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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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明野哭笑不得,又把雜志舉到他面前。

“所以說啊,是要你在這兩個裏面選一個。”

“但還是這邊的你比較可愛啊。”

明野臉紅。

“不是可不可愛的問題……”

“你承認了你比較可愛啊,真是坦率的孩子。但是我對她們沒什麽想法,只想選擇喜歡的你啊。”

“你真是的……”

明野簡直敗給他了,受不了地捂住通紅冒煙的臉。

幸村狡黠地笑出聲來,“才不會上當,這是對我昨天的回禮吧?”

“才不是呢。”

明野開始頭疼了:該怎樣自然地讓他做出長發好還是短發好的選擇呢。

幸村撿起攤在病床上的雜志,開始在明野要他選的兩幅圖片裏總結不同之處。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頭發的長度了吧。

他回想起昨天天臺上的小插曲,還有她那時異樣的神情,突然就反應了過來。

“是想讓我選擇長發還是短發嗎?”

明野不好意思看他,埋下發燙的臉頰,點點頭。

“你想留長發嗎?”

“精市你……覺得我長頭發好還是短頭發好?”

“我沒有見過你長頭發的樣子,也太不確定呢。”

“這樣啊……”

明野腹誹:不用那麽考究也沒關系啦。

“正因為沒有見過,所以才尤其期待。”幸村笑道:“真希望盡快看到長發飄飄的你啊。”

“呃……”

“而且隨著頭發留長,我還能看到不同頭發長度的你。總覺得好幸運啊。”

明野現在臉紅頭暈思維不清,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她預料到幸村會順著她的心意說些好聽話,然而到底能有多好聽就完全超出她的想象了。

幸村和她並排坐在床沿,擡手撫了撫她的頭發。等明野回過神來,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緩緩縮小,他的手托著她的腦袋,像是不讓她逃走一般。

就算都坐著,他也比她高出很多。他微微俯首,在近處望著她,溫柔的眼眸裏流動著細微的光彩。

這光彩在他眼底微微搖晃,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越來越明亮。

明野被他看得心跳急亂,羞澀不知所措,幾次躲開目光。但她到底是樂意的,最後還是忍不住望進他眼裏。

幸村不再遲疑,向她傾過身來。

“那個……”

“先閉上眼睛,我有話要告訴你。”他耳語般微聲說,聲音聽起來朦朦朧朧的,讓明野懷疑自己在做夢。

說話間,他的呼吸吹拂在臉上,癢癢的說不出的舒服。

啊,頭發碰到了,好近——她迷迷糊糊的想——已經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了。

她顫聲問:“什麽悄悄話……一定要閉上眼睛才能說嗎?”

“你閉上眼睛就知道啦。”

此時的幸村和平時給她的感覺不太一樣。他像是純真無邪的鄰家男孩一般,引誘著她和他一起去往未知的世界。

“那……也是沒辦法的呢……”

她聽話地閉上雙眼,眼睫輕顫,臉頰暈紅,安靜地等待著。

一種純潔無暇的感情讓她拼命對抗著緊張和羞澀。

說不清到底是感傷還是感動,幸村內心的每一個角落都因為她顫抖起來——

“哥哥~乃乃葉我們帶著特殊慰問品來看你了哦!”

幸村乃乃葉風似的扒著門框探進身來,舉起熱氣騰騰的章魚燒。然而哥哥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以安穩的笑容迎接她。

他背身坐在床沿,無奈地扭過頭來笑望著她。病室靠窗角落還站著一個沒見過的粉發女生,滿面潮紅手足無措。

“*%¥#¥!@%”

她急著否定什麽,磕磕巴巴什麽也沒說清楚。

滿頭霧水的乃乃葉:“啊……總覺得……我很抱歉?”

“怎麽了,乃乃葉?”

溫柔如水的聲音傳來,一位高雅矜貴的美婦人出現在乃乃葉身後。當她看清病室情形,眼中掠過了然。

幸村先向明野介紹了家人。

“她們是我的媽媽和妹妹。媽媽,乃乃葉,她叫明野彩——”

“我代表班上的同學來探望幸村!多有打擾真是抱歉!”

“……”×2

幸村和幸村媽媽看著她身上的海常學園制服,均是笑眼一彎,什麽也沒說。

乃乃葉卻一點也不懷疑,禮節周到地向明野鞠躬:

“你好,我叫幸村乃乃葉。哥哥承蒙關照了。”

“不不,我才是,一直以來承蒙關照。”明野連忙躬身回禮。

幸村媽媽挽著針織披肩,微微俯首:“以後就請多指教了,明野同學。”

“是。我才是,以後請多指教。”

明野突然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維持著茫然的神情站直身|體。

“精——聲援!大家都會為你聲援的幸村同學,那麽就這樣,我不打擾了。”

明野告辭離開,剛走出病室便做賊一般扒拉著門框朝病室探出頭。幸村媽媽和乃乃葉正好背對著門,只有坐在病床上的幸村註意到了她。

保——密——明野用唇形對他說,並將食指壓在唇上,示意噤聲。

幸村以幾乎看不出來的動作向她點點頭,明野放心了。

離開前,她依稀聽到幸村問:“為什麽在這種時間突然過來?”

乃乃葉回答:“我陪媽媽出來買東西,就順道來看哥哥了。”

明野走在已經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醫院過道,眼前一直浮現出幸村媽媽柔和的眉眼和溫婉的聲音。

知道室外的冷風吹拂在臉上,她才從覆雜的情緒中抽身。

她突然抱住紅透了的臉。

“好像剛開始沾到一點點,就一下下的樣子,到底算親到了還是沒親到啊……不,比起那個,沒被看到吧?沒有被看到吧!”

明野堅信,再怎麽也不會比這更尷尬了。直到兩天後——

不用上課的周日,可以一整天粘著幸村。明野起了個大早,精神飽滿地來到醫院。

但幸村不在他的病室。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整潔平整,只在櫃子用水杯壓著一張紙條:彩,我現在大概在屋頂。

屋頂的花壇已經很久沒人打理,最開始也不知道都種下過什麽,反正看到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枯死。花壇只剩下一點雜草和沒什麽營養的土壤,在這蕭索的季節,寒風一吹,整個天臺一片荒涼。

當幸村向護士們詢問是否可以在這裏種些什麽,立刻就得到了允許。

明野照著他開出的清單,給他帶來一些種子、肥料和工具。這會他應該在天臺整理花壇吧。

她輕快地登上頂樓,在最高一層階梯放輕腳步,以不會發出聲音的微小動作打開大門。

幸村正背對著她蹲在花壇前,從動作來看是在松土。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明野到來,專心致志的背影看起來一點防備都沒有。

明野:……

糟糕,她好興|奮好想對他做壞事啊。

她踮著腳尖靠近幸村。走近了又怕真的嚇到他,故意走出一點聲響,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從背後蒙住他眼睛。

“猜猜我是誰~?”

幸村乖巧頓住不動,只發出茫然的聲音:“是誰呢?”

明野難以置信:“不會吧!才多久不見就認不出我的聲音了?話說,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女生也對你這麽做嗎?”

“原來是彩啊,真是嚇了一大跳。”他聲音裏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明野鼓氣地縮回手,“完全就沒嚇到嘛。”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部長,這女孩是誰啊?”

明野只感覺渾身血液都凝結了。

“那還用問嗎?”

“沒有堵上赤也的嘴真是大失策,難得看到有意思的東西。”

明野僵硬扭過頭去,眼前情形讓她天旋地轉——一二三四五六七……這天臺除了她和幸村以外,竟然還有七個陌生人!

七個高高大大的陌生男生!

仔細一看都是那天來一起來看望幸村的,他們網球社的人。

這群人早就在這裏了,剛才她和幸村做的一系列傻事被全程圍觀。

明野的眼睛迅速失去高光。

幸村按著她在長椅坐下。

“大家都是剛到。今天立海要去相原第一參加練習賽,因為順路,就來看我一眼。……就算現在介紹說你只是我的普通朋友,也沒人會信了……吧?”

說到最後,幸村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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