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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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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這個下車的姑娘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是梳起了婦人發髻。她略帶些圓的挺翹鼻子和粉嫩嫩桃腮還帶著些屬於少女的嬌憨味道,可那水波瀲灩的杏眼,豐潤的紅唇,盈盈一握的柳腰和那搖曳的身姿卻已經充滿女性的誘人美麗。

這純真中帶著誘惑的美麗讓這女孩有一種很特別的風情。

“伯爺,您慢一點嘛!等等奴家。”聲音也是嬌滴滴的,見伯爺已經離的遠了,她也立馬擡腳要追上去。

陳光浩聽到身後的嬌柔嗓音,卻並沒有回頭,而是朝身邊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連忙小跑著到這伯爺新納的姨娘處:“有沒有點眼色呢?怎麽讓姨娘在這裏下車。”

管家先就是對著邊上伺候的嬤嬤一頓呵斥,然後又找來一個小廝:“你在這裏搭把手,幫姨娘搬東西,帶去側門。”

說完才朝那女子道:“妍姨娘,都是小的疏忽了,姨娘跟著他走,到了府裏自然有人接應的。”

妍姨娘看了一眼前面,伯爺快要跨進正門了,門後迎過來一大群女子,當先就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美婦人,後頭跟著的幾個看著都年紀不大,看裝扮應該是府裏的小姐們,還沒等她在細細大量,那管家就擋在了前面。

”妍姨娘請!”管家朝側面做了個請的姿勢。

“不必,我和伯爺一道走。”妍姨娘說著就想繞開管家往正門處走去。

但還等她走出兩步,就被又一次跨步往前的管家擋住了:“妍姨娘,你許是不清楚帝都的規矩,這正門可不方便姨娘走。”

既然她要裝傻充楞,管家也直接不留情面,一個下面送的姨娘而已,還以為這是在外獨寵的時候嗯?

“你……你……”這句話一入耳朵,妍姨娘瞬間臉上漲的通紅一片,她感覺此時似乎周圍所有人都子啊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一股莫大的羞辱和委屈讓眼都紅了。

“姨娘,您剛才不還說疲累的很,咱們快走吧,回府就能好好洗漱休息了。”先前那剛被管家訓斥了的嬤嬤,此時總算機靈了一回,連忙托起妍姨娘的手,半架這她就往側門行去。

”呸,什麽東西都要來充主子,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管家冷笑一聲直接回轉往大門去,也不管站在不遠處,明顯看完了這整個小插曲的大姑爺。

或者,他今日來這麽一出,就是為了既給妍姨娘難看,又敲打了這個還不知道能當到什麽時候的大姑爺。

鄭閔又看了管家陳喜一眼,才掛上笑臉往門口走去,但心裏卻已經沒有前兩日那般篤定。

他一直隱瞞和離之事,他已經得到了宣平伯的諒解,但今日這一出,卻像是一記狠狠甩在他臉上的巴掌。

作為伯爺能帶到任上伺候的管家,陳喜多麽機靈的一人,沒有揣測到主人的意思,或者說沒有主人的授意,他絕不敢如此行事。

可此時他卻光明正大的在府門前給原本盛寵的姨娘難堪,而這個姨娘恰好前幾天收了他鄭閔好處,這幾天一直在幫忙說話。還有那句配不配,這哪裏是在說姨娘,分別就是在說他。

所以這幾日子,伯爺是看上去樂呵呵的,一副萬事不經心又耳根子軟的樣子,卻原來這才是他真實的態度嗎?

鄭閔臉上的表情絲毫不動,心裏卻已經轉過了八百個念頭。

而到了門口,見到一群來迎接的人裏,陳嫻也在的時候,鄭閔這人,實在是能屈能伸,一上來見到人,就直接對著陳嫻一個躬身作禮,姿態放的很低,那張依然還英俊的臉上滿是誠懇,看著陳嫻的眼裏滿含情誼。

只見他鞠躬之後,就滿臉激動,一個箭步上前握住了陳嫻的手,一聲:“夫人。”叫很是繾綣深情。

就是陳嫻這樣已經打定了決心的人,面對如此姿態都不由的在心裏閃過幾許猶豫,猶豫著這段關系是否還能挽回,她是不是該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大丫頭,事情姑爺都和我說了,當時我就狠狠的罵他一頓。“站在旁邊的宣平伯陳光浩出聲,話裏卻帶來明顯說和的味道,陳嫻才猛然從剛才的猶豫裏回過神來,她這簡直是鬼迷心竅了。

陳嫻都沒讓自己的手在鄭閔的手裏多停留哪怕一秒,臉帶嫌惡的飛快抽走了。

鄭閔對宣平伯的這番忽然的發言很是疑惑,這到底是不是在幫他?難道剛才那管家真不是針對他的?

不過疑惑歸疑惑,他的臉上卻在陳嫻的手抽走之後,馬上浮起驚愕和受傷之色,然後又全部轉為了愧疚:“夫人,千錯萬錯都是為夫的錯,但求夫人看在我們多年夫妻情分還有一雙兒女的份上,原諒為夫這一次,要打要罰,全憑夫人心意,我絕無二話。”

陳嫻對他這話的回應是轉頭就往內院走,留下一句我們結束了,連頭都沒回。

此時的鄭閔,完全生動詮釋了什麽叫三分心碎,三分不敢置信,四分悔之晚矣。

圍觀群眾陳糯糯驚的瓜都掉了,這情緒轉換如此自然,多麽渾然天成的演技啊!這鄭閔不簡單啊。

“哎呀,咱們這一大家子停在門口像什麽樣子呢,趕快的都先進門。伯爺和鄭縣丞都先進來洗漱,看著滿身塵土的。你們也餓了吧,家裏飯食也早早備下了,到時候你們可以在前院好好喝幾杯。”大太太連忙出來打斷了這僵持奇怪的氛圍。

言辭聽上去非常熱情,但其實態度卻很是明確,因為大太太對鄭閔無論是從稱呼,還是酒席的招待安排,都是按照對待男主人的客人來的。

完全不是對待自家姑爺的安排。

不然就不會單獨在前院給他和伯爺另外擺酒了,她甚至沒有提起去拜見老太太之事。鄭閔的心,已經完全的提起來了,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糕,但同時,一股惱怒之意也在他內心翻騰。陳家這姿態,未免也太高了。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陳家不待見的態度明顯,不過有些事情,只要臉皮夠厚,就有解法。

鄭閔如今到底還是掛著大姑爺的名頭,他再三請求見陳嫻,稱有話要與他妻子細說,對伯爺和大太太完全就是我認打認罰,只求你們能讓我見妻子,能有機會解釋。

陳家人也實在不好太阻攔,而且陳嫻和他之間,也的確有很多事情需要細細商量的。

所以這會兒一番折騰之後,鄭閔總算是有和陳嫻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嫻兒,不過是為了一樁多年前的誤會,我們怎麽就到了無可轉圜的地步 ?”鄭閔看著陳嫻的樣子滿是痛苦。

對於今日整個陳家表露出的,已經要讓陳嫻和他和離的態度,鄭閔自然是不願意的。

陳嫻家世好,雖然是庶女可卻是個得寵的庶女,嫁進門就帶著價值不菲的嫁妝,打理內宅對外交際都很上得了臺面,雖然在家難免和母親妹妹有些摩擦,但這些摩擦對於鄭閔來說不算壞事。

說起來,自古婆媳有萬般矛盾,但為什麽男人很少摻和其中呢,還不是因為很多時候他們就是這矛盾其中的受益者。

媳婦善妒了,有婆婆轄制,媳婦往娘家扒拉東西了,有婆婆轄制,媳婦不溫良恭儉讓了,還是有婆婆轄制。父母親偏愛兄弟傷了他的利益了,有媳婦去沖鋒陷陣為小家爭取,父母親身體不適,要人照顧了,媳婦上。

所以為什麽要去調解婆媳矛盾呢,反正只要控制在一個度內不玩脫,她們再怎麽矛盾,最後得利的都是男人。

但沒想到,這回偏偏就碰見個硬氣的,說離開就要離開。他們甚至有一對兒女,也沒見陳嫻有多少留戀牽掛,若不是時間太短,鄭閔都幾乎要懷疑陳嫻是不是來帝都後有人了,才那麽堅決。

雖然陳嫻已經去信提起過和離之事,但他來之前,卻是完全沒有把這當真的。不過是女人使性子回一趟娘家而已,有什麽呢!

這若是在他們村子裏,甚至都不用特意去接,住個沒幾天就被娘家兄弟送回去了。夫家有人去接,那可是再大沒有的面子,有哪個婆娘不是順著臺階就下了的!

可看陳家這態度,他們竟然不是順臺階下,而是要順梯子爬上去飛了?

“我說了,這些是誤會,關於你和我娘的矛盾,她說她年紀也上來了,思念故土了,過完年就回村子裏去,還有我妹妹,你是知道她已經定下了人家的,年後也要嫁了......”

但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陳嫻打斷了:“鄭閔你別扯些有的沒得,反正我話也撂在這裏,我們完了,無論你說什麽,我不會回頭的。”

這邊這對怨偶還在掰扯,另一邊陳家後院,陳光浩拜見了老太太,又和全家人好好見了一面,但都來不及多敘話,就被大太太催著去前院。

因為大太太給鄭閔擺的是前院待客的流程,若陳光浩回前院了,只要吩咐下人去鄭閔那裏說一句酒菜擺好,伯爺等著陳大人吃酒,就能把他從陳嫻那邊給調開了。

大太太這次為了陳嫻,也是實在費心了的。

被催促的陳光浩略帶幾分怨念的看了一眼大太太,又一一的母親還有和兒女們說,給他們帶來什麽禮物——其實他們們再第一批行李運來時,就收過一次禮物了。

然後在大太太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的去前院了。

“你說說,你說說,這歸家的第一頓飯,竟然還不能和家裏人好好的在一起吃一頓,陪他吃,他配嗎?氣都氣飽了,我吃的下嗎!.”陳光浩一邊走一邊摸著近年來越發圓潤的肚子朝管家陳喜抱怨。

“伯爺別氣了,都是為了讓他不在大姑娘面前久待,只是前些天那樣子,小的還真以為伯爺原諒他了呢?”陳喜在一旁問出心裏的疑惑。

“我這不是不知道家裏的態度嗎,雖然大丫頭寫信來,吵著鬧著要和離,可這女人心海底針,一時一個心思的,我若給那混球難看,這一回家她自己又願意原諒了呢?

那我咋處理?好的嘛!老父親裏外不是人還落女兒埋怨。那我可不得虛與委蛇,臥薪嘗膽。

今兒既然知道家裏打定決心了,我還陪他喝酒,喝個球的酒。”看著一派儒雅的樣子,一激動卻是不小心就爆了粗口。

“伯爺,伯爺,慎言,夫人聽到要罵的。”陳喜連忙笑著勸,夫人可聽不得這些粗鄙之語。

陳光浩嘟囔:“娘的,在外這幾年,都是被下面那起子人帶的,喜子你可要多提醒提醒我。”

“伯爺,您又說了!”陳喜管家滿臉無奈。

“啊!又說了嗎?”陳光浩一回想,的確又不小心說了一句粗話,瞬間痛苦面具帶上來臉,他這樣說話,不止是他媳婦,他老娘聽到,也是要削人的。

學壞的口癖暫且不管,陳光浩這裏,還有一樁心虛事:“妍姨娘,安置了嗎?”

“老爺,小的讓人把妍姨娘送去後院了,至於這麽安置,還是要看大太太的意思。”他陳喜又不是沒長腦子,可不會在這種事情裏插手。

說來這李佳妍姑娘,是在鹿州的時候一個下屬送過來的,那下屬他本家是富商,養了好些這樣的女人。

名頭上說是女兒,不過大家也都知道,這種女兒的身份其中有多少的水分。不過就是從小養起來類似瘦馬一般,在合適的時機送人的禮物而已,當時陳光浩愛她顏色,半推半就也就收了。

當時雲淡風輕含含糊糊的在信裏和大太太提過一嘴,然後就半遮掩納為了姨娘,如今把人帶來回來,先前還弄了一出要走正門的把戲,陳光浩可不就心虛了嗎。

“伯爺,小的覺得姨娘的事,不是大事。如今您的大事還是在前院,處理好了這樁,就是姨娘那裏有點小紕漏,大太太一向賢惠寬和,也不會和伯爺您計較的。”陳喜安慰道。

沒見今日大太太的重點一絲一毫都沒在新姨娘身上嗎,這說明什麽,說明後院一切在大太太掌控之中,什麽新人舊人的,壓根翻不起風浪的。

就算大太太心裏有氣,伯爺睡個幾晚書房不就過去了,完全不是大事。

這些事情,在大太太心裏,的確算不上大事,這府裏也不是第一次納妾了。在她生下兩個嫡子之後,這宣平伯的後院,姨娘通房向來也是沒斷過的,多一個少一個的,大太太壓根不在意。

但是大太太可以不在意後院多出一個人,卻不能不在意這個人一來就恃寵而驕。

她一個姨娘,甚至是一個還沒有給主母敬茶的姨娘,竟然想要陪著侯爺從這正門進這個家門,這樣的小心思都不給她打下去,那大太太這當家主母的位置也不要坐了 。

伯府後院,一處讓人暫居的客院裏,一個小丫鬟給妍姨娘傳了話:“姨娘,大太太說了,她近日忙碌,請姨娘暫時委屈一下,略等一等再給姨娘搬院子。”

新來的姨娘,沒有被分配院子的消息,當晚就傳到了陳家每一人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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