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為殷並沒有很自覺地將莫瑾溪疏離和冷淡的神色看作是故意針對自己，實際上，今晚的她從一開始，就是個快要羽化登仙的仙女一般，高貴冷淡，而恰恰是這一種冷淡，讓她更具有誘惑力。

比起那些拼命露胸、露背、露大腿的ABCD女星，莫瑾溪才是清新的，脫俗的，與眾不同的。其他人，不過都是些低端的、艷俗的，甚至搔首弄姿到令人有些反胃的不入流群體。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迫不及待地就過來了。

莫瑾溪越是這般愛理不理的樣子，他的心就越是被勾得癢癢的，比貓撓還要難以忍耐。

他甚至決定了，只要能讓她屈服，以前所說過的要給她點教訓那一類的話，他不但可以收回，還可以為莫瑾溪提供更多的資源——

哪怕她已經不再是同欣的藝人。

“在晚宴這種場合，莫小姐怎麽可以缺個男伴？看起來也太孤單了點兒~”

趙為殷毫不見外地在莫瑾溪旁邊坐下，還借著整理衣擺，將椅子挪得更靠近了些。

衛靈想要奪回位置，但周邊的人已頻頻地朝他們投來關註的目光，周凱璇只能眼神示意衛靈，暫時不能輕舉妄動。

衛靈悄無聲息地站近了半步，戒備的姿態連趙為殷都笑了起來，“別緊張，雖然你已經離開公司了，但也是正常的解約，我又不是來找你們尋仇的——真的，只是老朋友見面，敘敘舊而已！”

不少竊竊私語響起，莫瑾溪幹脆端起香檳，動作優雅地喝了一小口。

趙為殷還以為她是要跟自己碰杯，可杯子伸過去的時候，香檳已經順著食道滑進她的肚子裏了。很顯然，只是他會錯意。

趙為殷聳了聳肩，杯子拐了個彎最後自己喝掉，“莫小姐最近的發展看上去挺不錯的樣子，有兩位德高望重的師傅撐腰，這次的新專輯成績很喜人啊，還不到兩個月，銷量就已經第一了。”

“恭喜恭喜！”說完舉杯示意，畢竟是恭喜之意，莫瑾溪再怎麽端著，也不好做得太過分，公眾場合裏，自己的形象更為重要。

於是也隔著空氣碰了碰，再次小口地喝著。

以此作為突破點，趙為殷找到話題了——

“這次只是單曲吧，雖然有三首歌。什麽時候準備真正推出專輯?”

“還在籌備，暫時還定不下來。”事實上，她並沒有趁勝追擊的打算。

做專輯不是拼數量，不是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她想要的向來都是精品。

不然以前在同欣的時候，利用公司資源再出個兩三張專輯並不是不可以的，而是因為每次陳立恒選的都是口水歌居多，歌詞很好記，演唱難度不高，就連傳唱度也會很高。

但那都不是她想要的。

不過她想要的，陳立恒何時在意過，同欣也一樣，哪怕它的確是唱片業的老大哥。她也不覺得，真的能從同欣得到些什麽。

“據我了解，你的唱片約還沒有簽公司的吧，怎麽樣，真的不考慮同欣？我可以答應你，給你配備最好的團隊，至於合約，我也完全可以幫你爭取到最優渥的條件。”

趙為殷自認為自己拋出的橄欖枝已經足夠粗壯，也是，哪個公司對解約了的藝人還會暗示力捧的？就連合約，也很有可能是相對來講最公平的那一種。

旁邊有些歌手出身的藝人們都忍不住紛紛吸氣，魏子鶯也咬牙暗罵——

趙為殷你這混蛋！說好是要配合我一起看莫瑾溪那女人出醜的，現在竟然主動去跟她示好，還拋出這麽好的條件！

對於那些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莫瑾溪自然也留意到了，她也不得不暗嘆趙為殷的招數——妥妥地為她拉了一手好仇恨啊！

哪怕是拒絕了，以後這些歌手們碰上她，多多少少也定會是防賊一般地防著她的……

“抱歉，趙總，我的唱片約估計賀老師他們已經有了打算了，我尊重老師的決定。”

搬出賀小東跟張栩昂兩座大山，趙為殷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反覆強調著讓她再考慮考慮。

魏子鶯都看不下去了，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坐在她旁邊楊津都能察覺到她的不悅，連忙摟著腰低聲安撫著。

“怎麽了寶貝~這酒不好喝？”

“不是啦！你看趙公子，他竟然要給別的歌手出專輯，都不管我們自家公司的人！我上次不是也跟你提過了嗎，我說要出新專輯的事兒，公司那邊都還沒回信呢！”

楊津只能更賣力哄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得到趙為殷跟一個一身白裙的女人說這話，那女人，他只能看清楚個側臉。

但光是從側臉來看，那個女人長得可還真的是不錯的。

鼻子高挺而秀氣，嘴唇嫩嫩的，薄薄的，一張一合間似乎快要能擰出水來。加上皮膚白皙，一舉一動之間，有種獨立於人間的神聖美感。

越是多看幾眼，越覺得帶感。

魏子鶯本來被哄得挺高興的了，誰知大半天的，這人突然沒動靜了，擡頭才發現楊津看著莫瑾溪的方向，看到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你！”

被魏子鶯一聲大喝驚醒，楊津下意識地皺眉，好些年沒人敢這麽大聲跟他說話了，這女人是瘋了嗎！

看到了楊津的不悅，魏子鶯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失態了，連忙溫柔小意地撒起了嬌，“哎喲人家突然覺得胸口好悶哦~~”

視線被牽引到魏子鶯胸前那呼之欲出的兩團，楊津也沒顧得上罵人了，“那要不我幫你揉揉，嗯？說不定要多揉幾下才行，不然好不了的……”

“可別介呀~你個死鬼……”

開場時魏子鶯的宣戰莫瑾溪一直放在心上，本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心態，整個晚宴就這麽和諧而又順暢地走到了尾聲。莫瑾溪朝著周凱璇幾人遞了個眼色，意思是終於能卸下防備打道回府了。

可能是因為今晚一整晚趙為殷都死皮賴臉地賴在她旁邊，所以魏子鶯原本安排好的事不能如常進行？

這麽一想，可能性還真的是不小。

可沒等她完全離開會場，一大波的記者卻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

“瑾溪小姐，聽說今晚你還有魏子鶯小姐都出席了是嗎？”

莫瑾溪點頭，這算是什麽問題，來了的人這麽多，她跟魏子鶯都在，很奇怪？

“魏小姐說你們兩個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呢，所以這次的邀請函也是魏小姐幫你拿到的對嗎？”

“……”

你是哪家報社的，問的問題這麽不專業，是不想混了嗎！

“這次晚宴的邀請函是主辦方給我的，對於你說的這個……幫我拿到？呃，我有點不大懂了呢~”

莫瑾溪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直接用表情訴說著：我不懂你在說什麽鬼，完全沒辦法溝通，但我這麽善良，還是會理會你一下的。

“聽說之前錄制綜藝節目的時候你多次搶白魏小姐，還故意擠兌她，可你們明明還說是好朋友的，對此你怎麽解釋呢？”

滾蛋！誰說過跟她是好朋友來著！

對了，難怪上一個問題故意用好朋友鋪墊，後半句才突然尖銳，這種情況下，對方料定了自己不會記得反駁，而只會關註邀請函的問題。

所以到了這個問題，莫瑾溪再來反駁她們兩個關系並不親密已經晚了。

明知道是坑，這麽多個話筒懟著，攝像機拍著，莫瑾溪只能繼續笑意盈盈地解釋，“這位媒體朋友你是從哪裏聽來的傳聞？這麽不靠譜我可不能不說說你了，上節目擠兌別人這種事，觀眾們眼睛都是雪亮的，我沒有做過，他們自然也能看得出來。”

完美甩鍋，要是那個記者還緊抓著這個話題不放，那就是說他們集體在侮辱觀眾們的智商。

周凱璇本來看著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而且明顯就是被設計過的，正想把話頭轉移到自己這邊，由自己全權回答。

可沒想到，莫瑾溪的應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做了這麽久的經紀人，連周凱璇都不得不承認，這麽完美的答案，換了是經驗老到的她，也不一定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反擊得這麽徹底。

“這次晚宴你們還故意一黑一白，服裝跟打擂臺似的，這也是變相說明了你們的關系惡化了嗎？請問是因為你怕魏小姐搶了你的風頭是嗎？”

“……”

媽媽，這個人好腦殘，我完全沒辦法再跟他溝通下去了怎麽辦。

我現在可以打電話報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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