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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裏此時人已經不多，虞蘭時對著手機上的照片，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頭發偏長，在腦袋後面紮了個小揪揪，戴著眼鏡，相貌斯文雋秀，看起來很有藝術家的氣息。
看到虞蘭時進門，他很殷勤地主動拉開座椅，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種舉動放在一般男人身上會顯得油膩，尤其是想要刻意表現自己的，但這個年輕人幾乎把“討好”兩個字寫在了臉上，也始終拿捏著分寸，只會叫人覺得這人性格活潑，並不惹人討厭。
這人是翟理介紹給她的，也是喬星回的同行，名叫姜渺。
喬星回這兩天在劇組走不開，據說這次任務有些棘手，翟理也跟了過去以防萬一，聽說沈浮菱那邊可能有點問題，便申請了A市這邊的人手看看情況。
翟理跟姜渺也並不怎麽熟悉，只知道是剛入職沒兩個月的新人，前任上級被調走一個月還沒安排其他人來帶，最近一直處於半放養狀態，所以才有閑暇特意跑來跟虞蘭時打招呼。
不過姜渺似乎有幾分背景，翟理語焉不詳地提醒了虞蘭時一句，如果為人不討厭，可以深交一下。
面對自己久違的新任務，姜渺表現得非常上心。
請虞蘭時坐下來，並等到她點完單以後，他甚至掏出了紙筆，格外積極地追問起沈浮菱的情況。
沈浮菱是沈家四小姐，可以說是沈家最高調也是最平平無奇的一個。
高調是因為她熱衷於參加一切社交活動，在社交網絡上也十分活躍，因為家世確實很好，相貌也很出挑，所以無論圈裏圈外，這位標準的豪門千金都深受追捧。
說她平平無奇則是因為個人能力著實一般。
她這一輩一共五個兄弟姐妹，兩男三女，其中四個都被沈父手把手地帶著學習公司運營管理，如今都在不同部門擔任著不同的職位。
其中大姐最受重用，是很多業內人士公認的下任繼承人。
其次便是小弟，也就是沈浮菱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只要中途不走歪路，未來至少也是個二把手，要是往後能力再提升一截，說不定還能跟大姐爭一爭位子。
不過這姐弟倆明面上表現得很和睦，大姐不嫉妒不排擠，時常將重要的任務交給小弟，小弟也謙遜有禮，再三感謝姐姐的幫助和提攜，大有一副要做好最佳副手的態度。
至於另外的一兒一女，商業天賦有限，不過自身都有些別的愛好和追求。
沈二小姐喜歡美食，天生一條金舌頭，主動進入了自家公司旗下的餐飲部門。
雖然她個人經營能力有限，但這也不是沈家的主要產業，加上她自己對味道和環境的高要求，已經足夠留下一批穩定的客戶，如今經營得也算有聲有色。
沈大少爺則是喜歡唱歌跳舞也喜歡俊男美女，自己沒那個天賦，幹脆跑去開了個娛樂公司，就掛在自家集團名下。
這兩人表現得都中規中矩，比起自家企業本部的規模只能算是小打小鬧，肉眼可見與未來的管理層位置無緣，但起碼手上還有點事業可言，走出去人家也得客氣地叫聲“小沈總”。
只有沈家四小姐，好像吃喝玩樂才是主業。
不過沈家這輩有出息的已經夠多了，養出個不谙世事的閨閣系千金也不算什麽大事，人家有錢有地位有底氣，看沈浮菱的性格也知道家裏必然是寵她的。
之前圈裏就有過傳聞，據說有幾家同齡的公子哥想要上門求取沈四小姐，打得是聯姻的意思，地位背景也算門當戶對，卻通通被沈家人擋了回去。
沈家人直說他們不需要通過賣女兒來換取家族利益，結不結婚要看沈浮菱自己喜不喜歡。
虞蘭時因此對沈家觀感還不錯，但跟沈浮菱關系就很一般了。
沈浮菱身上有一些嬌養出來的大小姐脾性，而且她也很看不上虞蘭時這樣的私生女身份，偶爾在聚會上碰見了也總是用鼻孔看人。
虞蘭時自然不會主動去貼她的冷屁股，就算要談合作，也不是跟她談。
以往她們一直都處於互相看不順眼但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那樣公開甚至當著面嘲諷詆毀虞蘭時，還是第一次。
沈浮菱只是高傲，又不是真的弱智。
要是在過去，虞蘭時可能會認為她是不小心撞壞腦子了，但自從在喬星回那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就不由地開始思索另一種可能。
“而且，在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身上的那種氣息給我感覺很不舒服。”虞蘭時微微皺了下眉，這也是會讓她往玄幻方向想的原因之一。
“什麽樣的氣息？”姜渺不知不覺間往前探了探身子，手上也沒有停，“你有看到什麽東西嗎？”
“就是很壓抑很沈重，有一瞬間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虞蘭時說著搖了搖頭，“不過也就那一瞬間，我也沒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所以才需要專業人士去詳細調查一下。
姜渺聽得連連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最後一筆之後，確認沒有更多的情報，又問虞蘭時：“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她一面？”
沈浮菱這種千金大小姐，平常人確實不太容易能輕易見到她。
虞蘭時想了想：“這周六她家一個親戚過生日，她應該也會去。我也收到了請帖，如果你不著急，到時候我可以帶你一起去。”
周六也就是後天的事，這點時間一般也不會礙著什麽事。
姜渺思索了一下，然後笑容滿面地點頭：“那就麻煩虞姐了。”
聊完這個話題，姜渺執意要請虞蘭時吃飯，虞蘭時暫時沒有那個心情，而且之後還有事要忙，便拒絕了。
最後姜渺從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花，將她送到停車場，跟她約好後天見面的時間地點，將那束淺色的不知名花束遞進車裏面，才轉身離開。
那束花被他放在了後座上，虞蘭時來不及再把花還回去。
而且姜渺送花似乎也沒別的什麽意思，先說“祝你生活愉快”，緊跟著又說“祝你一路平安”。
臨別的時候，姜渺最後一句話是：“註意安全。”
說得好像沾上不幹凈東西的人是虞蘭時一樣。
但翟理和喬星回都說過那不可能，即便真的沾染上什麽東西，喬星回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覺察到。
或許是擔心她跟沈浮菱硬碰硬吧。
虞蘭時覺得這人有些怪異，轉念再一想，覺得做這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之處，或許是因為這份工作不能見光，憋久了總有點特立獨行的排解方式。
沈浮菱的事對於她而言只是插曲，除了一些聚會活動上，她們平時幾乎都碰不到面。
所以將情況轉告給“專業人士”之後，她就暫且將這件事放到了腦後。
從公司的停車場離開之後，她先去了一趟醫院，按照慣例去看望了一下生理學上的父親。
這次她依然來得不巧，老虞總還沒有醒。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門外守著的人是不會讓虞蘭時進去的，只會禮貌卻強硬地叫她回去，這一次卻是例外。
守門的人破例讓虞蘭時進了病房門，並讓她在床邊坐了幾分鐘。
當然旁邊還是有人時刻在盯著她看。
好像生怕虞蘭時會借機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不利似的。
虞蘭時以前就覺得好笑，如今心底已經生不出什麽波瀾。
她的親生父母之間發生的事至今還是個迷，她媽媽唯獨略過了這部分未曾提過。
自從覺醒了記憶共鳴的能力，她還在D市的時候就去重新翻找過母親的遺物，可惜不知道是能力時靈時不靈，還是缺乏一些執念支撐，她什麽畫面都沒有看到。
在一開始的時候，虞蘭時還沒有那麽篤定母親的死一定和老虞總有關，但後來他這樣警惕自己的態度，卻叫人不得不多想一些。
到底是恐懼還是愧疚呢？
在病房裏坐到第五分鐘的時候，守在旁邊的人委婉地下了個逐客令：“天色晚了，大小姐該回去休息了。”
虞蘭時沒有強行留下的意思，順從地起身，一句話沒說，又走出了病房門。
門外又換了另一個人，一路送她到樓下。
走出那條走廊的時候，虞蘭時才問他：“方叔，醫院還沒有查出我爸的病因嗎？”
方叔搖了搖頭。
虞蘭時先前也問過醫生好幾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樣，暫時治不好，但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說是植物人又不像，每天就那麽幾個小時的清醒時間，有時候兩天才醒幾個小時。
但也沒有真的一直昏睡不醒。
有時候連日晴天，他狀態好一點還能坐輪椅下去曬曬太陽。
但每當醫生覺得他好像有所好轉的時候，馬上又會陷入昏迷，連著幾日醒了之後也只能動動眼皮，再過上個把月的時間，又能坐起身來。
一日日地都這樣循環往覆著。
饒是如此，他也還是放不下權力，放不下對虞蘭時的戒備與警惕，也偏偏還是有一群人那樣對他死心塌地。
“八年了啊。”虞蘭時樓下站定，仰頭看了眼漆黑的夜幕，輕聲喟嘆，“這算是他的報應嗎。”
旁邊的方叔神色微動，本欲直接轉身回去的腳步停頓了片刻。
他擡頭看了眼虞蘭時，後者卻好像僅僅只是一時興起產生的一句感慨，一句話都沒有再說下去，安靜地擡腳走進了夜色裏。
方叔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與夜色融為一體，久久沒有言語。
八年前，正是老虞總準備把虞蘭時送出去聯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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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裏此時人已經不多，虞蘭時對著手機上的照片，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頭發偏長，在腦袋後面紮了個小揪揪，戴著眼鏡，相貌斯文雋秀，看起來很有藝術家的氣息。
看到虞蘭時進門，他很殷勤地主動拉開座椅，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種舉動放在一般男人身上會顯得油膩，尤其是想要刻意表現自己的，但這個年輕人幾乎把“討好”兩個字寫在了臉上，也始終拿捏著分寸，只會叫人覺得這人性格活潑，並不惹人討厭。
這人是翟理介紹給她的，也是喬星回的同行，名叫姜渺。
喬星回這兩天在劇組走不開，據說這次任務有些棘手，翟理也跟了過去以防萬一，聽說沈浮菱那邊可能有點問題，便申請了A市這邊的人手看看情況。
翟理跟姜渺也並不怎麽熟悉，只知道是剛入職沒兩個月的新人，前任上級被調走一個月還沒安排其他人來帶，最近一直處於半放養狀態，所以才有閑暇特意跑來跟虞蘭時打招呼。
不過姜渺似乎有幾分背景，翟理語焉不詳地提醒了虞蘭時一句，如果為人不討厭，可以深交一下。
面對自己久違的新任務，姜渺表現得非常上心。
請虞蘭時坐下來，並等到她點完單以後，他甚至掏出了紙筆，格外積極地追問起沈浮菱的情況。
沈浮菱是沈家四小姐，可以說是沈家最高調也是最平平無奇的一個。
高調是因為她熱衷於參加一切社交活動，在社交網絡上也十分活躍，因為家世確實很好，相貌也很出挑，所以無論圈裏圈外，這位標準的豪門千金都深受追捧。
說她平平無奇則是因為個人能力著實一般。
她這一輩一共五個兄弟姐妹，兩男三女，其中四個都被沈父手把手地帶著學習公司運營管理，如今都在不同部門擔任著不同的職位。
其中大姐最受重用，是很多業內人士公認的下任繼承人。
其次便是小弟，也就是沈浮菱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只要中途不走歪路，未來至少也是個二把手，要是往後能力再提升一截，說不定還能跟大姐爭一爭位子。
不過這姐弟倆明面上表現得很和睦，大姐不嫉妒不排擠，時常將重要的任務交給小弟，小弟也謙遜有禮，再三感謝姐姐的幫助和提攜，大有一副要做好最佳副手的態度。
至於另外的一兒一女，商業天賦有限，不過自身都有些別的愛好和追求。
沈二小姐喜歡美食，天生一條金舌頭，主動進入了自家公司旗下的餐飲部門。
雖然她個人經營能力有限，但這也不是沈家的主要產業，加上她自己對味道和環境的高要求，已經足夠留下一批穩定的客戶，如今經營得也算有聲有色。
沈大少爺則是喜歡唱歌跳舞也喜歡俊男美女，自己沒那個天賦，幹脆跑去開了個娛樂公司，就掛在自家集團名下。
這兩人表現得都中規中矩，比起自家企業本部的規模只能算是小打小鬧，肉眼可見與未來的管理層位置無緣，但起碼手上還有點事業可言，走出去人家也得客氣地叫聲“小沈總”。
只有沈家四小姐，好像吃喝玩樂才是主業。
不過沈家這輩有出息的已經夠多了，養出個不谙世事的閨閣系千金也不算什麽大事，人家有錢有地位有底氣，看沈浮菱的性格也知道家裏必然是寵她的。
之前圈裏就有過傳聞，據說有幾家同齡的公子哥想要上門求取沈四小姐，打得是聯姻的意思，地位背景也算門當戶對，卻通通被沈家人擋了回去。
沈家人直說他們不需要通過賣女兒來換取家族利益，結不結婚要看沈浮菱自己喜不喜歡。
虞蘭時因此對沈家觀感還不錯，但跟沈浮菱關系就很一般了。
沈浮菱身上有一些嬌養出來的大小姐脾性，而且她也很看不上虞蘭時這樣的私生女身份，偶爾在聚會上碰見了也總是用鼻孔看人。
虞蘭時自然不會主動去貼她的冷屁股，就算要談合作，也不是跟她談。
以往她們一直都處於互相看不順眼但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那樣公開甚至當著面嘲諷詆毀虞蘭時，還是第一次。
沈浮菱只是高傲，又不是真的弱智。
要是在過去，虞蘭時可能會認為她是不小心撞壞腦子了，但自從在喬星回那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就不由地開始思索另一種可能。
“而且，在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身上的那種氣息給我感覺很不舒服。”虞蘭時微微皺了下眉，這也是會讓她往玄幻方向想的原因之一。
“什麽樣的氣息？”姜渺不知不覺間往前探了探身子，手上也沒有停，“你有看到什麽東西嗎？”
“就是很壓抑很沈重，有一瞬間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虞蘭時說著搖了搖頭，“不過也就那一瞬間，我也沒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所以才需要專業人士去詳細調查一下。
姜渺聽得連連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最後一筆之後，確認沒有更多的情報，又問虞蘭時：“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她一面？”
沈浮菱這種千金大小姐，平常人確實不太容易能輕易見到她。
虞蘭時想了想：“這周六她家一個親戚過生日，她應該也會去。我也收到了請帖，如果你不著急，到時候我可以帶你一起去。”
周六也就是後天的事，這點時間一般也不會礙著什麽事。
姜渺思索了一下，然後笑容滿面地點頭：“那就麻煩虞姐了。”
聊完這個話題，姜渺執意要請虞蘭時吃飯，虞蘭時暫時沒有那個心情，而且之後還有事要忙，便拒絕了。
最後姜渺從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花，將她送到停車場，跟她約好後天見面的時間地點，將那束淺色的不知名花束遞進車裏面，才轉身離開。
那束花被他放在了後座上，虞蘭時來不及再把花還回去。
而且姜渺送花似乎也沒別的什麽意思，先說“祝你生活愉快”，緊跟著又說“祝你一路平安”。
臨別的時候，姜渺最後一句話是：“註意安全。”
說得好像沾上不幹凈東西的人是虞蘭時一樣。
但翟理和喬星回都說過那不可能，即便真的沾染上什麽東西，喬星回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覺察到。
或許是擔心她跟沈浮菱硬碰硬吧。
虞蘭時覺得這人有些怪異，轉念再一想，覺得做這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之處，或許是因為這份工作不能見光，憋久了總有點特立獨行的排解方式。
沈浮菱的事對於她而言只是插曲，除了一些聚會活動上，她們平時幾乎都碰不到面。
所以將情況轉告給“專業人士”之後，她就暫且將這件事放到了腦後。
從公司的停車場離開之後，她先去了一趟醫院，按照慣例去看望了一下生理學上的父親。
這次她依然來得不巧，老虞總還沒有醒。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門外守著的人是不會讓虞蘭時進去的，只會禮貌卻強硬地叫她回去，這一次卻是例外。
守門的人破例讓虞蘭時進了病房門，並讓她在床邊坐了幾分鐘。
當然旁邊還是有人時刻在盯著她看。
好像生怕虞蘭時會借機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不利似的。
虞蘭時以前就覺得好笑，如今心底已經生不出什麽波瀾。
她的親生父母之間發生的事至今還是個迷，她媽媽唯獨略過了這部分未曾提過。
自從覺醒了記憶共鳴的能力，她還在D市的時候就去重新翻找過母親的遺物，可惜不知道是能力時靈時不靈，還是缺乏一些執念支撐，她什麽畫面都沒有看到。
在一開始的時候，虞蘭時還沒有那麽篤定母親的死一定和老虞總有關，但後來他這樣警惕自己的態度，卻叫人不得不多想一些。
到底是恐懼還是愧疚呢？
在病房裏坐到第五分鐘的時候，守在旁邊的人委婉地下了個逐客令：“天色晚了，大小姐該回去休息了。”
虞蘭時沒有強行留下的意思，順從地起身，一句話沒說，又走出了病房門。
門外又換了另一個人，一路送她到樓下。
走出那條走廊的時候，虞蘭時才問他：“方叔，醫院還沒有查出我爸的病因嗎？”
方叔搖了搖頭。
虞蘭時先前也問過醫生好幾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樣，暫時治不好，但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說是植物人又不像，每天就那麽幾個小時的清醒時間，有時候兩天才醒幾個小時。
但也沒有真的一直昏睡不醒。
有時候連日晴天，他狀態好一點還能坐輪椅下去曬曬太陽。
但每當醫生覺得他好像有所好轉的時候，馬上又會陷入昏迷，連著幾日醒了之後也只能動動眼皮，再過上個把月的時間，又能坐起身來。
一日日地都這樣循環往覆著。
饒是如此，他也還是放不下權力，放不下對虞蘭時的戒備與警惕，也偏偏還是有一群人那樣對他死心塌地。
“八年了啊。”虞蘭時樓下站定，仰頭看了眼漆黑的夜幕，輕聲喟嘆，“這算是他的報應嗎。”
旁邊的方叔神色微動，本欲直接轉身回去的腳步停頓了片刻。
他擡頭看了眼虞蘭時，後者卻好像僅僅只是一時興起產生的一句感慨，一句話都沒有再說下去，安靜地擡腳走進了夜色裏。
方叔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與夜色融為一體，久久沒有言語。
八年前，正是老虞總準備把虞蘭時送出去聯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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