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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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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五月二十五,天朗氣清,諸事大吉。

這是一個極好的日子,可惜今日帝都好些的閨閣女兒們要淚灑香閨,哭紅眼睛了。

因為今日是藏慎公子成親的日子。男神成親了,新娘不是我,難道不值得哭一天嗎?

陳三,陳三她何德何能啊!

被無數人念叨何德何能的陳糯糯今日一大早,天都沒亮就被叫起來了。

她今天要嫁人了?

雖然成親的日子是一日一日這麽走近的,但是此時她坐在妝臺前看著盛裝打扮的自己,心裏卻有種空落落的迷惘。

甚至看著泛著暖黃光澤的銅鏡裏映照出的自己,看著那張比平日裏成熟美艷許多的臉,恍惚有種這是不是自己的懷疑。

她的房裏,出了平日裏熟悉的姐妹們,還有很多不熟悉的親戚在來來去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氣洋洋的笑容,每個人嘴裏都在說著這祝福的話,來來去去的人都來看她,都來恭喜她,她這還算寬敞的房間,在這非一般熱鬧裏卻顯得很是擁擠。

而她自己好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一個端坐著也對每一個來祝福的親戚朋友點頭微笑,但是還有一個卻像是漂浮在空中,冷靜的俯瞰這這場熱鬧喜悅的混亂。

“三姑娘,該著衣戴冠了。”一個圓臉的婦人喜氣盈腮,她是今日的家裏請的全福太太。

旁邊谷雨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的是鳳冠,這個由純金、各色寶石還有珍珠打造而成的冠冕此時躺在紅木托盤上熠熠生輝,而一邊的夏至小心推過來的衣架上,綠底紅邊的喜服上,金線繡成繁覆的龍鳳牡丹,整件外袍點綴了大量的珍珠。

就這麽一套婚服就可以說是極致奢華,但一切美麗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當陳糯糯在幾個人的幫助下穿戴整齊後,她也感受到了這美麗奢華所帶來的沈重負擔。

毫不誇張的說,這麽十幾斤二重量壓下來,她那飄忽忽的另一半靈魂都被壓實了。

一些關於出嫁的仿徨和恐慌幾乎都要轉變成“好重”兩個字。

等整套裝扮齊全,房裏眾人眼裏都閃過驚艷的光。

“三姐姐,沒想到你精心裝扮起來,竟然這麽好看。”連一向不怎麽對陳糯糯說好聽話的陳甜甜都不由這樣感慨,她繞著陳糯糯看了好幾圈,手試探著伸了好幾次,楞是沒敢摸上去——這嫁衣真是太精致好看了。

“三姐姐......”陳軟軟哽咽了一下,才握住陳糯糯的手:“你有空要回來看看我們。大姐姐說她就不送你出門了,但等你婚後我們可以約著去她別莊玩。”按照規矩,大姐姐是和離歸家之女,碰見婚禮是要避開的,所以也只能讓轉達這麽一句話。

“好,我會多回來的,到時候我們姐妹還是一處玩兒。”陳糯糯眼裏也帶來些淚光。

”三姐姐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新娘,你一定會幸福的。”連一向不多話的陳軟軟都握著陳糯糯的手,真心祝福。

“三姐姐真好看,三姑姑尊......尊好看......新娘子,新娘子好看。”家裏弟弟帶著親戚家的孩子們,一個個或大或小的蘿蔔頭在門口窗口探頭探腦的起哄。

劈裏啪啦,外面驟然鞭炮聲音如雨般響起,把這些看熱鬧的小蘿蔔嚇了一跳,然後他們又都反應了過來,哄笑著尖叫著被大孩子帶著熱熱鬧鬧的一窩蜂的往大門那邊去,嘴裏看著:“新郎來了,新郎來接新娘子了,看新郎去!”

呼啦啦的像一群喜氣的雀兒,走前還不忘拿喜糖幹果把自己的兜兜裝的滿滿的。

“三姑娘,吉時快到了。”全福太太在一邊說道。

“糯糯,吉時快到了。”一整天忙的腳不沾地的大太太也終於出現。她帶著喜悅和不舍的看著已經著完全套大妝的女兒,含著淚帶著笑打開一個匣子,取出裝飾華美的金紅喜扇遞給女兒。又安撫的緊緊的握了握她的手:“你二哥候在門外,他背你出門。”

老大外任連妹妹的婚禮都回不來,但老二去年對自己的婚事能拖就拖,這回妹妹成親倒是很自覺的,早早就從書院趕回來了。

前院大門前雖然由各位親戚家的表哥表弟們設下重重關卡,但到底藏慎公子這個名字能響徹帝都,周則衍可不是吃素的,無論文試還是武試就沒有能擋的住他的,最後在陳府的大門轟然而開後,一群迎親的人轟然而入。

堂前陳糯糯已經拜別父母,被二哥穩穩背著往外走。

“三妹,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過,別讓自己受欺負有事回家找二哥。”響亮的鞭炮聲音裏,二哥的聲音依然清晰而堅定。

“好,二哥,我會幸福的。”她和這位哥哥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但來自於親人的真心卻絲毫不少。

後頭正堂前,老太太,父母,姐妹弟弟們全都眼含不舍。

前面,即使是透過喜扇陳糯糯也能看到,夕陽餘暉下周則衍長身玉立,俊美無儔,臉上的笑容比夕陽更加燦爛。

“哇......"所有圍觀這場迎親的親朋好友全都發出了帶著興奮的起哄聲。

在把新娘背出陳家大門之後,原本該由二哥直接背她上花轎,但或許因為門檻有點高,陳家二哥腳下略有點不穩,然後.....

然後背上的妹妹就沒了,落入別人懷裏去了!!

等他在圍觀群眾的一片哇聲裏擡頭,周則衍那臭小子正抱著他妹妹大跨步的往前走去。雖然哥哥的任務的確是送妹妹出門,可哪有他這樣的......哪有他這樣剛出門就直接抱走了的!陳家二哥腦內簡直被震驚刷屏。

”哈哈哈哈,新郎幹的漂亮。”

“哈哈哈哈,夫妻相諧,百年好合。”

從哥哥的背上忽然換到了周則衍的懷裏,陳糯糯自己都感覺有點懵。然後等她反應過來時不由的雙頰爆紅,一時間竟然不知該拿喜扇嚴實的遮住臉,還是拿喜扇給他兜頭一頓揍。

最後也只能聽著自己隆隆的心跳,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服。

旁邊都是起哄祝福之聲,特別是他那個叫古景川的朋友,就他笑的最囂張:“哈哈哈,藏慎啊藏慎你也有今天啊!你小心被舅兄穿小鞋啊你。如此場景,當浮一大白,當徹夜痛飲。”

別說,附和他這話的人還特別多。

別說被抱的人有點懵,就是抱人的也有點懵。周則衍自己都不知道糯糯怎麽就到他懷裏了呢?他就是看二哥腳下有些打滑,心裏很是擔心糯糯別摔了,然後……然後就很順手的把人抱過來了。

感受著懷裏的柔軟,聽著周圍的善意的哄笑,周則衍心跳如擂鼓,僵硬又小心的把人送上來花轎。然後又同手同腳的走到陳府門前拜別岳父岳母,再同手同腳的走到馬前,翻身上馬。

迎親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無比熱鬧的返回原先的周府如今的武安侯府......

等到一整套繁雜的婚禮流程走完,陳糯糯被送入新房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了。

到了婚房又是一通各色禮儀流程,等全部完成了周則衍去外邊待客了,其他人也陸續退了出去,婚房之內才算是安靜了下來。

“成親真是太累了。”等到房裏只有谷雨和夏至兩人了,陳糯糯才伸出手捏了捏自己今天擔負“重任”的肩頸,無力的感慨。

“姑娘,小心扯到頭發。”夏至和白露走到近前,小心的給她解衣服和發冠,谷雨直接去準備熱水了。

“姑娘餓不餓,霜降去吩咐讓廚房準備素面並幾樣小食,也不知道這侯府廚房的手藝姑娘吃不吃的慣。”夏至一邊小心解開她的頭發,一邊說道。

“又是準備熱水又是準備吃食的,你們倒是比在家裏還自在!”陳糯糯看夏至一眼。

"侯爺剛在院子裏吩咐的,這家裏夫人說了算,讓我們一切按家裏那樣,都聽夫人的。”夏至俏皮的眨了眨眼,還特意拿手輕輕刮自己的臉,做出個羞羞臉的手勢。

“你但肥了是吧,是吧!”陳糯糯被丫鬟調笑的臉紅,索性伸了手去撓她的癢癢肉。

但對於周則衍的安排,心裏還是很甜蜜受用的。她一個新嫁娘,房裏的丫鬟敢在侯府吩咐人做事,說話這麽有用,的確是他給了足夠的底氣。

新娘大妝上上去不容易,整套卸下來也不容易,等陳糯糯把那沈重的行頭全部褪下,又好好的泡了個熱水澡,泡的筋骨發軟才肯起來。

等她回到臥室,才發現周則衍已經等在那裏了。他也只穿了一身紅色家居袍子,頭發雖然重新束起卻還能看到發尾略帶了幾分濕氣,身上有酒味但卻不重,顯然也好似洗漱過後才進來的。

此時他在桌前,對著兩碗素面和各色小菜,顯然在等她。房裏丫鬟們全都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退出去了,只他一人端坐,看見陳糯糯也進來了,周則衍擡眼看她,眼神裏是無限期待和歡喜,龍鳳喜燭搖曳的光下,一時間讓人目眩神迷。

“糯糯,來!”纖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掌心想上朝她攤開,陳糯糯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自己的手完全不由自主的就放在了他的掌心,被他拉著在身邊坐下,坐下了也沒有被放開。

過來好一會兒:“面,面要坨了。”她像是剛反應過來般害羞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後再不往那蠱惑人的妖精那邊多看一眼,只一心一意埋頭吃面。

一碗素面吃的好像什麽絕世美味,吃的臉都恨不能埋進去碗裏,只奈何這作為宵夜的面,只有一小碗,既不能讓她把臉埋進去,而且還沒幾口。

周則衍旁邊人微紅著臉垂首吃面,一口一口“細嚼慢咽”,眉眼溫存玉頰浮輝,昏黃的燭光給她全身都描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看著如此的她,就像看天上明月落於自己掌心,一時間竟不知是好好的捧住還是細細的收起。

原本就沒幾口的面,再細嚼慢咽也吃空了,更何況旁邊人一直眼神灼熱,她也沒胃口扛著這樣的眼神再吃下去啊!

“糯糯,飽了嗎!那......我們安置?”陳糯糯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能被人叫的如此蠱惑。

“則衍......"擡頭看這人,陳糯糯感覺自己完全陷進去他的眼神裏無法自拔。對著他,可能不論是什麽要求,她的答案都只會是點頭。

紅羅帳輕輕飄下,透著燭光能見帳內隱約人影浮動......直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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