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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後雕(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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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後雕(十二)

室內燃起一盞幽微的燈火,閃爍跳躍著,陸秋白看著對方的身上染上一層燭火的光暈,透著濃濃的暖意。

她伸出手觸摸姜林皺起的眉頭,冰涼的觸感滲過指尖,最初的疏離早就一寸一寸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關切。

“時勢弄人……”

“姜林,若是……”

陸秋白的聲音熄下去,最終還是沒有將後面的話出來。

若是陸家不曾遭逢變故,若是薛姜不曾參與這些事,若是她……

可是一切假設都沒有意義,若非這些連番變故,她們甚至不會相遇,若非她們相遇,姜林是否不必卷入朝堂紛爭,自在地做一個江湖游醫?

“你曾經說過,你向往山川自在,不喜被世家大族的規則束縛,之前太後尚且是皇後的時候就拉攏過你,你卻以志在千裏為由拒絕了,現在為何又要作繭自縛,甘願進太醫院?”

姜林眼神熾熱,仿佛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陸秋白撫摸著她的鬢發,問道:“是因為我嗎?”

姜林沈默了一會,方才道:“沒錯。”

“我為你做了這麽多,你確定要這樣扔下我嗎?”

話語中帶著幾分乞求的意味,陸秋白聽得心中發顫,不忍地閉上眼睛道:“對不起,沒有我,你可以過得更好,天高地闊,任你行走,朝堂家世困不住你,你有足夠的本錢選擇高飛。”

“當初我不應該去招惹你,是我的不對。”

姜林看著她淚眼朦朧,又有要哭的趨勢,不由得也有些眼眶發紅:“不,不是這樣的。”

陸秋白還在繼續說:“我死之後,不必把我葬歸黃土,就將我一把火燒了吧,如此方算是來去幹凈,魂去無蹤。”

“以後若是你想再找個人陪你,就找個真正能與你共度一生的吧,就當我從未來過,把我忘了。”

“只是女子若想和女子在一起,總會遭受一些異樣的目光和無數的不理解,人心風氣的轉變非一時一刻之功,或許也非一人一事便可以扭轉……”

陸秋白含糊道:“若哪一日有願意一心一意為你付出的男子……”

姜林頓時氣惱道:“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不在乎這些,其她人怎麽看,與我有什麽關系?”

“我在乎的是你,你明不明白?沒有人可以替代你,你知道嗎?”

陸秋白卻像是故意氣她似的,自顧自道:“你尚是完璧之身,就算再嫁,也不會受任何詬病,幸好……”

姜林徹底惱了,咬牙切齒道:“陸秋白!我來這不是聽你說這些自我放棄的話的!”

“你究竟有沒有心?”

陸秋白眼底滿是悲涼死寂,怔楞地流著淚,讓姜林看得觸目驚心。

“我想了又想,不知道如何走才是出路,蕭妧再厲害,能厲害得過萬千臣民嗎?武皇尚且沒有做成的事情,她真的能夠做到嗎?獨木難支……”

姜林見她冷得發抖,不由得抱住她,單薄的骨架鉻得她生疼,分別短短月餘,她又消瘦了許多。

“你也知道獨木難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你忍心就這樣放棄一切嗎?你若是死了,太後的助益豈不是又少了一個?”

“她尚且不知你真身,故而只當你如崔文海一般,防著你步他的後塵,若是她知曉真相,一定不會把你當作棄子,我要去告訴她,你不願說,我來說。”

陸秋白倚在她的肩膀上,臉頰蹭到她的脖頸,細膩柔和,不自覺地來回蹭了兩下,方才放實了腦袋,任由她將自己抱著。

“沒有這麽簡單。”陸秋白堅持道。

姜林被她蹭得心中發癢,又見如何都說不動她,開始耍無賴道:“你若非要如此,我轉頭就去向太後請辭,告訴她錯殺了怎樣的一個人,朝中少了一道可能會鼎力支持的她的聲音,宮中又少了一個得力的幫手,你猜未來她需要多久才能走上那個位置?”

“我也不會把你火化,你若就這樣離我而去,我就照古法讓你的屍身永不腐化,永永遠遠陪在我身邊!”

“我也不會再找任何人,我就這樣守著你,哪也不去了!”

陸秋白氣結:“你……”

姜林算是看明白了,她總是會把事情往最壞的方面去想,若是心願了結,這世間又沒有強有力的讓她留戀的東西的話,她真的可以拋下所有,不再回頭。

時辰不早了,姜林將人從地上抱起來,感覺到懷裏的人輕飄飄的,沒有什麽重量。

陸秋白感受到突如其來的懸空感,不自覺地抓緊她的衣袖,有些緊張,頭腦昏沈得幾乎要睡過去。

姜林轉過身,將人輕柔地放到床褥上,質問道:“說好要把從前的功夫撿起來,好好鍛煉身體的呢?嗯?”

見她眼神閃爍,眼中還蓄著未曾滴落的淚珠,於是俯下身子吻去她眼角的淚痕,柔聲道:“睡吧,明天再說。”

有她守著,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身體要緊。

陸秋白像是終於得到準許,閉上眼就沈入了夢鄉,她太累了。

獄中的氣息冰冷,但或許是身旁多了一個人的緣故,她總覺得莫名的安心,即便周身滾燙,也舍不得那一點熟悉的感覺。

可惜睡夢終究太過短暫,醒來時只會覺得不夠。

好在這一夜的溫適總算消除了些許前夜裏苦熬出來的疲憊,陸秋白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覺得腦子身上清爽了不少,也沒有那種昏昏沈沈的感覺了。

她本想起身,這才發覺自己被人自腰間環抱著,她輕輕轉頭看去,恬靜淡然的臉龐近在咫尺,她這才想起來昨天發生的事情,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牽絆越深,割舍越難,陸秋白咬咬牙,便掙紮著要立刻坐起來。

誰知這一連番動作早就把姜林弄醒了,她睜開眼睛,強勢地將人帶回榻上,問道:“怎麽了?現在還早,不再多睡會嗎?”

陸秋白別過臉:“我已經好多了,你可以回去了。”

姜林摸了摸她的額頭,肯定道:“確實好多了。”

話雖這樣說,但姜林絲毫沒有把人放開的意思,陸秋白見狀道:“既然如此,那你還壓著我做什麽?”

姜林輕聲道:“左右現在又沒有什麽事情,這麽早起來做什麽?你再多睡一會吧,養養精神。”

陸秋白對這樣的要求感到奇怪,皺眉道:“我現在感覺很好,不需要繼續睡了。”

姜林靠近一寸,順勢摸上她的脈搏,再次問道:“你確定?”

陸秋白沒有抵抗:“確不確定,姜大夫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林很快得出結論:“嗯,確實比昨天好多了。”

陸秋白瞧了瞧她壓著自己肩膀的手,擡眼道:“那現在可以松開了吧,姜大夫?”

微熱的的鼻息繞在她頸間,對方長長的眼睫幾乎要掃到自己臉上,陸秋白不自覺地有些心跳加速。

姜林扣著她手腕的尚且沒有松開,聞言勾起唇角,淡聲道:“不可以,不如你仔細聽聽自己的心,究竟在說什麽?”

陸秋白將手腕扭開,再次別過臉道:“姜大夫靠我這麽近,誰能抵擋得住美人投懷送抱的誘惑?”

姜林收回手,將她的臉掰過來,看著她的眼睛道:“哦?我看陸大人倒是鎮定的很,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總是這麽拒人千裏。”

陸秋白閉上眼:“算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姜林只當她的妥協是默許,分明不是沒有情,卻偏偏要把她推開。

陸秋白感受到一片溫熱覆上她的唇,堵上她的呼吸,卻絲毫抵抗也沒有,只是任由對方施為,大概是心裏總有一些愧疚,總覺得若是這樣就能夠補償上,也沒有什麽不可吧。

姜林察覺到她的隨意,攻勢不由得更加猛烈,直往她的脆弱處去,直到她終於有所反應,抑制不住地表現出一點點退縮,又將人牢牢地鎖住。

陸秋白含糊地“唔”一聲,才終於呼吸到一點新鮮空氣,緊接著又被拉回來,溺於洶湧密集的深吻之中。

姜林不給她一絲掙脫的機會,趁著她的配合與忍耐,順勢握起她的手腕引導著她探向自己。

在即將觸碰到的剎那,陸秋白才恍然反應過來,掙紮著道:“不……”

姜林咬著她的耳朵道:“你不是要耍賴嗎?這樣就公平了,你不許丟下我。”

陸秋白手腕被她扣住,只能搖著頭表示不同意:“不要……”

雖然陸秋白極力退縮,但姜林卻清晰地把握住了她要退開的方向,主動將自己送上去。

“感受到了嗎?”

隨著她的低語,陸秋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一片溫熱滑膩。

姜林繼續道:“你以為,這種事情只有你一個人……嗎?我們都是一樣的,知道嗎?”

“你也幫我一次,好嗎?”

“當我求你。”

陸秋白這才不再掙紮,反而主動迎合上去。

她是一個很好的學生,更何況有人手把手教她。

或許是隔絕了外界一切幹擾的緣故,這小小牢房之中的時間總讓人覺得流逝得十分緩慢。

幾近晌午的時候,門外才忽然響起一陣沈緩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開鎖的聲音,獄卒推門進來,語氣平直道:“依訊傳審犯人盧柏,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好意思大家,拔牙發炎燒了兩天,讓大家久等了orz。

感謝吻天寶貝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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