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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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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夏天過去之後,虞蘭時去了寧家一趟。

寧文月強行撞開了父親的房門,擠進了父親和姐姐的座位中間,堅持要當這一場秘密談話的聽眾。

得知寧文月已經知道了某些不可言說的秘密,他的父親寧叢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於吃驚。

他只是低嘆了一口氣,便默許了兒子坐在這裏。

然後他說起他和兩個孩子的母親之間的故事。

寧叢年少時便在外求學,某次回國探親時偶遇了唐玨,並對她一見鐘情。

但彼時唐玨和虞珩郎才女貌,已經是眾人眼中心照不宣的一對,寧叢便沒有插足,只是總忍不住遠遠觀望,時常打聽她的近況。

某次聚會活動,聽說唐玨也會參加,寧叢便也接了請帖。

寧叢常年不在國內,因此熟識的人寥寥無幾,又不敢上前打擾,便獨自坐在角落裏,時不時看一眼唐玨。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可能直到聚會結束,他們都說不上一句話。

但就在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寧叢感覺自己被一道莫名的目光鎖定住了,帶著野獸一般的戾氣與惡意。

當他看向四周,卻只能看到一張張和煦的笑臉。

分神的時刻裏,唐玨不見了蹤影,寧叢以為她可能在自己沒註意到的時候就離開了。

他沒有準備去找她,但也確實因此覺得聚會徹底變得索然無味,因此便起身向聚會的發起人告辭離開。

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時,他聽見詭異的咕吱聲,好像野獸在啃食著什麽東西的骸骨,令人毛骨悚然,並且在逐漸向他靠近。

他加快了腳步,但沒能甩掉那個如影隨形的暗影。

最後是某個人忽然從拐角處沖出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扯向一邊,一邊低吼:“快跑!”

利爪似的東西幾乎是擦著寧叢的頭皮飛過去,在對面的墻壁上留下至少兩厘米深的劃痕。

寧叢冷汗直流,來不及多想便隨著對方的力道跌跌撞撞地跑向門外。

之後還反客為主拖著對方繼續跑。

直到跑到人來人往的街上,那種被當做獵物緊盯的感覺逐漸散去,寧叢才註意到拉著自己的人是唐玨。

唐玨因為他看起來還完好無損而松了一口氣。

這是他們真正成為朋友的契機。

寧叢被一個有悖於常理的怪物給盯上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也不清楚該向什麽人求助。

那時候所有的除魔師都隱姓埋名,根本沒辦法主動尋求他們的幫助。

唐玨恰好比普通人知道的稍微多那麽一點點。

寧叢運氣很好,憑借一點小小的誤導就擺脫掉了那個麻煩,但不幸的是有另外一個人替他承擔了那個惡果。

用生命的代價。

那並不是寧叢的錯,因為他不可能預見到另一個全然陌生的人的死亡,也不會有任何人將他們聯系在一起。

但他猜到真相,有種嘔吐的沖動。

唐玨也是。

因為共享著同樣一個秘密,他們的關系開始變得更加親近,寧叢也漸漸從她那裏聽說她對虞珩的擔憂與懷疑——

她越來越強烈地感覺到,身邊那個人已經不是原來那一個了。

外人看起來他們恩愛和睦,實際上在唐玨面前,“虞珩”反倒越發容易失去理智,就好像將她視作自己的私有物品一樣,不能容忍她半點反抗。

——私有物品的意思是,真的將她當做沒有生命的塑料玩具一樣,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脆弱的人類。

有時候他會清醒過來一會兒,臉上滿是痛苦和愧疚。

這段關系對他們雙方來說都已經變成了一場折磨。

直至唐玨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終於下定決心離開。

或者說,逃跑。

寧叢幫了忙,甚至邀請她去了自己留學的國家。

他們之間的交集難以向外人言說,幾乎沒什麽人知道他們是朋友。

剛離開的那一陣,唐玨有如驚弓之鳥,時常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寧叢一直陪著她直到她生下女兒。

萬幸那確實是個人類,所有的指標都很正常,一個非常健康的人類女嬰。

他們同時松了一口氣。

當那個女嬰開始咿咿呀呀地叫媽媽的時候,寧叢正式成為了她的父親。

原本他們是真的想要像普通的家庭一樣平凡地生活下去的。

但過去的陰影總讓唐玨不得安寧。

女兒的噩夢讓她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她沒辦法放下女兒,卻也害怕女兒像她真正的父親一樣,會變成一個傷害折磨身邊人的怪物。

所以最終他們還是分開了。

十幾年間,他們只再見過寥寥幾次面,唐玨無法壓制住自己的恐慌,於是只好保持距離。

最後一面就是她的葬禮。

那之後寧叢便又出了國,偶爾回來處理一下家族裏的事務,寧文月跟著祖父,沒能從父親口中問出什麽來。

於是他只能去找姐姐。

之後的事情,他們就都知道了。

有些漫長的故事說完,寧叢輕舒了一口氣,然後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之中。

最後是虞蘭時先開了口。

“你恨我嗎?”她輕聲問道。

“對不起。”寧叢本能地回避了她的視線,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愧疚與歉意,“你並沒有錯。是我太過軟弱。”

虞蘭時搖了搖頭,說:“謝謝你。”

至少曾經給過她一個家。

那已經足夠了。

寧文月送虞蘭時到外面的路口,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你要是不想來這裏,以後可以直接去我那裏,密碼我會定期發給你。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還有……”

話音未落,他就看見馬路對面的喬星回。

不知道是知道虞蘭時一定會在這個點出來,還是已經在那裏等了許久,他們一擡頭就看到她笑瞇瞇地招手,一邊叫著“姐姐”。

寧文月依然覺得那過分燦爛的笑容有些許礙眼,但他已經學會收斂那些無用的酸意。

“還有,如果你們打算結婚的話,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寧文月說道,“我會幫忙的。”

喬星回沖他笑了笑:“謝謝弟弟~”

寧文月木然地補充:“不過我絕對不會叫她姐姐的!”

虞蘭時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好。”她說道,“到時候一定第一個給你發請帖。”

(全文完)

這篇到這裏就結束了~拖得實在太久了,想想還是早點給一個結局

這篇是和《總有人以為我柔弱不能自理》那篇預收同世界觀的,或者說是先有了那一篇的設定才分支出了這一對的故事,不過因為自設世界觀的問題寫起來其實挺頭痛的,如果對這類設定有興趣的話可以等等那本,不過那本裏面本文的主角應該不會有太多戲份,如果只想看CP的話就不用等了~

以後本文相關的番外(如果有興趣寫的話)會另外開個獨立的免費番外合集存放的

那這篇就這樣啦,最後還是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鼓勵和支持,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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