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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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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室友

他面色平靜,或者說沒有情緒,衣服有些揚動的弧度,似乎是剛走到這裏。

他都聽到了?

微墨回想了下,電話的聲音有點大,這裏又安靜,仔細聽肯定能聽到。

就算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到,她剛才說話的聲音,肯定是可以的……

她有種社死的感覺。

容朝道:“吃飯了。”

看他沒多說,微墨松了口氣,點頭走過去:“好。”

也許是內心慌亂,腳步虛浮,走了兩步就感覺頭重腳輕,往一側栽倒。

側腰被一只手摟住,一股力量把她帶過去。她的臉撞到他的脖子上,唇也跟著貼上他的鎖骨,清晰地感受到從他身體裏渡過來的溫暖氣息,猛然間充滿她的所有感官。

她迅速彈出兩步,低著頭,沒看他,“謝謝哈,不然我就摔了,哈哈哈。”

笑得好幹,好尷尬。

她始終沒看他的臉,視線微微上挑,只敢看到他的下巴。

“走吧。”他說。

“嗯。”她悶頭跟著走。

團圓飯時,爺爺也過來了。一來就給微墨塞了個大紅包。只有這時,容朝才有點話說,不然,就跟個完美的雕像沒區別。

在國外,過年的氣氛沒有國內濃郁,吃頓飯之後,基本上也就結束了。

明明吃飽了,她卻感覺越來越累。於是就婉拒了孩子們的邀請,沒有出去玩。

公婆早已讓人給他們備好房間,出去前,讓他們好好休息,倒時差,明天休息好了,再一起出去玩。

她跟容朝已經快走到樓梯口了,忽然想起什麽,就忍著那股頭重腳輕的勁兒去找婆婆。

他們正要開車出去。

她把需求告訴他們,兩人都楞了下。

“我們睡眠都很好,所以家裏沒有助眠的熏香。”婆婆很不好意思地說。

“謝謝。”

她正要走時,公公叫住她。

“微墨。”

他的眼神裏有幾分認真,忽然說:“容朝那孩子從小就沒有母愛,我呢,對他來說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所以他性格孤僻,沒有幾個朋友,我希望你能好好陪伴他。”

微墨替容朝感到一絲欣慰,淺淺笑道:“不用您說,我也會的。”

回樓裏時,容朝仍在原地等她。

微墨加快了腳步跑過去,就像小時候跑向家人。

她幾乎是貼在他的肩頭上,笑盈盈地說:“我們走吧。”

容朝盯著她的笑,眼底掠過一抹思緒。

房間在二樓,很大,比他們在綺夢的臥室大了三倍不止。

但只有一張床。

家裏就算了,這裏好歹是公婆家,還分房,未免麻煩。

況且,他也沒說要分。

於是,微墨盡量擺出老夫老妻的狀態。

她讓容朝先洗澡,自己想整理東西。

她說:“我給你找衣服。”

“不用,我沒帶,這裏有。”

他打開衣櫃,果然看到一排嶄新的衣物,男女款都有。

微墨狐疑,“你沒帶衣服,那箱子裏裝的是什麽?”

他帶了一個比她箱子還大的行李箱。

容朝拿著衣服從衣帽間走出,路過她時,回應:“禮物,你的。”

浴室門關上,淅淅瀝瀝的流水聲傳來。微墨終於回神,欣喜若狂地去開行李箱。

沒上鎖,一拉就能拉開。

行李箱裏都是各種精心包裝的禮物,有許多是芬蘭那邊的產品。

有珠寶,有衣服,有鞋子,還有包包。基本上女人喜歡買的那些東西,他都買了。

微墨抱著一個包包躺在地毯上傻笑,忽然間覺得頭也不那麽重了。

兩秒後,她坐起。將自己的行李箱打開,拿出一個盒子。

她也給他準備了新年禮物。早半個月前就準備好了,就是沒機會見著他,就沒給。

她想了很久,想過許多別致的禮物,最後都因為可能觸及對方雷區而作罷,折中選了一個最保險且最常見的禮物——領帶。

雖然普通,卻也是她逛了一天的商場精心挑選的。與他一貫淡色系的不同,這條領帶是紅色,以墨藍色的條紋點綴。

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十五分鐘後,他洗澡出來。和在家裏一樣,外面套了一件長款睡袍,裏面……大概只穿了底褲。

微墨已經把床鋪好了,但他出來時,她的手還是下意識地裝作整理被角。

心控制不住地加速。

“呃,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他站在她面前。

她的註意力四處亂飛,先是他挺拔的個子,寬闊的肩膀,然後是像上了濾鏡的白皙臉龐,以及茂密又有些淩亂的黑發,接著是他接過禮物的手,每一根手指都是骨節分明,修長如藝術品,再是他的嘴唇、鼻子,最後是,眼睛。

帶了些許憂郁氣質的眼睛,黑白分明,睫毛茂密,就像畫家費心描繪出來的畫作。

恰好他看過來。

就像偷窺被發現,微墨倏地低頭裝作打理衣服上的褶皺。

“謝謝。”他的聲音傳來。

她盯著他的腳指頭,心想怎麽會有人連腳指頭都比別人好看,一時間忘了回應。

直到他從身邊走過,她才回神,收拾自己的睡衣去洗澡。

溫水覆面,她緩緩舒出一口氣,卻沒怎麽減輕腦袋的負重感,依然感覺輕飄飄的。

接著,她打了個三個噴嚏,眼淚都飆出來了。

這下,她真確定自己感冒了。

本著多喝熱水多休息就能好的習慣,她匆匆洗好澡,就去倒了杯熱水喝。

回到臥室,容朝已經躺下,安靜睡在一側,被子也只蓋住一半,留了好多給她。

盡管沒有眼神對視,微墨的心臟還是噗通噗通地跳起來,跳得厲害,感覺就在耳邊。

而且身子感覺比剛才更燙了一些。

她第一次體會到“臉紅到脖子根”的描述不是誇張手法。

困倦壓過來,她不再磨蹭,掀開被子就躺進去,告訴自己,沒什麽好緊張的。

被窩裏有他的體溫,很暖。她是寒涼體質,以往的冬天經常要泡腳才睡,這會兒已經不需要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幾乎能塞下一個人。

他仰躺,臉稍微往床側那邊側,眼睛閉著,似乎睡著了。

也許是腦袋暈乎乎的緣故,她大膽地沒有轉身,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看。

被子蓋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誰也沒想到,她意識混沌之時,他會忽然睜開眼。

安靜中,彼此的眼神交匯,寧靜又熱鬧。

數秒後,他問:“關燈?”

她的眼皮緩慢地眨動,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你的眼睛真好看。”

此時,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宛如醉酒。

容朝似乎是笑了,嘴角很輕地揚起,眨眼間又消失不見。

微墨有種遁入夢境的感受,覺得眼前的畫面好像有生命,左右浮動。

她忽然挪近他,臉就靠在枕頭的邊緣,幾乎靠在他的枕頭上。

她肆無忌憚地望著他的眼,有種酒壯慫人膽的無畏。

“我跟我媽的電話,你都聽到了,對不對?”

他望著她,無言。

她卻說:“我以後會一直陪伴你的,你再也不會一個人了。”

她說完就傻傻地笑了,臉頰紅得像抹了腮紅。

接著,她正色,道:“你枕頭分我一半,感情才不會散。”

話落,她的腦袋擠過去,就像小時候跟朋友們睡一樣,那時候,她們經常念叨這句話“枕頭分一半,感情不會散”。

忽然貼過來一張臉,而且滾燙異常。容朝眉頭微蹙,伸手覆在她額頭上感受。

“你發燒了。”

微墨閉著眼似乎要睡著了,嘴裏還嘀咕著“好渴”。

燒糊塗了。

容朝掀開被子,迅速換好衣服,給她套上外衣,便抱她下樓。

取車,出門,一路直奔醫院,沒有一點懈怠。

微墨在醫院裏住了一晚上。出了一身汗醒來,身子爽快多了。

她醒來時,天還未亮透。

視線下垂,就看到床側安了一張簡易床。容朝躺在上面,正是熟睡狀態。

他陪了她一個晚上?

為什麽她對來醫院以後的事情一點也沒印象?

微墨努力回想,只記得昨晚頭很痛,還以為自己在夢裏,再之後就忘了。

又看了眼房間,最後註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她還在打點滴。

左看右看,盯上了床旁邊的水杯,就伸手去拿。

剛掀開被子,隔壁的簡易床就傳來聲音:“別動。”

“我來。”

容朝走過來倒了一杯溫水,給她插上吸管,遞到她面前。

她用沒打針的手接住,吸著喝,還挺舒服的。

沈默了一會兒,她客氣起來:“要不,你回去睡吧,我天亮了自己辦出院。”

“不行。”

他就坐在床側的椅子上,眼眸有倦意,聽到這話時,漫不經心卻又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話:“你需要人照顧。”

“喔,好。”

她點頭。

他的臉側過來,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

他是不是有話要說?

微墨聯想到什麽,就問:“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麽失禮的事情?”

“沒有。”

“真的嗎?”我不信。

雖然燒糊塗了,她仍然記得一些片段。恍然記得,她好像主動黏著他不放。

“我真的沒說什麽胡話,或者,什麽瘋話?”

他看過來,反問:“頭還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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