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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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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回應寧霽玉的,是落在他後頸上一連串細碎的吻。

“我只怕……陛下不敢。”陸柒刻意加重的“陛下”二字,慢條斯理道。

腺體驟然被標記過自己的人這般親近地吻,寧霽玉整個人幾乎都要灼燒起來,原本還能繃住的面色瞬間紅透,瞬間軟倒在陸柒懷裏。

可是下一瞬,他便被陸柒毫不留情地揮開,重重倒在榻上,脆弱的後頸磕在那束住陸柒的鎖鏈上,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腺體幾乎是另一個命門,疼痛使寧霽玉猛地清醒過來,他立時意識到,陸柒是在用這種方式,毫不留情地告訴他,他們二人沒有任何牽系。

陸柒只不過是想要自由。

“我答應你,”寧霽玉強忍著後頸的痛楚,一字一頓道,“不過麽……”

他深深看了陸柒一眼,轉眼已是換上了公事公辦的語氣:“陸將軍,也莫要食言啊。”

說罷,寧霽玉站起身來,袍袖一揮,那束住陸柒的鎖鏈登時消失不見。

陸柒並不急著動,而是饒有興味地註視著冥主大人微晃的身形。

如有實質的目光幾乎黏在他的腰上,寧霽玉面色不自然地紅了紅,輕咳一聲便要離去。

他雖強裝鎮定,陸柒卻能察覺到寧霽玉行走之時,纖細腰身難以抑制的微微顫動。

陸柒眸色一深,眼底湧起的不止欲色,還有深深的探尋和懷疑。

冥主裝得再如何冷情冷性,到底也是個雨露期的坤澤,昨夜的瘋狂以及標記了他的自己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但他竟能如此自然地控制自己的狀態,像是完全不被情.熱影響,甚至還能給自己打下烙印。

陸柒雖被洗去了昨夜的記憶,但後頸隱隱的痛感並非作假,那見到寧霽玉時心中難言的欲.念也無可爭辯。

冥主會因情之一字而瘋魔又確乎是真的。

……怎麽會有這樣的坤澤?

陸柒的目光叫他如芒在背,但寧霽玉不敢回頭,只得咬牙加快了步子離開了內室。

再有一刻,哪怕是一息,他也……

忍不下去。

“阿元,藥、拿藥來……”

臣服於乾元,尤其是強大的乾元是坤澤的天性。

而寧霽玉雖強迫自己在面對陸柒時保有一分理智,但只是稍有不慎,便要徹底丟盔棄甲。

眼下還有許多事亟待他去完成,他不能再放任自己處於這樣的狀態之下。

“陛下,藥來了,”阿元將早已備好的藥碗遞給寧霽玉,遲疑道,“此藥到底傷身,如今有了王夫,您何必……”

“不是王夫,”阿元也算他的心腹,寧霽玉並未在意他的僭越,一仰頭便將壓制雨露期的藥喝了下去,淡淡道,“那是陸將軍。”

宮中既空缺又與冥王較為密切的將軍職位只有一個,阿元登時便明了了寧霽玉的言下之意。

“陛下三思!”阿元跪下請罪道,“小人自知僭越,但——”

他還未說完,便被寧霽玉冷冷打斷:“知道僭越便不要說,孤意已決,你退下吧。”

阿元恭敬地告退,心中卻已然有了計較。

這宮裏,怕是要變天了。

陸柒在寧霽玉走後並未離開,只看這屋中布置他便知道,這是寧霽玉專門給他準備的房間。

只是不知寧霽玉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喜好的。

寧霽玉畢竟是手握萬千生靈生殺大權的冥主,自然也能輕易得知他從前在輪回中的種種習慣,陸柒在這一問題上並未深究,他並不關心寧霽玉的想法,只想找出逃脫之道。

“陸將軍,陛下命我從今往後便跟著將軍服侍了。”阿元捧著食盒恭敬地進來,在陸戚身前不遠處停下。

“你叫阿元?”陸柒淡淡道。

名為服侍,不過監視罷了,陸柒並不糾結,神色自然地示意他給自己布菜。

“是,小人阿元,”阿元一面布菜一面道,“將軍可要給阿元賜名?”

陸柒的目光落在那一道道被端出的菜上,心中驚疑更甚。

每一道,都是他喜愛的菜色。

雖對那“作風強硬”的冥主並無半點好感,但見對方身為一界之主,卻能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到底也有些動容。

不過陸柒嘴上並未留有餘地,直白道:“你叫什麽不重要,我只問你,那你從今以後,是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阿元布菜的動作驟然一頓,方才賠笑一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將軍這又是什麽意思呢?”①

陸柒聽他這樣說,心裏生出的微妙感覺很快又消弭於無,他冷冷地揮了揮手,示意阿元退下。

隨意夾了兩筷子,陸柒發覺這些菜肴不僅符合自己的口味,更是靈力濃郁,不過吃了幾口便覺是丹田滾燙,似有增補之用。

他原本初入冥府實力微末,而這一桌看似平常的菜色,居然能免去他無數的水磨工夫。

在一個菜碟之下,壓著一張字條。

“謹以此頓聊表心意,將軍既任我禁軍統領,修為也當堪配其位。”

字條上字跡瀟灑恣肆,然而氣力卻稍有不足,像是被人在身體不適時倉促寫下,一勾一畫之間有輕微的顫抖。

陸柒分明不曾見過這樣的筆跡,但他此時無比肯定,這便是寧霽玉的手筆,冥冥之中,似有隱隱的熟悉之感。

“……這人當真奇怪。”

體內的法力驟然充盈起來,按理他從前不過凡塵中人,即便身為戰神,也只是空有一身神力,對法術之道應當一竅不通,但不知為何,這些菜肴才被他吃進肚裏,他就本能地運轉起一種神秘的功法來,將那菜色中蘊藏的靈力盡皆化用。

丹田原本只是微熱,在用完飯以後,竟已然變做了充沛飽漲。

陸柒下意識變換為了盤膝而坐的姿勢,濃郁的靈力自丹田飛速向四肢百骸翻騰而去,讓陸柒全身都泛起熱意,經脈裏流竄著強悍無匹的法力,將他自己都刺得生疼。

這樣的感覺本該很陌生甚至是不舒服的,但陸柒卻覺無比熟悉。

“怪哉,怪哉。”指尖在膝上輕叩,陸柒努力在自己三十年的記憶裏搜尋與寧霽玉可能相關的事物,可他什麽也想不起來。

陸柒雖對三十年的每一日都了如指掌,清楚地知道其中完全沒有寧霽玉的影子,但不知為何,他總覺自己的記憶像是被一層薄紗蒙住,難以真正看個明白。

想到這裏,陸柒的頭又開始疼了。

陸柒並非軟弱的人,從前久經沙場時即便身中數刀,也能面不改色地繼續指揮大軍,而今他也不過眉頭一蹙,並未有更多表現。

然而下一瞬,冰冷的指尖停留在了他兩側的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替他按揉起來。

熟悉的死亡氣息……

是寧霽玉來了。

陸柒下意識就要掙開,但他分明已擺脫了鎖鏈的控制,此時卻也完全掙脫不得。

“你做什麽!”陸柒沈聲道。

太陽穴乃是習武之人的命門,決不能輕易暴露人前。

可如今,陸柒毫無所覺,便被人輕易地制住了要害。

而他甚至不知寧霽玉是何時來的。

這一事實立即便在陸柒心中敲響了警鐘。

既然自己與寧霽玉實力相差極大,逃跑之事便更須得從長計議了。

寧霽玉仍不輕不重地替他按揉,不緊不慢道:“將軍不是頭疼麽?吾替將軍按一按。”

“你使了什麽手段!”陸柒冷聲道,“為何又將我禁錮!”

寧霽玉輕聲一笑,而後道:“不過一點小把戲罷了,若不如此,將軍又怎肯讓吾好生獻一獻殷勤?”

他一個閃身,便在陸柒身側的椅子上坐下,笑而不語地看著他。

陸柒愈發弄不懂冥主大人的喜怒無常,但此時他的手腳也終是恢覆了知覺。

“……陛下自重。”陸柒輕哼一聲,語氣雖然不滿,面上卻閃過一絲不自然。

“孤對將軍可是毫無保留,將軍不必防備這許多。”寧霽玉見桌上的菜已被他吃完,唇角勾起一絲古怪的笑。

陸柒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順著寧霽玉眼角餘光看去,面色數變。

莫不是他在裏面下了毒?

陸柒暗自將靈力運轉一圈,倒是並無不適,只是丹田的滾燙之感愈發明顯。

“放心,吾自然……”寧霽玉眉眼彎彎,悄悄地向他靠近了些,湊到陸柒耳邊輕聲道,“不會害了將軍。”

森冷的信香噴灑在鼻尖之時,陸柒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可已然來不及了。

丹田裏的熱流原本只是充盈了他的經脈,如今卻隱有向大腦匯聚的傾向,後頸的腺體瘋狂跳動起來,似叫囂,也似渴求。

陸柒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靈力過剩,竟是這樣的代價。

“將軍,”寧霽玉不知何時已轉向了他身後,溫柔的吻落在陸柒滾燙的腺體上,嗓音蠱惑,“將軍既想要吾……”

“我不想。”陸柒眼底漆黑如墨,一字一頓。

“又為何要忍?”

暴動的信香和翻湧的法力一齊上湧,將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帷幕落了下來,遮蔽了一室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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