於自己卻從未被記起過的曾經,他坐在噴泉前面的長椅上,一身藍黑色的西裝,穿著的那麽正式,加上高大的身材,帥氣英俊的臉龐,讓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有些女孩甚至偷偷的小聲和自己的朋友在議論他的帥,這一切趙子瑾都沒有註意到,他雙眼直直的看著噴泉的水,心神全部都在腦袋的過往之中,無暇顧及其他。原來他跟楊雨並非不熟悉,只是熟悉的時間實在太早,以至於他忘得是那麽的徹底,而且一次都沒想起來過,那些一起度過的時光從發生時起就以回憶所趕不上的速度在往腦海的黑暗中堙沒了。我們相識於微時,忘記於成長。

突然出現的回憶讓他自己都驚訝了,原來自己曾經和她一起笑的那麽開心,那些沒有任何負擔的童年讓他覺得恍若隔世。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每次見到楊雨都會有一種來自秋□□陽的溫暖,而這種溫暖是真正意義上的溫暖,他感受的特別真切。從心底裏散發出來的,原來是來自記憶深處的力量。

曾經,在別人說著楊雨種種的不好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想反駁他們不是那樣的,但是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為他真的不了解楊雨,對於他來說楊雨就是一個偶爾見面的陌生人,他能知道些什麽呢?那時才十多二十歲的他,還是會排斥那些流傳在兩個家族以及同學朋友之間的關於楊雨的壞話,還會覺得他們的話惡心,他也問過自己為什會覺得楊雨不是那樣的,但他真的無從考究,因為他所見到的楊雨似乎就是大家口中說的那樣的。時間久了,他也就習慣了人們對於楊雨的評價,似乎流言傳著傳著就變成了事實。直到今天,那兩個小女孩喚醒了他的記憶之後,他才明白了那些曾經苦惱過的為什麽。

他開車回到了過去楊雨曾經住過的地方,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個住宅區,原來的別墅已經完全不見了,過去的影子也一點不剩了,趙子瑾有些失望的行走在小區裏,唯一慶幸的是那棵高大的梧桐樹還在,也許是因為高大而且長勢很好所以才被保留了下來。他停下來看了一會那棵高大的梧桐樹,現在它長得更加高更加粗壯了。還記得那一年,一個很多人的宴會,白布鋪設的長桌子,大家坐滿了一桌又一桌,在小孩子的眼裏仿佛整個世界的人都來了一樣。他哭著要媽媽帶他回家玩新買的玩具,媽媽一直安慰他再等等。楊雨坐在他對面一邊偷笑一邊看著他哭,然後把手放到嘴前面做了個讓他安靜的手勢,然後就跑回了屋裏,沒多久她在他身後扯了扯他衣服,手裏抱著一個大盒子裏面裝了各種各樣的汽車模型。他們圍繞著身後的那顆大樹一圈一圈的玩著那些汽車模型,他還記的她轉過頭來對他說:你太慢了,看我的還會飛。

人沒有能力起阻止時間的腳步,不能挽回那些錯過的後悔,不能留住那些美好的時段;也常常在深夜裏想起那些再也見不到的人或者回不去的往昔,也曾害怕那些你所舍不得的會被時間侵蝕,害怕有一天再也想不起某個人的樣子和說話的聲音。但其實大可放寬心,也不必去自責,更不用害怕會遺忘,就算再也想不起那些細節,相信靈魂會為你記住那些你不想忘記的事情。

趙子瑾在梧桐樹旁邊的凳子上一坐就是半個多小時。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在他發呆的那些時間裏,他媽媽給他打了很多個電話,但是他沒接,直接調到了靜音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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