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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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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偷東西的生面孔?不過是盜竊的毛賊,聽上去不是大事。”陳糯糯輕聲問道。

“老漢就說不過是個毛賊,既然人都抓住了,打一頓明日送官就是。到底還是林隊長做事嚴謹,一定要拉了老漢來和夫人稟報一聲。”和林落一起進來回稟的管事吳林聽到陳糯糯如是說,就像是抓住了什麽極大的依仗一般,不但臉上略有些不滿,說出口的話也多少帶點陰陽怪氣。

表面上看起來,這位吳管事是因為對於林落非要在入夜後,還要拿小事來打擾夫人休息而不滿,但內裏還是因為因為他覺得明明只是小事,這護衛卻死腦筋的偏偏要捅到女主人的面前,這不是明晃晃給他這個管事上眼藥,說他做事情不精細管理不行嗎。

當然陳糯糯知道林落怕是完全沒想到這方面,他怕是在某些細微處察覺這偷盜有什麽違和之處,不然作為護衛隊長的他,不知有多少種更好的方法處理了這樁小事,哪裏會選擇如此失禮的在入夜之後也依然來求見女主人。

“林隊長你怎麽看?”陳糯糯在腦子裏飛快的過著今日發生的種種看似巧合的事情,她的的手中下意識的不斷的揉這衣袖的那塊刺繡,指尖傳來的略帶粗糙的絲線的肌理多少分散了點焦躁的情緒。

“算算時間,老劉早就該回來了,但卻到如今一點動靜也無,屬下今日心裏總不安定。夫人,今夜我們三人輪流在夫人院中守著,可使得?”林落有些猶豫的開口。

這是夫人自家的莊園,本不該如此嚴密防守興師動眾的,但林落的直覺總在警告他,周圍似乎潛藏著什麽危險,所以即使眼看著莊園管事吳林已經聽的非常不滿,不悅完全的掛在了臉上,林落依然提議今晚由他們守整夜。

吳林偷偷瞪了林落一眼,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到底忍住了,雖然這護衛的提議再三的挑戰了他這莊園管事的權威,但人家才是夫人帶來的正經護衛,夫人難得到這莊子裏來,若萬一真出事了,他還真擔不起這責任。

“安全護衛方面自然全聽林隊長你們安排,那偷盜的小賊如今在哪裏?”陳糯糯自己今日也總懸著心不安,聽林落這麽安排也覺得會更加穩妥些。

“捆起來在柴房關著了,門口還特意找了兩個漢子看著,夫人放心他跑不了。”吳林一臉我辦事夫人放心的模樣。

而此時的柴房裏,諢號土蛇的漢子此時像是一條真正的蛇一般的扭動,別看他一身精壯的硬漢模樣,身體出乎意料的柔軟,隨著他他不斷調整角度的蠕動,原本被死死綁住的手已經快要脫出來了。

土蛇眼裏閃過得意的光,嘴雖然被破布給堵住了,但絲毫不妨礙他在心裏罵:“娘的,下手這麽重,差點要把蛇爺骨頭都打折了。一幫蠢貨當蛇爺是毛賊?今晚就讓你們這幫狗娘養的知道,蛇爺這個毛賊是拿著閻王爺招魂貼的。”

把手從捆綁著的繩子裏掙脫之後,土蛇不但沒有急著拿下嘴上堵著的破布,他甚至努力讓身上捆綁的繩子保持原樣,然後在地上幾個滾動,一直滾到柴房的角落後,就直接蜷縮在那裏了。

若此時有人看到他臉上青紫又被捆的“結結實實”,十有八\九是不會對這個嚇破膽的小蟊賊有多少戒心的。

土蛇略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自己在柴垛邊靠的舒服些後,就打算閉上眼先睡上一覺,到了半夜十分,他的“活計”才要正式開始呢。

“外邊看著普普通通的一座莊子,沒想到裏面倒是真像老大說的那樣,還是有些好貨色的,這大戶人家的夫人,也不知滋味如何!”土蛇嘿笑了幾聲,就在這心思浮動中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半夜十分,一陣貓頭鷹的叫聲給這夜色更添了幾分陰森,原本蜷縮在柴房睡覺的土蛇聽到這聲音立馬睜開了眼睛。長年做半夜活計的習慣讓他此時眼裏竟然是一點困意也無,他往門口幾個翻滾,立起耳朵聽外邊的動靜,聽到外邊隱約傳來看守打鼾聲。

土蛇把早已經解開,此時只在身上做偽裝的繩子掃落,然後伸手在他那頭蓬亂臟汙的頭發裏摸索,三兩下竟然就摸出一只小小的被塗的漆黑的竹管。

“娘的,打的爺爺痛死了,這就讓你們嘗嘗你蛇爺爺的厲害。”土蛇被叫這個諢號,可不止是因為他那身軟骨功,還因為他那手馴養的毒蛇的本事。

“哐鐺鐺鐺鐺......”急促的敲鑼聲驚醒了夜色,緊接著就是人群驚惶的跑動聲和呼喊聲。

“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救火啊!”

“有人在裏面,救人啊,水......潑水救人!”

和尖利敲鑼聲幾乎前後腳響起的還有一陣陣高聲的呼叫,緊接著急促的奔跑聲,各人亂哄哄呼喊聲,碰撞倒塌聲還有淩亂的求救聲在屋外雜亂的響起。

原本就睡的不安穩的陳糯糯在丫鬟急匆匆敲醒房門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起來了。

乍然聽到莊子內走水了,第一個閃上陳糯糯腦海的念頭就是這其中有鬼。

吳林管事睡到半夜聽到外面劈劈啪啪的嘈雜一片,期間還夾雜著招呼救火的呼喊,整個人就像被像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般瞬間清醒。

他匆匆扯過外袍,連鞋都來不及好好穿就一股腦的往外跑,待他竄了出去查看清起火點竟然離主院很近,瞬間魂都嚇飛了一半。

今晚主院可是住著主家嬌客,真出了什麽意外,別說他這個管事的位置肯定是到頭了,這身家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拿著衣袖匆匆捂住口鼻,吳林管事也顧不上院子裏此時已經開始彌漫開越拉越多的煙氣,飛快的倒騰往主院跑去,一進院門就急急忙忙呼喊:“夫人,夫人,後罩房走水了,還請夫人移步往前院避一避。”

但人才進主院沒幾步,就差點撞上一柄出鞘利劍。

“喝!”吳管事嚇的一個倒仰,急急停住腳步後因慣性狼狽跌了個重的。擡頭看去,那一臉冷峻半夜持劍惡鬼一般的人不是林落要又是哪個。

“林侍衛,沒看火都要燒過來了,趕緊護著夫人往前院避一避啊,你咋滴站在這裏一動不動平白的把老朽嚇去半條命。”吳管事按著自己差點跳出胸口的心,緊張加上驚嚇讓他勉強爬起後腿都還有些發軟。

“林落,要轉移嗎?”已經匆忙穿好衣裳的陳糯糯在房裏問道。若火勢能控制,她是不想轉移的,就這麽一趟出門,又是半途意外,又是莊園進了小偷,又是半夜著火的,這世上哪有這麽多的巧合,今夜這火怕是有蹊蹺。

按照陳糯糯自己的判斷,此時是一動不如一靜,但她也想聽一下林落的想法。

“夫人,屬下看著只是看著煙氣大些,但應該燒不到這裏,此時不動更安穩。”林落的判斷也是先不轉移。

如今外面一片亂糟糟的,又是深更半夜,若真有歹人作祟,他們帶著夫人從後宅主院轉移到前院,路上指不定會遇上什麽,還不如就現在這般,夫人安安穩穩的待在房裏,他守在院中護衛,反而更加安全。

只是......

“去探查情況的馮強怎麽還沒有回來,還有休息在偏房院落的季輝為何面對如此變故卻沒有過來?”房裏的陳糯糯一番思量,緊張的握緊了手裏的一把短刀,和同樣面色慘白的霜降對視一眼,心裏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

“隊長”外面響起了季輝的聲音。

“啊!”緊接著的卻是一聲慘叫。

刷,雪亮的刀光在月色下帶起一蓬艷紅的鮮血和一顆高高拋飛的大好頭顱。

城郊密林處,濃重的血腥氣彌漫,肢體殘破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股股的鮮血還在這些新死的軀體裏源源不絕的流出。

今夜不安穩又何止陳糯糯的這處莊園,城郊密林處,屍體躺了一地,這些人全都衣著破爛滿身臟汙,打的也是劫路盜匪的旗號。

可這帝都的城郊,哪裏就能忽然冒出來近百個武器精良身強體壯的的盜匪,這世上又哪有那麽大膽的盜匪,膽敢劫龍禁衛的路。

不過這場套著盜匪襲擊的劫殺在激鬥一個多時辰後,此時也快要走到了尾聲。近百人的盜匪死了一大半,兩組龍禁衛也是人人帶傷,防護圈內部更是躺下五人生死不知,但到底已經殺的那些盜匪驚懼膽寒,殺出了一條血路。

而遠遠的,已經能隱約聽見隆隆的急促馬蹄聲,看來援兵也總算是快到了。

他們能聽到馬蹄聲,對面那些盜匪自然也能,原本就膽怯的盜匪們,此時退意更甚。領頭的黑衣大漢知道今夜已經事不可為,揮手就打算帶著剩餘的手下撤退,也就是在他這短暫的分神的瞬間,一支利箭夾帶破空之聲呼嘯而至。

黑衣蒙面大漢瞳孔極速收縮,他幾乎調動了自己所有的反應力讓自己躲開這支直逼心臟的兇悍一箭。

“噗!”的一聲箭入血肉聲音仿佛響在他耳邊,隨即就是猛烈的劇痛,蒙面大漢知道自己到底還是沒能完全躲開,但到底原本直擊心臟的一箭變成了釘在肩胛。

“退!”隨著他的一聲低喝,盜匪們竟然快速抽刀斬向那些重傷無法行動的同伴,然後頭也不回的極速退走。

“宋單,查看一下有沒有活口,等城防軍到了分一半人跟過來,另一半追查匪徒蹤跡。趙凱你帶重傷的弟兄回去,把那些匪徒的屍體也帶回去,現在還能騎馬的和我走。”

看到越來越接近的火把和隊伍前頭打出的城防軍旗幟,周則衍快速交代了一下後續處理就上馬疾馳而去。

他本就是因為擔心陳糯糯的安危才連夜出城,此時自己竟然遭遇了如此大規模伏擊,中途耽擱了如此長的時間,那糯糯那邊......周則衍簡直都不敢想,只心仿佛被緊緊的綁住了吊在半空中,又悶又疼又落不到實處。

周則衍赤紅著眼狠狠一揮馬鞭,恨不能這馬此時能長出八條腿來:“糯糯,你一定要沒事,你一定要沒事,不然.......”

暗夜之中,月影樹影在極速後退,一隊人在夜色裏策馬狂奔,路的盡頭那座原本秀美的莊園此時正火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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