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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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10月22日，晴轉陰。
***
黃教授是近兩年風頭正勁的經濟學教授，身上有無數出色頭銜與身份，這次在本校舉辦的互動型講座極受歡迎，從頭到尾，整個教室裏的掌聲就沒停過。
姜緲和陳楊等人安靜的呆在一旁，等講座順利結束後，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晚上大家一起去聚個餐，慶祝這次活動成功，”外聯部部長夏文婷笑道，“順道，也得請一下這次給我們幫了大忙的大功臣。”
所有人都知道對方說的是金融系的鐘嶠，有知曉內情的清楚這位大三的學姐對學弟有那麽點兒意思，見狀，自然識趣捧場。
說笑間隙，陳楊點了點一直低頭給人回消息的姜緲手臂，問她，“今晚你有空的吧？”
姜緲抽空回他，“去倒是能去，只是不能待太長時間，晚上我還有其他安排。”
“嘖，你這日程安排，簡直比公司老總還緊張，”陳楊笑道，“今晚帶你去認識幾個人，算是不錯的人脈資源，你好好把握，以後總能派上用場。”
“那就多謝師兄了。”姜緲擡頭認真回他道。
“和我客氣什麽，”陳楊道，“有跟我道謝的功夫，不如發財的時候多惦記惦記我，日後我可還指望姜總照拂呢。”
“好說，”姜緲應承起來堪稱大言不慚，“有好事絕對不忘師兄。”
“你啊。”陳楊笑得無奈，“對了，你那個工作室組建的如何？人都拉攏成功了嗎？”
被問及自暑假以來姜緲一直忙碌的重心，她難得的沈默了一下，面上表情有些凝重。
陳楊瞧著，心裏對結果多少有了數，是以，安慰的話張口就來，“沒事，你現在才大二，往後日子還長，一時間招不到合心意的不要緊，就算咱們學校的不行，整個大學城還有這麽多精兵強將等著你招攬呢，總能拉起合心意的團隊。”
“人我找齊了。”姜緲一句話堵死了貼心老師兄的安慰，在陳楊略微扭曲的神色裏，微微一笑道，“人才不是問題，就是缺啟動資金，怎麽樣師兄，能支援一二嗎？”
“我沒錢！”陳楊冷酷無情的道，當然，就算有錢，對姜緲這個小滑頭他也會一毛不拔。
聞言，姜緲聳了聳肩，繼續專註手機屏幕。
陳楊到底是個樂於助人的性子，尤其是深受自己器重的姜緲，未來他若是想在外聯部幹出點成績，來自師妹的鼎力配合必不可少，畢竟，他對姜緲的能力與行動力再清楚不過。
“你要是缺錢的話，師兄給你指條明路，”陳楊壓低嗓音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有條通天坦途，我相信，以你的本事，拉到這個投資輕而易舉。”
姜緲眉梢微挑，“師兄說來聽聽。”
“鐘嶠。”陳楊清晰且擲地有聲的吐出了這兩個字，“不說鐘嶠背靠鐘家實力雄厚，單他本人而言，在投資這件事上向來既有眼光又大方，比起找其他人，他是你現階段最好的選擇。”
“正好今晚夏文婷慶功宴要請人，你不妨借機試試，當然，前提是你有足夠打動對方的本錢和價值。”
至於這點，陳楊倒是不擔心，於姜緲而言，今晚最多只是過橋問路打個前站，扔個探路石而已，這點小場面她完全沒問題。
對於師兄的懇切建議，姜緲略想了想道，“我考慮看看。”
***
今日天色有些陰沈，堆積在天空上的雲顏色黯淡，傍晚比以往更早來臨。
外聯部的聚餐地點定在了二食堂頂層的宴會廳，這裏常年招待學校的外來賓客，無論是飯菜口味還是內部環境都不比外面差。
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為夏文婷準備約在外面的邀請被人拒絕，不得已之下，只好選擇了學校。
姜緲剛從電梯上下來，就看到了從另一側樓梯走過來的鐘嶠一行人。
一群人裏，她視線的焦點也不在對方身上，而是人群之中那個熱情洋溢擡手和她打招呼的人。
周游一如既往的熱情，越過眾人三兩步跑到了她跟前，“姜緲！”
面對這個就算嚴詞拒絕過也熱情依舊的追求者，姜緲很難控制自己想要皺眉的沖動，“周游。”
“我聽說外聯部有聚會，就過來湊個熱鬧。”年輕人的笑容爽朗又熱情，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因為充斥著熱烈的感情愈發顯得熠熠生輝，“怎麽樣，能多加我一個嗎？放心，我保證付飯錢。”
“你隨意。”姜緲神色平靜語調淡淡，“只要部長同意，我無所謂。”
一群人分成前後兩撥朝著包廂走去，後面何文彥瞧著前方熱情洋溢的男大學生，出聲感嘆了一句，“姜同學行情不錯呀，唉，我也春心萌動啊，怎麽沒人來找我脫單呢。”
聞言，鐘嶠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或許是因為你不懂沈默是金的美德。”
“又來了又來了，人身攻擊的冰美人，”何文彥吐槽好友，“怎麽，我是哪句話又戳了您老的心窩子了嗎，非得紮我一次才痛快。”
鐘嶠輕哼一聲，沒有理會。
夏文婷為這次聚會費了不少心力，小型宴會廳配高規格自助餐，著實下了本錢。
宴會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這會兒氣氛正好，熱鬧得很。
姜緲過去和陳楊打了個招呼，順勢被他引著認識新朋友，拓寬自己的交際圈。
陳楊口中有價值的人脈確確實實含金量不低，兩人全場交際一圈之後，這項活動才算是告一段落。
兩人正休息時，周游笑著靠近，“姜緲，能占用你一些時間聊聊嗎？學長，我先把姜同學借走一會兒，拜托拜托，放心，不會太久。”
姜緲這個追求者陳楊還是知道一些的，管理系的周游，在學校也算是小有名氣。
他看向姜緲，對方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異樣。
“我們去露臺。”對於周游的邀約，姜緲如此回應。
秋天的夜晚，涼風徐徐，站在玻璃露臺上能看到零星星子，姜緲無所謂周游的話術，她向來心志堅定，做下的決定很少更改，尤其是在所謂的感情這種事上。
周游神情懇切，語氣熱情，但姜緲臉上更多的卻是漫不經心與不以為意。
露臺之上是旋轉樓梯，站在那裏能俯瞰小半個城市的夜景，夏文婷過來找人時，就看到鐘嶠安靜的站在那裏，宛如夜色中沈靜安謐的雕塑。
她視線不由自主的被側身站在護欄前的男人吸引。
鐘嶠神色冷漠，眼瞳深深，站在那裏不知在看什麽，身上氣息沈郁得讓人望而卻步。
聽到夏文婷的聲音，他微微側頭，冰冷英俊的輪廓和顯赫豐厚的身家背景足以讓人陷落，至少對夏文婷而言，這個努力許久卻始終得不到的男人如今就是她的心頭好，是有一天她一定要摘下來品嘗的美味果實。
但在此之前，她即便再垂涎，也必須得忍耐，在真正得償所願之前，她絕不會輕舉妄動。
不遠處和朋友聊天的何文彥瞧見這一幕，目光同情的看了夏文婷一眼，心中為她鞠了一把同情淚，想拿鐘家來壓鐘嶠，絕對是對方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你這次能來我很高興。”她對鐘嶠道，“難得你願意應我的邀約，我居然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鐘嶠隨意應了一聲，明顯沒有接話的興致。
沒關系，很快就會改變了，夏文婷對自己道，她壓下心中不滿，眼裏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提及前幾天和父親一起去鐘家登門拜訪的事，言語之間明明白白的暗示著鐘老爺子和鐘父對她的欣賞與看好。
至於鐘嶠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夏文婷早就習慣，比起讓鐘嶠主動開口說娶她，還是兩家聯姻能更快達成所願，她無所謂用什麽手段，只要結果完美，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視線依舊鎖定在那一處，耳中聽著那兩個令人厭煩的名字，鐘嶠忽然沒了耐心繼續站在那裏。
“抱歉，我失陪一會兒。”鐘嶠的離開是如此猝不及防，夏文婷說到一半的話噎到嘴裏，到最後還是只能不情不願的笑著看對方離開。
露臺上，周游這次是真的有些傷心了。
“真的不行嗎？就連一點可能性都沒有？”他忍不住再度追問。
“對，不行，不可以，沒希望。”姜緲的答案和前次一樣冷酷無情。
“為什麽呢？”周游苦笑，“我真的就那麽差，連讓你和我嘗試一下都沒有可能？”
“之前我已經說過了，如果你還沒理解的話，我可以再度重申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姜緲有些厭煩的道，“因為我不想。”
“我不想，我不要，就是最終答案，明白了嗎。”
周游看著姜緲淡漠的眼和絲毫無動於衷的冷酷神情，終於肯接受這場感情上的挫敗。
“姜緲，你果然很難追。”他道。
姜緲不可置否，只是道，“周游，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別成為我的麻煩和困擾。”
向來不少人追捧的周游自尊心同樣很強，今天能對拒絕他的姜緲二度示好已經是極限，被毫不留情的宣判之後，狼狽失意的他比姜緲更急更快的離開了事發現場。
露臺上再度恢覆安靜，晚風吹來，姜緲端起手邊的香檳喝了一口。
金黃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越發顯得漂亮璀璨，姜緲晃了晃酒杯，視線落在高大綠植的陰影裏，淡淡開口，“看得夠久了吧，再看下去，小心我告你偷窺。”
“你對追求者總是這麽狠心。”綠植後的鐘嶠漫步而出，神情淡漠，語調冰冷。
“習慣而已，”姜緲神情散漫的道，“鐘同學如果需要，我同樣可以送你一份。”
“沒這個必要。”鐘嶠道，“畢竟，我對你無意。”
“那很好啊。”姜緲笑笑，隨手看一眼震動的手機，上面的來電號碼太過熟悉，熟悉得讓她沒什麽好心情分給眼前人。
她接通電話，越過鐘嶠去往宴會廳之外。
或許是房間內的熱鬧與嘈雜讓電話那廂的聲音有些失真，沈慧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刺耳。
她說，“妍妍打算進娛樂圈了，緲緲，我勸不動她，你能不能來海市一趟，勸勸你姐姐。”
提出要求的沈慧茹一如既往的理直氣壯，和她甜美溫柔的聲音不符，也和她楚楚可憐柔弱無依的外表不符，她永遠只負責提出要求，無論是難題還是責任總有人替她解決。
即便這個人本該和姜妍一樣被她庇護在羽翼之下。
“我沒時間去海市。”姜緲的回應是一貫的言簡意賅，走廊的玻璃窗上，映出她面無表情的臉和毫無情緒的眼。
對於母親的要求，她如此道，“姜妍之前來找我時，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她可以進娛樂圈，無論是當明星還是去演戲，隨她，我都可以。”
“前提是，我已經不會再為她保駕護航。”
“緲緲！”沈慧茹明顯有些慌也有些氣，忍不住高聲喚了小女兒一聲，“那是你姐姐，你怎麽能這樣說？！”
對於母親的情緒，姜緲全盤接收，卻無半點動搖，她只是重申了一遍自己當年的話，“我說過，成年之後的姜妍，再也不是我的責任，所以，不用逼我也不用指望我，媽，你了解我的，我向來言出必行。”
在沈慧茹的氣急與不快中，姜緲結束了這通電話。
“你終於舍得扔掉姜妍了？”
絲毫不以自己偷聽為恥的鐘嶠，站在姜緲身後用極其少有的輕快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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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教授是近兩年風頭正勁的經濟學教授，身上有無數出色頭銜與身份，這次在本校舉辦的互動型講座極受歡迎，從頭到尾，整個教室裏的掌聲就沒停過。
姜緲和陳楊等人安靜的呆在一旁，等講座順利結束後，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晚上大家一起去聚個餐，慶祝這次活動成功，”外聯部部長夏文婷笑道，“順道，也得請一下這次給我們幫了大忙的大功臣。”
所有人都知道對方說的是金融系的鐘嶠，有知曉內情的清楚這位大三的學姐對學弟有那麽點兒意思，見狀，自然識趣捧場。
說笑間隙，陳楊點了點一直低頭給人回消息的姜緲手臂，問她，“今晚你有空的吧？”
姜緲抽空回他，“去倒是能去，只是不能待太長時間，晚上我還有其他安排。”
“嘖，你這日程安排，簡直比公司老總還緊張，”陳楊笑道，“今晚帶你去認識幾個人，算是不錯的人脈資源，你好好把握，以後總能派上用場。”
“那就多謝師兄了。”姜緲擡頭認真回他道。
“和我客氣什麽，”陳楊道，“有跟我道謝的功夫，不如發財的時候多惦記惦記我，日後我可還指望姜總照拂呢。”
“好說，”姜緲應承起來堪稱大言不慚，“有好事絕對不忘師兄。”
“你啊。”陳楊笑得無奈，“對了，你那個工作室組建的如何？人都拉攏成功了嗎？”
被問及自暑假以來姜緲一直忙碌的重心，她難得的沈默了一下，面上表情有些凝重。
陳楊瞧著，心裏對結果多少有了數，是以，安慰的話張口就來，“沒事，你現在才大二，往後日子還長，一時間招不到合心意的不要緊，就算咱們學校的不行，整個大學城還有這麽多精兵強將等著你招攬呢，總能拉起合心意的團隊。”
“人我找齊了。”姜緲一句話堵死了貼心老師兄的安慰，在陳楊略微扭曲的神色裏，微微一笑道，“人才不是問題，就是缺啟動資金，怎麽樣師兄，能支援一二嗎？”
“我沒錢！”陳楊冷酷無情的道，當然，就算有錢，對姜緲這個小滑頭他也會一毛不拔。
聞言，姜緲聳了聳肩，繼續專註手機屏幕。
陳楊到底是個樂於助人的性子，尤其是深受自己器重的姜緲，未來他若是想在外聯部幹出點成績，來自師妹的鼎力配合必不可少，畢竟，他對姜緲的能力與行動力再清楚不過。
“你要是缺錢的話，師兄給你指條明路，”陳楊壓低嗓音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有條通天坦途，我相信，以你的本事，拉到這個投資輕而易舉。”
姜緲眉梢微挑，“師兄說來聽聽。”
“鐘嶠。”陳楊清晰且擲地有聲的吐出了這兩個字，“不說鐘嶠背靠鐘家實力雄厚，單他本人而言，在投資這件事上向來既有眼光又大方，比起找其他人，他是你現階段最好的選擇。”
“正好今晚夏文婷慶功宴要請人，你不妨借機試試，當然，前提是你有足夠打動對方的本錢和價值。”
至於這點，陳楊倒是不擔心，於姜緲而言，今晚最多只是過橋問路打個前站，扔個探路石而已，這點小場面她完全沒問題。
對於師兄的懇切建議，姜緲略想了想道，“我考慮看看。”
***
今日天色有些陰沈，堆積在天空上的雲顏色黯淡，傍晚比以往更早來臨。
外聯部的聚餐地點定在了二食堂頂層的宴會廳，這裏常年招待學校的外來賓客，無論是飯菜口味還是內部環境都不比外面差。
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為夏文婷準備約在外面的邀請被人拒絕，不得已之下，只好選擇了學校。
姜緲剛從電梯上下來，就看到了從另一側樓梯走過來的鐘嶠一行人。
一群人裏，她視線的焦點也不在對方身上，而是人群之中那個熱情洋溢擡手和她打招呼的人。
周游一如既往的熱情，越過眾人三兩步跑到了她跟前，“姜緲！”
面對這個就算嚴詞拒絕過也熱情依舊的追求者，姜緲很難控制自己想要皺眉的沖動，“周游。”
“我聽說外聯部有聚會，就過來湊個熱鬧。”年輕人的笑容爽朗又熱情，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因為充斥著熱烈的感情愈發顯得熠熠生輝，“怎麽樣，能多加我一個嗎？放心，我保證付飯錢。”
“你隨意。”姜緲神色平靜語調淡淡，“只要部長同意，我無所謂。”
一群人分成前後兩撥朝著包廂走去，後面何文彥瞧著前方熱情洋溢的男大學生，出聲感嘆了一句，“姜同學行情不錯呀，唉，我也春心萌動啊，怎麽沒人來找我脫單呢。”
聞言，鐘嶠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或許是因為你不懂沈默是金的美德。”
“又來了又來了，人身攻擊的冰美人，”何文彥吐槽好友，“怎麽，我是哪句話又戳了您老的心窩子了嗎，非得紮我一次才痛快。”
鐘嶠輕哼一聲，沒有理會。
夏文婷為這次聚會費了不少心力，小型宴會廳配高規格自助餐，著實下了本錢。
宴會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這會兒氣氛正好，熱鬧得很。
姜緲過去和陳楊打了個招呼，順勢被他引著認識新朋友，拓寬自己的交際圈。
陳楊口中有價值的人脈確確實實含金量不低，兩人全場交際一圈之後，這項活動才算是告一段落。
兩人正休息時，周游笑著靠近，“姜緲，能占用你一些時間聊聊嗎？學長，我先把姜同學借走一會兒，拜托拜托，放心，不會太久。”
姜緲這個追求者陳楊還是知道一些的，管理系的周游，在學校也算是小有名氣。
他看向姜緲，對方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異樣。
“我們去露臺。”對於周游的邀約，姜緲如此回應。
秋天的夜晚，涼風徐徐，站在玻璃露臺上能看到零星星子，姜緲無所謂周游的話術，她向來心志堅定，做下的決定很少更改，尤其是在所謂的感情這種事上。
周游神情懇切，語氣熱情，但姜緲臉上更多的卻是漫不經心與不以為意。
露臺之上是旋轉樓梯，站在那裏能俯瞰小半個城市的夜景，夏文婷過來找人時，就看到鐘嶠安靜的站在那裏，宛如夜色中沈靜安謐的雕塑。
她視線不由自主的被側身站在護欄前的男人吸引。
鐘嶠神色冷漠，眼瞳深深，站在那裏不知在看什麽，身上氣息沈郁得讓人望而卻步。
聽到夏文婷的聲音，他微微側頭，冰冷英俊的輪廓和顯赫豐厚的身家背景足以讓人陷落，至少對夏文婷而言，這個努力許久卻始終得不到的男人如今就是她的心頭好，是有一天她一定要摘下來品嘗的美味果實。
但在此之前，她即便再垂涎，也必須得忍耐，在真正得償所願之前，她絕不會輕舉妄動。
不遠處和朋友聊天的何文彥瞧見這一幕，目光同情的看了夏文婷一眼，心中為她鞠了一把同情淚，想拿鐘家來壓鐘嶠，絕對是對方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你這次能來我很高興。”她對鐘嶠道，“難得你願意應我的邀約，我居然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鐘嶠隨意應了一聲，明顯沒有接話的興致。
沒關系，很快就會改變了，夏文婷對自己道，她壓下心中不滿，眼裏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提及前幾天和父親一起去鐘家登門拜訪的事，言語之間明明白白的暗示著鐘老爺子和鐘父對她的欣賞與看好。
至於鐘嶠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夏文婷早就習慣，比起讓鐘嶠主動開口說娶她，還是兩家聯姻能更快達成所願，她無所謂用什麽手段，只要結果完美，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視線依舊鎖定在那一處，耳中聽著那兩個令人厭煩的名字，鐘嶠忽然沒了耐心繼續站在那裏。
“抱歉，我失陪一會兒。”鐘嶠的離開是如此猝不及防，夏文婷說到一半的話噎到嘴裏，到最後還是只能不情不願的笑著看對方離開。
露臺上，周游這次是真的有些傷心了。
“真的不行嗎？就連一點可能性都沒有？”他忍不住再度追問。
“對，不行，不可以，沒希望。”姜緲的答案和前次一樣冷酷無情。
“為什麽呢？”周游苦笑，“我真的就那麽差，連讓你和我嘗試一下都沒有可能？”
“之前我已經說過了，如果你還沒理解的話，我可以再度重申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姜緲有些厭煩的道，“因為我不想。”
“我不想，我不要，就是最終答案，明白了嗎。”
周游看著姜緲淡漠的眼和絲毫無動於衷的冷酷神情，終於肯接受這場感情上的挫敗。
“姜緲，你果然很難追。”他道。
姜緲不可置否，只是道，“周游，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別成為我的麻煩和困擾。”
向來不少人追捧的周游自尊心同樣很強，今天能對拒絕他的姜緲二度示好已經是極限，被毫不留情的宣判之後，狼狽失意的他比姜緲更急更快的離開了事發現場。
露臺上再度恢覆安靜，晚風吹來，姜緲端起手邊的香檳喝了一口。
金黃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越發顯得漂亮璀璨，姜緲晃了晃酒杯，視線落在高大綠植的陰影裏，淡淡開口，“看得夠久了吧，再看下去，小心我告你偷窺。”
“你對追求者總是這麽狠心。”綠植後的鐘嶠漫步而出，神情淡漠，語調冰冷。
“習慣而已，”姜緲神情散漫的道，“鐘同學如果需要，我同樣可以送你一份。”
“沒這個必要。”鐘嶠道，“畢竟，我對你無意。”
“那很好啊。”姜緲笑笑，隨手看一眼震動的手機，上面的來電號碼太過熟悉，熟悉得讓她沒什麽好心情分給眼前人。
她接通電話，越過鐘嶠去往宴會廳之外。
或許是房間內的熱鬧與嘈雜讓電話那廂的聲音有些失真，沈慧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刺耳。
她說，“妍妍打算進娛樂圈了，緲緲，我勸不動她，你能不能來海市一趟，勸勸你姐姐。”
提出要求的沈慧茹一如既往的理直氣壯，和她甜美溫柔的聲音不符，也和她楚楚可憐柔弱無依的外表不符，她永遠只負責提出要求，無論是難題還是責任總有人替她解決。
即便這個人本該和姜妍一樣被她庇護在羽翼之下。
“我沒時間去海市。”姜緲的回應是一貫的言簡意賅，走廊的玻璃窗上，映出她面無表情的臉和毫無情緒的眼。
對於母親的要求，她如此道，“姜妍之前來找我時，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她可以進娛樂圈，無論是當明星還是去演戲，隨她，我都可以。”
“前提是，我已經不會再為她保駕護航。”
“緲緲！”沈慧茹明顯有些慌也有些氣，忍不住高聲喚了小女兒一聲，“那是你姐姐，你怎麽能這樣說？！”
對於母親的情緒，姜緲全盤接收，卻無半點動搖，她只是重申了一遍自己當年的話，“我說過，成年之後的姜妍，再也不是我的責任，所以，不用逼我也不用指望我，媽，你了解我的，我向來言出必行。”
在沈慧茹的氣急與不快中，姜緲結束了這通電話。
“你終於舍得扔掉姜妍了？”
絲毫不以自己偷聽為恥的鐘嶠，站在姜緲身後用極其少有的輕快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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