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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高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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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高中相遇

根據觀察,幸村雖然溫和並且仰慕者眾多,但和別的女生最多只到點頭之交的程度。可以開開心心聊天的,好像只有她一個。

按照姐姐的說法,幸村對她抱有好友以上的好感。

——以上這些都讓彩受到了充分的鼓舞。

她想靠近幸村,想和他更多地待在一起,她……喜歡他。

又過了兩天,眼睛的紅腫完全消退,只是眼眶還有點泛紅,好在不仔細看不出來。彩起了個大早,未免被家裏人察覺就連早飯都沒吃,帶上包裝好的禮物悄悄出門。

午休時間,她又在中庭必經的那條走道等他。

這兩天幸村沒有給她發消息。她又不擅長找話題,未免變成尬聊就沒發什麽過去。這應該不代表他們友盡了……吧?

正在動搖不安的時候,幸村出現了。彩滿心雀躍想要對他打招呼,但幸村卻頓住腳步,像是突然受到陽光直射一般別開了臉。

猶如一桶冰水當頭澆下,彩只感覺到透心涼。

這絕不是樂於見到她的反應,並且他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搭話的氣氛。

——他果然討厭我。

彩眼眶一熱,鼻尖發酸。

——不行,不能逃。至少……至少要把那天的謝禮給他。

她渾身緊繃地走過去,“日安,幸村……可以耽誤你一下嗎?”

幸村似乎從她的聲音裏聽出了什麽,突然向她轉過眼來。彩慌忙埋頭,鞠躬,將袋子雙手遞上。

“這是前幾天的謝禮!謝謝你聽我說那麽多,謝謝你鼓勵我。如果可以的話……請!”

靜默之中,感覺到幸村輕輕接過袋子。

他什麽都沒說,他已經話都不想對她說了。

“那麽我就不打擾了,再見!”她強忍淚花轉身就跑,但幸村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滾燙,五指像是抓住獵物的鷹爪一般讓她整個人都沒法動彈。她想起了那個夢,嚇得發出一記細弱的尖叫。

“不要、放開我!”

幸村連忙放開。“抱歉!明野。我剛才在發呆,一不留神就……”

彩護著手腕縮在墻角,有些怕怕地望著他。這會的幸村看起來又和往常一樣溫柔親切了,之前的回避和激動好像全是她的幻覺一樣。

“還疼嗎?有沒有受傷?”

“不,我沒事。”

“但是……”

被抓過的地方浮現出泛紅的指印。這讓幸村關切的目光一怔,難受地別開了臉。

“真的沒事。我就是這種體質。倒是幸村……”

他看起來不像之前那麽神采奕奕了。原本整齊蜷曲的頭發在後腦勺有一綹翹了起來,呆萌呆萌的。但他隱隱泛青的眼瞼又讓彩笑不出來。

“你還好嗎?”她輕聲問。

“可能不太好……”他泛開一抹淺淺的苦笑,“實際上最近一段時間我都挺煩惱的。這幾天還有點失眠。所以剛才一直沒反應過來,嚇到你了真是抱歉。”

彩向他走近一步,誠摯地望進他眼底。“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找我商談哦。我不像幸村,說不定給不出好的建議,但如果傾訴能讓你好受一點,就請對我說吧。”

幸村眼中的苦惱更甚,若無其事地後退一步,並側過身|體。

“謝謝你的心意,但還是算了。說出口怪羞恥的。”

彩大窘,“這、這樣啊!我明白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總之我會為你加油的!”

幸村被她逗笑了,發出輕快的笑聲,“那可真是太感謝了——話說,”他孩子氣地搖了搖剛才收到的禮物,還側過耳朵去聽裏面的動靜。“這是什麽呢?好在意啊,可以現在拆開嗎?”

“最好別,會散開的。”

說著,自然而然一起去了屋頂庭院,在小圓桌的兩對面坐下。

看著幸村拆出一大堆花花綠綠包裝得可可愛愛的東西,彩紅了臉龐。

“是姐姐從北海道寄過來的零食。先說好我並不是圖方便拿別人的禮物包一下就送哦……只是我也想不到可以送你什麽好。”

幸村氣質高雅,看起來什麽都不缺的樣子,眼光肯定很高。她實在想不出送什麽合適。正好姐姐給她寄來一大箱北海道名特產,這些東西不是想要隨時就能買到的,也算是物以稀為貴了。

“我不介意。”他說,“因為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禮物,很驚喜呢。謝謝你明野,我很開心。”

“嗯。”明野含笑點頭,“要是合你的口味就好了……”

“很合我的口味。”他瞇縫著美麗而奇異的鳶紫色眼眸,黯聲說道:“簡直合到了讓人為難的程度。”

“啊、這就太好了……”彩窘迫埋首,不知道要怎麽把對話接下去。

在這期間,幸村一直望著她。

她偶爾回望過去,但他的目光始終凝在她身上,一動不動。溪水一般清亮的眼底,隱隱倒映著她的身影。他沒有說話,就好像打心底裏為她存在於他眼前這件事感到欣喜。僅此而已。

——呀啊啊啊啊!!!

彩的腦子裏有八|九個小小彩在尖叫狂奔打架。誰會受得了被喜歡的人這麽盯著看啊啊啊啊啊!

“那個……請問怎麽了嗎?”

“沒什麽……”他微嘆著說:“只是沒法移開目光罷了。”

叮——

小小彩全員陣亡。

這個人怎麽說著說著就對人念情詩???

“你你你在說什麽呢!請不要說出會讓人為難的話啊!”

幸村那邊傳來一陣靜默,然後他才開口:“嗯,明白了。我不會說讓明野為難的話,也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

語氣中有一種誓言一般的鄭重。

彩:?

她正一頭霧水,幸村又說:“作為交換,再做我的模特吧。”

一提起畫她就想起那個夢,臉頰頓時火燒火燎,不敢看他。

“我想畫更多的明野、各種各樣的明野。”

“這個,我……”

她的心情和之前已經不一樣了,沒法那麽平靜地承受他的註視。而且他的畫筆會將她層層掩蓋的內心剝個精光,原原本本地袒|露在畫紙上。

在她羞於答應又不想拒絕的時候,幸村說:“如果你連這個都不答應,我會難過很久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前所未有的落寞,彩不禁看向他。

幸村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低垂的目光停留在虛空的一點,楞楞地發著呆。

她難受莫名,連忙答應了。

“謝謝,明野。”他向她漾開一抹安寧的笑容。

那天以後,每天的午休都成為了他們獨屬於彼此的時光。

彩本以為會很難熬,但她沒想到的是,幸村給她的感覺也變了。

再沒有那種柔和而緊迫的追逐感,也不覺得有什麽執拗地往心口鉆。幸村坐在遠遠的地方,兩人之間隔著畫架,就像各自身處不會交匯的世界。

俊美的少年只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安安靜靜地畫。

當他畫出第一幅畫,彩鼓起了好大的勇氣才敢去看。

——畫的感覺也完全不一樣了。

畫中的她美好而虛幻,像一抹稍縱即逝的泡影……讓她這個看畫的人十分傷感。

沙沙沙——代替無法說出口的思緒,筆尖在畫紙上摩挲。

她切切實實地坐在他面前,無論他以怎樣的心情去註視都能夠得到允許。在這些時間裏,明野的確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她是個溫柔的女孩子,一旦答應了做他的模特,無論他提出什麽什麽要求都不會拒絕。

禁不住不停地畫、不停地畫,將或站或坐,或笑或發呆,在教室的、樹蔭下的、花壇邊的……將各種各樣的她畫下來,全部帶回家裏。

和他當初預想的那樣,以這種方式得到她,以平息血液中的躁動。

多年以後就算不記得她的名字,只要翻出這些畫看看,就會滿足的想:這就是我第一次喜歡上的人。

這樣就足夠了。

足夠了……

——應該是這樣。

可為什麽,燒灼著內心的火焰會越來越猛烈?讓本就滾燙的血液不斷沸騰。

她的頭發、眼眸、雙手……她的一切都屬於另一個人。無論他畫下來帶走多少次,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他想要不是一段戀情,不是一位女朋友,也不是將他引導至靈感之泉的繆斯女神。他想要的是明野彩本人。

——原來如此,我是這麽的想要得到她啊。

如果她屬於自己,他一定會用全部的心神去澆灌她疼愛她。給她以源源不絕的快樂,讓她變得——至少變得比現在看起來的要更加開朗更加自信。

可從她的說話方式來看,那個男人貌似沒有在她身上花費多少時間。比起這位可有可無的男朋友,她明顯更親姐姐。姐姐不在身邊,她甚至會向他這個外人求助。

占據不了她的內心,卻白占著男友的名額。就是這麽一個無能的男朋友,先於他出現在明野面前,從那時還一無所覺的自己手中搶走了她。

好不甘心。不可饒恕。

柳蓮二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那麽一天、幸村精市會找他討論小說裏的愛情。

從《歌劇魅影》到《雙城記》,從《1984》到《呼嘯山莊》,從《白癡》到《卡拉馬佐夫兄弟》,從《羅密歐與朱麗葉》到《飄》……

“蓮二,你有沒有覺得好的愛情故事——這裏指能讓讀者感受到人物身上真摯愛情的故事——都有一個共同點。”

“……是什麽呢?”

幸村像個對學生有著無限耐心的老師一般說:“是考驗啊,考驗。”

柳無言以對。今天的幸村有些反常。

“男主角必須要渡過重重考驗,才能向讀者證明他對女主角的愛發自真心。沒能經過考驗的,將不被允許得到‘她’。”

“精市……?”

柳向幸村投以探究的目光。

夕陽下,少年俊美無儔的側顏帶著毫不動搖的神情。火焰一般的太陽餘光將他臉上棱角分明的線條描摹得比別的時候更加淩厲。

“他需要一點考驗。”

幸村和往常一樣閑適地背著網球袋,一身西裝式制服幹幹凈凈,熨得平平整整,領結也好好系著。端莊、整齊得可以拍成照片貼在立海大的著裝規範手冊上。

但他周身卻散發出一種靜謐的壓迫感。就和他在球場上面對對手的時候一模一樣。

“‘交往那麽長時間以來,有沒有讓她對他喜歡到非他不可的程度’……這樣的考驗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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