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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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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抱緊我,阿柒。”神志恍惚間,耳畔響起一聲喑啞惑人的嗓音。

“抱緊我。”

意識在浩渺的大海裏浮浮沈沈,許是被那嗓音蠱惑,陸柒不由自主地伸手將體溫灼熱的人攬入懷中。

……軟的。

“叫我的名字,阿柒,叫我的名字。”

脆弱的後頸被人並不溫柔地輕吻,陸柒只覺自己的腦袋愈發昏沈,體溫也在混沌之中,變得與懷中之人一樣滾燙。

恍惚間,似有一道冰冷的氣息註入了他的腺體。

“阿柒,我是霽玉,我是霽玉啊。”

一貫清冷強大的冥主大人,在這一刻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脆弱和渴望。

他眼角沁滿了淚,整個人幾乎要化作一灘水,滴滴灑落在陸柒身上。

坤澤的天性使他忘情而迷醉,但多年積累的冷靜和極強的控制欲又令他始終保持了一絲清醒。

即便此刻與他相擁的,是他魂牽夢繞的人。

冰冷陰森的死亡氣息驟然充斥陸柒的鼻間,奇異的是,他並不覺得討厭。

甚至隱隱有一絲詭異的興奮。

這是他信香的味道嗎?

陸柒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自制力,更從未見過這樣的坤澤。

非但不柔弱溫和,反倒攻擊性強的很,連信息素都是陰郁的氣息,竟也能勾得他被動發.情。

……不過,腰倒是出人意料的軟。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已是不自覺地在那裏掐了數下。

“抱、抱緊我……”許是陸柒在他腰際的突然襲擊,令寧霽玉的身子驀地一軟,眼神瞬間迷離起來,周身的死亡氣息更是濃郁得幾乎灼人。

分明是陰森可怖的味道,卻叫人為之癡狂。

“標記我。”已然神魂不清的坤澤撐著最後一絲氣力,將自己後頸上脆弱精致的腺體徹底暴露出來。

在直面那道濃郁氣息的第一時間,陸柒腦海裏便響起了一道無法抗拒的指令——

咬下去,標記他。

而後,擁有他。

冥府裏一貫是暗無天日的黑夜,唯有至高無上的冥主宮闕,才有資格照到陽光。

不過也只是冰冷的陽光。

陸柒正是被一抹冰冷的陽光刺醒的。

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陸柒驚訝地發現,這個房間的陳設竟然無比熟悉。

說是熟悉也不盡然,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死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房間,但這房間之內的每一件陳設以及它的位置,又無比契合自己的審美。

甚至比死前自己住了二十餘年的屋舍還要符合心意,就好像在漫漫輪回之路上,他曾經住過一樣。

腦海中一片混亂,上一段記憶還停留在自己為國征戰,卻在凱旋之時因君王狡兔死走狗烹而死的片段。

如今,卻是到了這樣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他欲要起身,然而剛要下床,手腕和腳踝處便立時傳來一陣伶仃作響的聲音,而他的動作也隨之被完全禁錮。

陸柒恍然發現,自己竟被四條纖細卻堅硬的鎖鏈,完全束在了榻上。

後頸的腺體無端漲痛起來,陸柒的呼吸驟然一沈。

作為一個乾元,怎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這種類似於臣服的,恥辱的狀況。

“王夫大人,您醒了。”聽到室內的動靜,一個侍者打扮的人恭敬地上前欲要替他梳洗,卻被陸柒周身突然攀升的恐怖氣勢生生定在了數丈開外。

陸柒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把那荒謬無比的稱呼來回咀嚼了幾遍。

後頸不合時宜地變得灼熱,屋內霎時充斥著乾元攻擊性極強的信香。

熾烈的鮮血味在室內散溢開來,濃郁的鐵銹氣息讓侍者膝蓋驟然一軟,“啪”地一下已是跪倒在了地上。

侍者是個中人,對信香並不如坤澤那般敏感,但如此強大的信香還是叫他頭皮發麻,幾乎要栽倒過去。

“你叫我什麽?”陸柒的語調十分平靜,侍者卻不由自主地喉頭一動,張了張嘴然則半個字也吐不出。

“你叫我什麽?”陸柒不厭其煩地又問了一遍,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對方已被自己的氣息壓得說不出話來。

侍者不敢直視陸柒的眼睛,低下頭去肩膀不住地顫動起來,他在宮中侍奉也有多年,恍惚間竟覺得只有自家冥主能和這位突然多出來的王夫有著一樣強悍的壓迫力。

……不對,冥主似乎也不如這來路不明的乾元可怕。

昨夜冥主一夜未歸,宮中上下都很擔憂。

只因昨夜正是冥主的雨露期至之日。

冥主大人一貫手段強硬剛冷無情,雖容貌昳麗,也都被那一身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可怕氣勢盡皆遮掩,是以冥界眾人皆以為冥主是個乾元。

但宮中侍奉的人卻是知道實情的。

冥主體質殊異,雨露期異常難熬,又不肯叫人替他紓解,一貫是自己忍著,每回都要丟了半條命去。

昨夜冥主未回到宮中,自然叫一眾侍者心裏不安。

可誰曾想,今晨冥宮天還未亮之時,冥主竟橫抱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腳步虛浮地回了內殿。

而冥主身上一貫的冰冷氣息,則摻雜上了無比濃郁的鐵銹味。

冥主功力強大,但到底是個正處於雨露期的坤澤,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下人忙要接過他懷中之人,卻是被冥主堅定地拒絕而不肯假手他人。

“以後,他便是孤王的王夫,爾等都要聽他號令。”冥主開口時,嗓音喑啞無比,卻偏又沾著從未有過的艷麗春意。

在宮中侍奉多年的人都是人精,早在見冥主腳步虛浮、動作遲滯之時便已稍有覺察,並不多問便恭敬地應下告退。

寧霽玉身上酸軟無力,情.潮偏又在此時湧動起來,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輕輕舔.舐懷中之人後頸微熱的腺體,眼神都已渙散。

……總算是捱到了床邊。

撐著最後一絲氣力,寧霽玉清空了對方昨夜的記憶,又將人牢牢鎖好,便匆匆離去。

在他的眼底,是漆黑如墨的一片欲.色。

陸柒目不轉睛地盯著渾身打顫的侍者,一字一頓道:“給我解開。”

也不知這鎖鏈是何種材質制成,看似纖細可他卻完全無法掙脫。

“沒、沒有的,”侍者的頭幾乎低到了地面上,勉強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來,“只有、只有陛下能開。”

下一瞬,暴動的信香幾乎化作密密匝匝的箭雨,極大的威懾將他包裹起來,叫他喘不過氣。

神志被無情地碾壓,侍者只覺自己如同對方掌心裏的螻蟻,無需任何力氣便能輕易碾碎。

這人雖剛入冥府,身上毫無修為,可竟只憑威懾就能做到如此地步……

“阿元,你下去。”在侍者以為自己瀕臨死亡的時候,冥主冰冷的聲音響起,陰郁強大的死亡氣息很快抵消了屋內暴戾的血腥味,被稱為阿元的人慌不擇路地退了下去,連禮都忘了行。

“阿柒……”寧霽玉眼底的神情太過覆雜,那裏面有深情,有癡狂,也有強占和瘋魔。

陸柒自認世事洞明,可一時間竟也無法參透。

“你是誰!”對方盡管盡力遮掩,但陸柒也能輕而易舉地辨明,那夾雜在濃郁的死亡氣息之下的鐵銹味。

那是自己的信香。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昨夜記憶的丟失此刻也都有了解釋——

眼前的坤澤,正是昨夜與他春風一度的人。

後頸的腺體在他接近的一剎那便開始刺痛,那是只有接受了臨時標記的坤澤在雨露期才會出現的癥狀,可如今卻出現在了自己身上。

陸柒的頭突然痛了起來,但他是自戰場上磨礪出來的,這點痛根本無法影響他的神志,甚至讓他愈加清醒——

陸柒清楚地知道,這個坤澤,已被他臨時標記,而他的後頸,也被這個坤澤以不知什麽手段,打下了一個烙印。

“阿柒,阿柒……”寧霽玉並不答話,雨露期的熱.潮和日夜渴望之人的信香刺激得他渾身發軟,昨夜的癲狂更是叫他食髓知味,今晨強撐著處理了半日事務已是萬分勉強,如今雖看似冷靜,實則神思不屬,已然入妄。

面前的人眼尾的紅痕艷麗得幾乎灼人,即便已被冰塊敷過,那枚靡麗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陸柒腦海裏忽而就浮現出自己昨夜,是如何在那處留下痕跡的畫面。

乾元並不似坤澤一般易被信香支配,但陸柒竟也恍惚覺得自己有些昏了。

名為理智的弦很快繃緊,陸柒雖雙手雙腳被束縛,又坐在床上生生矮了寧霽玉許多,但與失神的坤澤相比,他完全不顯弱勢。

“你是誰。”陸柒聲音驀地一沈,語氣裏多了幾分警告意味。

令他癡狂的鮮血氣味在鼻間大肆起舞,寧霽玉艱難地從中抽身出來,啞著嗓子道:“寧霽玉,我是寧霽玉。”

“叫我的名字,阿柒,叫我的名字。”他的語氣近乎渴求,迷離的眼神裏也充斥著陸柒讀不懂的祈盼。

仿佛昨夜,這人便是用這樣的嗓子,蠱惑得自己丟了魂、破了戒。

鬼使神差地,陸柒低低喚了一聲:“霽玉……”

然而下一瞬,理智便立即回籠。

無比強大的氣勢再度爆發,陸柒冷眼道:“你究竟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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