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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 美麗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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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美麗廢物

◎哭哭啼啼糾纏不休◎

“我先來。”那紅衣男子昂首挺胸, 像只雄赳赳氣昂昂的紅公雞。

東方既白覺得,這五個雖然都好看,但較為單調, 看起來區別不大。

路邊的野花,聞一聞可以, 再多就不行了。

她看到北山扶光頷首首肯。

便見那紅衣男子提著衣擺走來, 一步一生蓮,搖曳生姿, 最後在北山扶光面前站定, 盈盈一行禮。

“好。”北山扶光抿茶,面色一如尋常, 看不出滿意還是不在意。

“到我了……”

接下來便是北山方的剩下的四個男子, 爭搶著表現自己,北山扶光只是看著, 淡然地做出點評, 並沒有表現出特別滿意。

“接下來到誰來?”管教公公看著東方方的五個男子。

柳黃看了看北山曦涫, 鼓起勇氣站出來:“我、我來吧。”

看到她也看著自己, 他心中更是慌亂,緊張得心口突突跳,生怕她也聽到了,那該多丟人啊……

正式開始走時, 柳黃便幾乎屏住呼吸,每一步都恨不得放到最輕。

終於走到北山扶光面前時, 他捏緊了衣擺盈盈一福身, 死死低著頭, 身子都快僵住了。

“別緊張, 我又不會吃人。”北山扶光淡淡說, 看向另外二人,“你們覺得如何?不能只有我自己點評吧,那多沒意思。”

柳黃呼吸一窒,偷偷瞟了北山曦涫一眼,豎起耳朵仔細聽。

“我覺得都可以啊,都不錯。”北山曦涫道,“姐,明明你才是那個最懂行的人,我們就看個熱鬧,正好看看你怎麽點評。”

柳黃聽了有些失落,後面的別人再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

“這……我也看不出來區別,都挺不錯的。”東方既白實誠地說。

她確實搞不明白這種男人的比美大賽,看起來都挺好的,真要區分個好差高下,她分辨不出來。

她只能從他們的臉直觀地看出區別。

可即便如此,白小溪、石雨濃、東方殷、溫泉這四個男子,她也很難說誰才是最好看的,各有特色,各有各的漂亮。

白小溪是妖冶的美,風情萬種,擺在明面上的那種勾人,但他的勾人只會面向她,面對別人時,他雖然會因為友好保持笑容,可也是疏離的。

石雨濃是冷艷的美,清冷中帶著一層霧,可等這層霧散開,就會露出他從不示人的柔美,是一種冷麗。正巧,只有她才是那個會讓他展現出冷麗的人。

溫泉是偏向小家碧玉的,溫順老實,因為過於老實,有時候就會顯得沒什麽存在感,容易讓人忽視他。可他一方面不想給東方既白帶來麻煩,一方面又寧可死都不想離開她。

而東方殷……

東方既白一時很難講清楚他的屬性。

他表面上柔柔弱弱,百依百順,還動不動就掉小珍珠,像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沒有她就會死,還有自毀傾向,實際上卻是四個男子裏面修為最高的。

面對敵人時,他出手狠厲,顯露出張揚的一面,和別的男子競爭時,他也有小心機,哪怕平日裏想吸引她的關愛,他都會擺弄一些小心思。

不得不說,她確實有些受用。

如果這四個要舉行比美大賽,東方既白還真選不出哪個才是第一。

回過神來,白小溪已經走過近前,好像特地繞過來似的。

見她出神,並沒有看著自己,他垂著眼眸,笑容黯淡了一瞬,還要打起精神來比美。

此時的他真希望自己能夠再輕盈一些,像雲一樣輕就好了,再瘦些,再美些,她就會多看自己一眼了……

不知為何,都是妖艷類型的,可白小溪就是比那個紅衣男子出彩得多,姿態、身段、笑容,都是一等一的好,挑不出毛病。

北山扶光也滿意地點點頭,這讓一側的紅衣男子更是眼紅。

此時,白小溪腳下不受控制地一絆。

僅這一瞬間,他迅速思考其中的蹊蹺,腦海中快速閃過幾個可疑名單,可他非但不恢覆身形站好,反而任由自己倒下去,還借著倒下的勢頭摔到一邊,用力撞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聽著就撞得不輕。

這一摔發出的動靜極激烈,全場驚呼,都急忙跑過來。

東方既白首先扶起他:“白小溪?你怎麽樣?”

手上傳來濕潤的觸感,擡手一看都是溫熱的血,他腦袋上正在不停地流血,沾了她一身。

“頭……好痛……”白小溪捂住自己的腦袋,突然昏死過去,躺倒在她懷裏再也沒聲息。

她正要喊來治愈系的石雨濃治治,北山扶光已經掰開白小溪的嘴,塞了一顆丹藥進去,又一把將嘴巴關上,兩指並攏按在他喉嚨上,丹藥就這麽咽下去了。

然後,北山扶光把人扶正,手掌從他頭頂拂過,像掃描一樣從頭掃到腳,不一會兒傷口就痊愈了,只是人還沒醒過來。

“好了,小傷而已,讓他躺著醒來就好。”北山扶光口氣輕松地站起身,仿佛這只是一個擦傷,讓人跟著信服,看起來真的問題不大。

小傷……東方既白看看自己身上未幹的血跡,還有白小溪腦袋上的,驚心觸目。

來了兩個侍者將白小溪帶去休養,比賽也停止舉行了。

北山曦涫這才想起來,四下掃視一圈,問:“表兄呢?不是說他來了嗎?”

管教公公答道:“白天是還在的,可眼看時候不早,表公子便辭別回去了。”

她抱歉地看向東方既白:“那只能明天我再找他來了。”

“無妨,不急。”

風波過去,夜色正濃,城主府的晚宴氣氛高漲,月色亮如白晝,東方既白和北山姐妹倆坐在屋頂上對月飲酒,下方是男子們在表演歌舞。

“今夜一過,我就要出遠門了,也不知多久才會歸來。”北山扶光語氣中帶了些遺憾,“只可惜我還未來得及和小白探討探討。”

“那我呢?”北山曦涫故作不滿,“你胳膊肘往外拐,有了有趣的新朋友就忘了我這個親妹妹。這麽一個大家子丟給我,我那麽辛苦,你最好快去快回,不然我一不小心闖禍就怪不得我了。”

北山扶光無奈地笑了笑道:“你啊,又想偷懶,那你心疼過我嗎?這麽多的事情要處理,也不幫著我一些,真是沒良心。這青獅城也是你的,你好意思不管?”

北山曦涫不在乎地吹吹口哨,看著別處道:“我才管不過來,你自己管吧。要是真放不下青獅城,你就該留下來親自看管。”

北山扶光但笑不語。

姐妹倆相顧無言許久,北山曦涫問:“雲中山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呢?雲霧繚繞,仙鶴往來其中,有天水自天上來?”

等我去了之後再告訴你。東方既白默默想。

不過,這麽一提起來,她確實很期待,忙完後問問師姐師尊。

下方,四個男子伸著脖子看屋頂上的她們,北山家的五個男子在獻歌獻舞,他們就只能老老實實地杵在這兒幹等著,時不時鬥個嘴。

“白兄弟也不是那種笨手笨腳的人,反倒一貫聰明得很,怎麽好端端的,又是在這麽重要的關頭,無緣無故就當眾出糗呢?”東方殷故作關切,實則暗諷。

“見不得大場面的,怯場也是意料之中。又或者,說不定是虧心事做多了,遭報應了。”石雨濃不冷不熱地道。

白小溪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丟人,還是在少城主面前,他求之不得,今天那個公狐貍還在那麽多人面前下他的臉面,竟敢質疑他的家族。

畜生就是畜生,不懂得人間的規矩,囂張跋扈,不守本分,如此張揚,樹敵遭報應是遲早的事。

只是,後來的事就沒必要了。不就摔了一下,至於那麽矯情嗎?身為一個妖怪,又不是普通凡人,摔一下,破個皮流點血算什麽,還裝起來了。

他從未見過少城主那麽關心過自己……

“報應?世上真的有報應嗎?”東方殷看著他說,若有所指。

石雨濃懶得再理會,專心看著屋頂上的東方既白。

月下的她和別人在一起,談天說地,飲酒作樂,意氣風發,尚處於拼搏的年紀,未來可期呢。

如果……她的未來裏也把他算進去就好了。

溫泉則是一言不發,之前白小溪給他下馬威的事他還記得很清楚,心中的陰影未散去,再加上他和自己爭寵,就更不可能關心他的死活。

有事沒事,都和他沒關系。

他甚至惡毒地想,白小溪最好永遠也別醒過來。

夜色漸濃,北山扶光遣散男子們,東方既白和兩姐妹繼續坐了一陣,終是降回地上。

辭別她們,東方既白看到他們四個,吹著夜裏的冷風在守候,疑道:“你們幾個怎麽還在這裏?”

“沒有吩咐,不敢擅自離開。”石雨濃規規矩矩道。

另外三男表示同意,溫泉道:“表姐不走我也不想走。”

東方殷已經上前抱住她的手臂撒嬌:“阿姐終於回來啦,小殷一直乖乖地等著哦。小殷好冷啊……”

溫泉躍躍欲試,最後鼓起勇氣捏住她的下擺:“夜深了,表姐快回去歇息吧。”

這一左一右的,還有一個擋在面前,怎麽回去?

東方既白聳聳肩:“好了,都走吧。”

石雨濃跟在後頭,死死盯住那兩個纏住她的人,逼著自己別過頭去不看,在心裏告訴自己,他是最穩重懂事的,不跟這些只配做外室的計較,他可是要做主夫的,要有氣度。

如此,他心裏才好受許多,甚至在期望未來自己當上主夫的好日子。

到時候,如果她收了這些妖精進後宅,他自然不敢違背她的意願,她喜歡,就讓這些花瓶活著吧,不過,他會親自教他們什麽是規矩的。

柳黃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頭空蕩蕩的,像他的心一樣空落落的。

回到客居,他們需得回自己的住處,除了柳黃個個依依不舍。

東方既白感到疑惑,又不是生離死別,怎麽突然一個個都這麽粘人?

“阿姐……小殷不需要睡眠,就這麽守在你門口等著你好不好?”東方殷又趁機撒嬌。

“不好,快走。”東方既白拒絕。

石雨濃慵懶地冷嘲熱諷:“這是在別人家裏,男兒家家,大半夜不回房,守在女子門口像什麽樣?別給少城主丟人了。”

他雖然嘴毒,但說得在理。

溫泉已經老實地聽從,東方殷還在猶豫。

東方既白拍拍那兩只抓緊自己手臂的爪子。

東方殷嗚咽一聲,像極了一只委屈的小狗,他難以割舍地收回手,還在擡眼偷偷望著她的眼睛,期盼她回心轉意。

“時候不早,歇著去吧,別闖禍,別吵架,別打架,在別人家裏,要安分些。”她不免又叮囑道,這幾個實在太愛扯頭花。

四男異口同聲地回應一聲“是”。

回到屋中,東方既白盤腿打坐,放空自己。

趁得空摸索了一□□內的靈氣,感覺還是有一種卡在某一個點的滯澀感。

該不會是到了瓶頸期吧……

她繼續吐納。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有悉悉索索的動靜傳來,若是放在以前,這點動靜她可能一時半會察覺不到,可是現在,她已經能夠立馬就發覺。

變成強者的感覺真不錯。雖然只是向強者的方向冒了一個頭。

習慣了敵不動我不動,東方既白沒有反應,依然繼續靜坐著。

黑暗中一只身影輕巧地竄進來,貓著身子溜向床邊,看到床上坐著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時,他跪坐在床邊,兩只眼睛亮得驚人,憧憬地仰望她。

好久沒有聽到動靜,東方既白知道人還在近前,就是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麽。

正在她處於疑惑之中,準備睜開眼時,那人又悉悉索索地動起來,輕聲慢步地爬到床上,挪騰到最裏邊。

又是一陣細微的動靜,她聽得出來那人在脫衣服,然後輕輕地躺下,安靜地窩在那裏,再也不動了。

除了東方殷和白小溪,膽子這麽大又愛爬床,東方既白想不到還有誰會這麽做。

當即睜開眼,轉過身去。

“阿姐,嘻嘻……果然瞞不過阿姐,立刻就被你發現咯。”

“不是讓你老老實實的嗎?”

東方既白支起一條腿,就這麽撐著腦袋看他,一副慵懶休閑的模樣,語氣中不自覺帶了些寵溺和縱容。

只穿著裏衣的東方殷一時看呆了,沈溺在她的聲色中,整個人像泡在溫泉裏,飄飄忽忽的,這還是在她的床上,和她只穿著裏衣面對面……

“怎麽不說話?”

他這才清醒過來,挪過來蹭蹭她的手:“阿姐,阿姐……小殷不是故意打攪你,小殷有東西想給阿姐看的……”

“什麽東西?我看看。”

東方殷坐起身,將手背在身後,突然扭捏了:“要是……阿姐覺得不好,可不要嘲笑小殷。”

“再賣關子我就要休息了。”東方既白故意說。

他頓時慌了,趕緊伸出手,將一面刺繡遞過來。

“小殷真的非常認真地繡出來,阿姐要是不喜歡,我……我就再繡一幅,繡到眼睛瞎掉,繡到手被針戳爛,直到繡出阿姐喜歡的刺繡為止。”

……真不至於。

東方既白算是發現了,他就是有自毀傾向,還不輕。

她已經能想象他每天心裏在想什麽了——

阿姐不喜歡我?不活了。阿姐不要我?不活了。阿姐對我這個那個不滿意?不活了……

看著東方殷期待又謹慎的眼睛,她認真地觀賞手中的刺繡。

該說不說,雖然她根本不了解刺繡,外行得不能再外行,但也能看出來手上的這幅刺繡繡工很好,從她所看到的畫面來看,這幅繡品很美。

“不錯啊,你在水裏幾百年還能記得怎麽刺繡,很厲害了。”

聽了她的誇讚,東方殷喜不自勝,看她遲遲沒發現刺繡的另一面,急道:“阿姐,另一面還有呢。”

東方既白翻過來,果然看到另一面繡著的畫面。

“雙面繡啊,你的手可真巧,比我想象中更厲害。”

“阿姐……過譽了。”東方殷不好意思,羞得擡不起頭。

繼續觀賞一會兒,東方既白將繡品還回去,可沒想到對面的小鮫人眸中露出一絲失落。

“這是,送給阿姐的……阿姐不喜歡嗎?”

“喜歡,不過我拿來也沒用啊。”

又不是帕子,可以用來擦拭,這麽精美的繡品,拿來當帕子多少有點鋪張浪費了。

面前的小鮫人情緒又低落了一分。

“好、好吧……是小殷欠考慮,這個送給阿姐也只是占地方罷了。”東方殷的聲音越來越低,“就是一個美麗廢物,對阿姐沒有可用價值……”

“……我收起來好吧。”東方既白將繡品塞進懷裏。

可對面的小鮫人並沒有很高興。

她真是想不明白,這些男人怎麽都那麽心思敏感,有事又不直接說?男人心,海底針。

“又怎麽啦?”

東方殷只是絞著被子:“沒什麽……阿姐快歇息吧,時候不早了。”

既然他這樣,她非要讓他好好說不可。

東方既白取出繡品,故意舉起來仔細觀察:“我看看這裏面有什麽貓膩。”

“沒有貓膩的,小殷給阿姐準備的東西怎麽敢動手腳呢?”

“哦,真的?那你怎麽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是不是有話瞞我?”

“沒、沒有啊……”東方殷只一個勁地搖頭否定。

東方既白用指腹撫過刺繡上的小鮫人,一次又一次地輕撫而過,像是對待心愛的珍寶,東方殷偷偷看在眼裏,覺得好像是自己正在被她撫摸,渾身難受得緊。

“阿姐,你……你在幹什麽呀?”

“我在看看,這上邊是不是藏了什麽東西。”

他沒有說話。

“不知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面對我,有話就要直接說,不說我怎麽知道呢?”東方既白直言,“既然你不肯說,就快些回你們的住所去吧,免得被別人看見了不好。”

東方殷眼眶一紅,萬分委屈,咬著唇就要哭出來。

“不準哭。”

他死死忍住。

東方既白將繡品摸了又摸,故作遺憾地嘆氣說:“左右也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我是用不上了,又沒什麽特別的,就送給……”

他屏住呼吸,盯著她等待下文。

“給石雨濃吧,他出身名門,肯定是最懂刺繡的,這個給了他,或許還能發揮用處。”

“不要!”

東方殷帶著哭腔,想伸手抓住那方繡品,東方既白一躲,他撲了個空。

“為什麽?你們應該有共同話題才是,互相交流不好嗎?”東方既白起了玩心,故意說。

“嗚……不行……既然阿姐不要它,還是讓小殷自己收著吧。”

他又伸手過來拿,被她躲開。

看出來她在逗自己,東方殷更委屈了,連帶著看那繡品也覺得羞恥,當下也顧不上別的,只想把繡品拿回來。

一來二去,兩人像是在床上打鬧。

腳下一滑,東方殷撲著東方既白倒下,兩個人一起撞倒在床板上,幸而床鋪柔軟,東方既白身子骨健朗,又有法術傍身,自己在下面墊著,細皮嫩肉的東方殷也沒受傷。

“阿姐,對不起……”他撲倒在她身上,好像有一把火從臉燒到了耳朵,雙手撐住自己的身子才勉強不倒下去。

“之前不是一直膽大得很嗎?又那麽期待,怎麽現在成了縮頭烏龜?”東方既白故意問,還支起一條腿頂了頂,他頓時整個人僵住不動了。

“我……我……”

“說啊。”

東方殷快急哭了:“說、說什麽啊……”

“告訴我,你到底在扭捏什麽?”東方既白湊近他耳邊說,故意捏著他的耳朵把玩,感受到那股熱度逐漸飆升,透過指尖傳來,“有什麽話不能直接和我說的?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止不住地顫抖了,根本不敢睜開眼睛看她,抖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如蚊訥:“阿姐有沒有覺得……刺繡上的女子很眼熟啊?”

東方既白細細觀察起繡品,可看了半天,她看不出來有哪裏眼熟的。

“你直接告訴我。”

東方殷更難為情了,又羞恥得很,不敢面對,說不出話來,他想逃離,被她單手攏住腰身,往下一壓,貼得更近。

這麽一鬧,她就明白了其中的事情,又好笑又無奈,不過,她還是想逼一逼他,親口說出來。

“小殷最乖了,怎麽不聽阿姐的話了?看來小殷翅膀硬了,不再服從我了,是不是打算以後背叛我?”

“沒有!小殷絕不背叛!”東方殷立刻否定,表明忠心,“我、我說……繡品上的兩個人,一個是小殷,一個是阿姐……”

真是別扭。怎麽能這麽別扭?

東方既白掐了掐他充滿膠原蛋白的臉蛋,立刻留下一個紅印,襯得他無比可人。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收起來的。”

東方殷吸吸鼻子,放任自己躺在她身上。

“阿姐,小殷重不重啊?會不會把你壓壞?”

“不重,我的身子也壓不壞。”

他帶著稚氣笑了幾聲,好一會兒才試探地問:“阿姐要開始享用小殷了嗎?”

這次輪到東方既白說不出話了。她不想隨便給予任何人承諾,也給不了那麽多人承諾。

“小殷隨時做好準備哦,哪怕當阿姐的一個通房小殷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敢爭搶。有沒有名分,小殷都無所謂的,小殷只要有阿姐就夠了。”

東方殷抱住她的身子,開始不安分起來。

“阿姐……好阿姐……阿姐最好了,滿足小殷一個心願吧。”

什麽心願?

就像聽到了她的心聲,他自言自語:“小殷想徹底成為阿姐的人。前世的小殷沒有得到任何,阿姐也只是把小殷當成一個玩伴,一個弟弟……小殷一直都知道的。”

對了,差點忘了還有這一茬。

東方既白一時間心情覆雜。哪怕她就是前世他的阿姐,可今生是一個新的開始。

同一個靈魂,她可以是同一個人,也可以不是。他可以把她當做一個人,可她暫時還不能接受這種觀念。

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從天而降追著要愛自己的人,因為這一切都基於前世,和今生的她關系不大。

甚至可以說,他愛的是前世那個阿姐,而不是現在這個她。

她可沒有當替身的愛好。

再者說,如果膽敢把她當替身,就要做好被她虐的準備。

然而東方殷還沒意識到這些,繼續自顧自地動手動腳,同時向她訴衷腸。

“可是,小殷也像其他男子那般,一生都想擁有一個家主,想被自己所愛之人占有……”

“好了,你別說了。”東方既白坐起身,將身上的人也推起來。

“阿姐?”東方殷還沒從溫情中走出來,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他楞住。

“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那次我家人已經說過,沒有印象,我自己也沒有落水的記憶。先不提我是否需要回報救命之恩,什麽前世今生都是你一人之言,無從證明,從今往後,你不準再把我當你的姐,我也不是。”

東方殷恍若雷擊,楞住久久不能平靜。

東方既白嘆氣,捏捏太陽穴:“先回去吧,過後我找條河把你放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張著嘴,竟已泣不成聲,心中絞痛。

“要我抱你出去?”

“不……”

“好,那你自己走吧。”東方既白給他騰出位置。

他猛然撲到她身上,死死抱住不放,大哭起來:“不要!阿姐……你還不如殺了我,嗚嗚……為什

依譁

麽突然又要拋棄我了?為什麽又說把我丟進河裏?為什麽前一瞬還抱著我,後一瞬又推開我?”

這種時候,東方既白反而心裏很冷靜,就是耳朵被他吵得要耳鳴了。

他繼續哭著控訴:“我以為……這麽久了阿姐已經接受我了,可是……原來在阿姐心裏我還是一個外人,一個隨時都能丟棄的外人……既然阿姐不要我,那就把我殺掉吧,我哪兒也不去,死在你手裏,這一生也足夠了。”

東方既白捂住耳朵。

見此,東方殷哭得更崩潰了。

“我也不想哭的,這樣更惹阿姐心煩了,怎麽辦啊……可是,嗚嗚……阿姐,我的阿姐,再也不要我了……帝媧娘娘,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只是想和阿姐相守一生啊,求求您成全我們吧!”

他越哭越語無倫次,東方既白想把他推開,他抱得更緊,一個勁地往她身上蹭。

“不要不要……”

“別吵了,所有人都被你吵醒了。”

東方殷咬住嘴唇,沒法出聲,整個身子就隨著抽噎抖得更厲害。

東方既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安靜良久,他開口:“我還有利用價值的,我的肉可以讓人青春不老,我的主心珠……不對,它被那個仙尊取走了……還有,阿姐可以把我關起來,我日日流淚,產下的珍珠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哪怕阿姐不要我了,也請讓我發揮自己最後的價值好嗎?”

“我們互不相欠,我何必要你的?”

東方殷語塞,而後繼續自顧自道:“還有還有,日後若是遇到敵人,阿姐還可以把我推出去,擋刀也好,拖延時間也好,我都還有用的,還可以利用我使出美人計迷惑敵人……”

“夠了。”

東方既白抓住他的肩膀,將人從自己身上扯來,盯著他。

以為自己就要被丟走了,他急忙索要抱抱,卻被她限制著,又急哭了,一邊抽噎一邊說:“我、我聽話……我走……”

難得見他在這件事上肯放棄,東方既白還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要被拋棄,那阿姐可以滿足我最後一個心願嗎?”

占有他?

不等她多想,東方殷已經開始動手。

她兩只手捧住他的臉,自上而下地俯視他,緊緊盯住他的美目。

“你就非要留下來不可嗎?”

他堅定地用力點頭。

“那就隨你吧,今後發生任何事,可怨不得我。”

“是,東方殷遵命。”他正對著她,畢恭畢敬地磕了個頭。

翌日天色大亮,兩個人還躺在床鋪中。

東方殷患得患失,心裏有一塊石頭懸著,始終放不下來,尤其是昨晚之後。

此時他享受這片刻的溫情,躺在東方既白身邊,手臂抱住她,臉也埋到她身上,努力汲取她身上的氣息。

“叩叩!”窗邊響起悶聲。

東方既白起身,走到窗口推開窗,只見一只體型壯碩的巨大仙鶴,比之前她乘坐過的任何一只仙鶴還大只。

“幾日不見,認不出我了?”那只仙鶴口吐人言,竟是鶴雲的聲音。

瞥到仙鶴腿上綁著東西,同時她奇道:“原來你也不是人……啊不是,我是說原來你不是凡人修行啊。”

“我本就是師尊座下的一只坐騎。”鶴雲說罷,爪子一伸想落在窗口,不過她體型太大了,只能作罷。

“好了,是有人拖我送個東西來給你,你拿好了我就要走了。”

她腿上綁著的東西飄過來,東方既白伸手接住。

“這個地方還不錯嘛,你看起來像四處游玩似的。我該走了。”

說罷,鶴雲不再多作停留,騰飛而起,東方既白甚至來不及道別。

垂首看著鶴雲送來的東西,她將袋子打開,裏面裝著一張紙條,還有一枚綠色眉心墜,正是那日和代王下水找的綠玄翎!

紙條自動漂浮起來,東方既白剛看清上面的字,紙條就傳出代王的聲音。

“喏,你的綠玄翎,我說到做到,可靠吧?不過我這邊還有很多事,一時脫不開身,你繼續努力哦,回見。”

看起來她那邊的事處理得還算順利,東方既白跟著放心下來,收好綠玄翎。

東方殷默默看著不敢吭聲。

時候還早,東方既白尋思著,北山曦涫或許還沒起床,加上昨晚吃喝玩樂挺晚才散會,也許睡得更久了。

她便打算先去看看白小溪醒了沒有。

她把東方殷變成一只白色垂耳兔,揣在懷裏,到了沒人的地方才放出來,兔子一落地就恢覆人形,乖巧地跟在身邊。

離開屋子沒多遠,迎來一個侍者:“貴客可是要找二少主?”

東方既白原本是打算看了白小溪再去找她,這麽一聽,像是北山曦涫已經起了,順著對方的話問:“她在忙嗎?”

“已經從外邊回來了,正往府中走呢。”

念著她那表兄的事,東方既白便調轉方向。

剛到門口,北山曦涫迎面而來,原本不太高興的神情見了她瞬間恢覆活力:“怎麽,你們這就要走了?”

“還沒見著涫妹的表兄,還沒幫涫妹找回玩伴,還沒得到玄翎,我可怎麽走啊?但是你想我走我就只能走咯。”東方既白開玩笑道。

“那不能,你別走。”北山曦涫搭上她的肩,“不過我表兄暫時是見不到了,他今日身子不太舒服,說過兩日才能見客。”

東方既白更好奇了,故意問:“難道是躲著我啊?”

“不可能的,都沒見過躲什麽呢?小白人見人愛,喜歡都來不及。不過是我這表兄自從那次失蹤回來後,或許是受了驚嚇,身子一直不太好,雖說常來坐坐,每次也待不久。”

東方既白還未細想,就聽到北山曦涫抱怨道:“我姐也真是的,出個門跟躲著我似的,又不告而別,我特意起了個大早要送她,面都沒見著。又是這樣……”

“怕你不舍得吧。”

一面聊一面走,來到男子們的住所,北山曦涫打包票道:“放心吧,我姐說沒事肯定沒事,餵了藥,傷也治了,你的小男寵出不了事……”

話音未落,就見不遠處一陣嘈雜。

一群人烏泱泱追趕一個目標,已是氣喘籲籲,一道紅色身影跑在前頭,看起來漫無目的地亂走,卻靈活得很,那麽多人也抓不住他。

看著這鬧劇,東方既白隨手甩了一個光點過去,擊中紅衣男子,他瞬間脫力跪倒在地。

那群人見得救了,正要道謝,卻看到是北山曦涫,頓時站成一排等著領罰。

“怎麽回事?”北山曦涫走過去問。

“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這貴客的公子醒來就喊著什麽‘白姐姐’,一邊喊一邊亂跑,我們怕惹禍便想著先把人按住……是屬下無能……”

“都退下吧。”

白小溪坐在地上,一向帶著勾人笑意的眼睛此時卻清澈許多,這種變化讓東方既白產生一個不好的預感。

“你在鬧什麽?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在別人家不準鬧事嗎?”

白小溪卻傻呵呵地笑出聲:“白姐姐,頭好痛……”

“還痛?先起來吧。”她已經撤回術法。

“起不來,要白姐姐抱。”

一旁的北山曦涫沒忍住笑了:“小白,你的男寵怎麽都這麽粘人啊?你太寵著他們了,小心日後越來越不講規矩。”

還坐在地上的白小溪搖搖頭:“不會、不會……”

“怎麽一副傻樣?腦袋撞傻了?”北山曦涫疑惑道,“按理說,我姐的治療肯定是沒問題的。”

東方既白一甩手,白小溪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拉起來。

“你記得這是哪裏嗎?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白小溪一臉茫然。

她把東方殷拉過來,繼續問:“記得這是誰嗎?”

他卻露出驚恐的神色,躲在柱子後面。

東方殷也慌了,無辜地看向東方既白,幸好她沒有質疑他。

暗自松了一口氣,他盯著那公狐貍。

不知他真傻還是裝傻,如果是真的那就最好,如果是假的,趕緊變成真的。都變傻了還想拖他下水,真是麻煩,搞得自己是什麽純潔的白蓮花,明明就把握了他的把柄。

非要說,他和自己也是半斤八兩罷了。

不過現在的東方殷只想老老實實的,哪怕裝也要努力讓阿姐留下自己。

“記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東方既白又問。

白小溪努力想了半天,最後只能抱住腦袋:“頭好痛……白姐姐抱……”

抱什麽抱?好好抱你的柱子去。裝單純都裝不會,只像個愚鈍的傻子。東方殷心說,繼續盯緊了他,免得一不註意就被他暗中陷害。

叫來擅長治愈的石雨濃查看,也沒看出白小溪的問題,最後只能由著他黏著東方既白不放。

“小白想見我表兄是有什麽事啊?”

一切只是猜想,東方既白暫時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這個先保密。”她看著被吸引過來的柳黃,“大夥去逛街吧,接下來,就得麻煩柳黃你小小地犧牲一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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