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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哥在我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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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哥在我懷裏”

葉封華做了個夢,夢到了葉雙。

他又回到了那個遇襲的小巷子,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這裏燈火通明。

原本漆黑的巷子裏掛滿了燈籠,映照得周圍一片溫暖。

在夢裏,葉封華忘了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拉著葉雙,跟他說:“我今天去滑雪了,改天也帶你去,可好玩了。”

葉雙沒有說話,欣然接受。

他說滑雪場的雪很厚,可以打雪仗,葉雙笑著點頭,沒有說話。

他說滑雪場裏很熱鬧,人來人往,葉雙依舊是笑,依舊沒有說話。

葉封華不理解地看著他,而葉雙只是笑。

他聽見自己扯著葉雙的袖子問他:“你怎麽不說話啊?”

葉雙依舊是笑,卻笑著笑著,淌出了血淚,嘴角邊也全是黑色的血。

葉封華嚇壞了,趕緊去給他擦,一低頭,卻發現自己雙手裏已經占滿了鮮血,再回過頭,巷子裏已經不是明朗的燈籠。

是映著詭異紅光的燈籠。

將整個漆黑的巷子照得如同人間煉獄。

“葉雙……葉雙!”

葉封華在夢裏崩潰地抓著葉雙,可對方依舊是笑,笑得滿臉都是血。

“葉雙……”

葉封華想要抓住他,卻被葉雙甩開了手,葉雙的嘴巴一張一合,流淌出越來越多的血。

他像是在說什麽,可葉封華只聽得見一些“嗬嗬”的氣音,然後什麽都聽不見了。

“葉雙——!”

葉封華猛然驚醒,渾身都是汗,坐立的動作太大,牽扯到渾身的傷,頓時被鉆心的疼痛逼得蜷縮在床上。

張寒策在隔壁,聽到了葉封華的聲音,立馬驚醒,披上衣服來到了葉封華這邊。

一進門,就瞧見他縮在床上,雙手抱著頭,手指深深地沒入發間。

“葉老師?”

張寒策坐在床邊,碰了碰葉封華,卻嚇得對方又縮緊了一些,張寒策這才註意到,床單上,枕頭上全是一片眼淚濕痕。

而葉封華這個時候哭得狼狽極了,滿臉都是淚水。

“葉封華?”

張寒策叫了他好幾下,而葉封華根本沒有清醒,依舊深陷於夢魘之中,渾身發抖。

張寒策沒有辦法,只能去看了看他的腿,傷口沒有裂開,身上的其他割傷也沒有裂開,只是手臂上開始滲血。

他發抖得厲害,哭聲低微,跟貓一樣。

張寒策眉頭緊鎖。

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更覺得靠近葉封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對方現在神志不清,很有可能做出攻擊舉動。

張寒策在腦子裏權衡利弊之後,嘆息一聲,摸了摸葉封華的頭,依舊喊他的名字。

嘗試喚醒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張寒策只好俯下身,將他抱了起來,做了和葉雙一樣的事情,將他抱在懷裏,輕輕拍他的背。

葉封華雙眼空洞,只是不停地流出眼淚,嘴裏喃喃著葉雙這兩個字。

張寒策這才想起來,他們脫險一事,還沒有通知葉雙。

他就這樣抱了葉封華很久,掌下是葉封華滿是冷汗的身體,沒有往日的溫熱,冷得像一塊寒冰。

他捂了葉封華很久,才讓他緩過勁兒來,最後趴在張寒策的肩上睡了過去。

張寒策扯了被子把他捂著,又拿過電話,給葉雙打了過去。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接得很快。

“誰?”

葉雙從傍晚得知葉封華和張寒策失蹤,到現在一直在隊裏,卻什麽都查不到。

張寒策低聲說:“是我,我們已經脫險了,我們在上午十點左右,在滑雪場被綁到了蔬菜基地的菜窖裏,大概晚上八點左右,我們逃了出來,晚上十點左右到達安全地點,因為我們都受了傷,處理傷口的時候,葉老師睡著了,就都忘了通知你們。”

葉雙聽著張寒策邏輯清晰的話語,松了一口氣,問道:“你們現在在哪裏。”

他只有見到葉封華才能安心下來。

張寒策嘆了一口氣,說道:“葉警官,這次他們是沖著我來的,我不能保證警方裏沒有內鬼,所以,我不能告訴你任何信息,葉老師無辜被卷進來,我很抱歉,但是他現在也不能離開,離開只會更危險。”

這樣半真半假的話最是難以分辨。

葉雙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放心不下葉封華,“我哥怎麽樣。”

正趴在人家肩上。

“不算好,他傷得不重,剛剛做了噩夢,嚇醒了,又沒有完全醒,一直在叫你的名字,現在又睡過去了。”

張寒策將葉封華的行為覆述了一遍,葉雙很確定這都是真的,才勉強放心了一點。

“好……如果可以的話,用熱毛巾給他擦一下,出汗之後容易著涼。”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能把他安全地帶回你身邊。”

葉雙那邊沈默了很久,久到讓張寒策想掛電話了,卻聽見葉雙說:

“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謝謝,總之……麻煩你照顧好我哥。”

張寒策頓了頓,只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掛斷了電話。

“怎麽樣?”

葉雙那邊剛剛停止通話,就朝技術人員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小警員一腦門汗珠,忙碌了很久,最後洩氣地說道:“頭兒,追蹤不到,對方用了很特殊的防追蹤裝置。”

葉雙沈著臉,什麽也沒說,閉上了眼睛。

至少他哥現在是安全的。

“頭兒,一晚上了,您去歇會兒吧。”

小警員已經熬不住了,兩眼全是血絲,看著葉雙冷硬的背影,小聲說了一句。

葉雙擺擺手,讓他先去休息,不用管他。

小警員這才離開了操作室,而葉雙的眼睛還盯著大屏幕上,監控區域裏,葉封華最後出現的畫面,一看就是很久。

眼睛都酸了,他也沒有移開。

他有種預感,葉封華被卷入了很危險且不知名的事件之中。

但他沒有辦法找到這到底是什麽事情。

這種焦慮,從得知葉封華和張寒策失蹤,就開始瘋長。

現在的生活多半趨於平靜,可葉雙總疑心:平靜的表象之下是暗潮洶湧。

他和他哥,可能已經落入了什麽人的算計之中。

隨即,葉雙的視線集中到了張寒策的照片上。

就是這個人出現之後,他和他哥的生活開始悄然發生變故。

暫時看不出來他到底有什麽目的,說話做事都是找不出破綻。

就連之前那一次,也算不上實質性破綻。

葉雙沈思著閉上了雙眼。

他直覺一切都在駛向深淵,卻無力拉扯。

這種無力感,真是令人灰心。

葉雙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陷入了短暫的休息之中。

清晨,第一抹陽光爬進窗戶,照在葉封華臉側,他醒了過來,臉上沒有哭過的難受感,渾身都很清爽,除了傷口疼,沒有什麽別的不適。

葉封華試探著想伸個懶腰,因為胳膊上的傷口扯著疼,失敗了。

他吃力地翻了個身,一轉眼就看見了坐在床頭打盹的張寒策。

葉封華一楞,沒想到張寒策會在這裏。

幾乎是葉封華一動,張寒策就醒了,只是懶得睜眼,靠在床頭小憩。

而葉封華不知道他已經醒了,又縮手縮腳地躺在一邊,其實他想給葉雙打個電話報平安。

他一夜沒回去,葉雙肯定急壞了。

想到這裏,葉封華不禁很愧疚,昨天應該撐著給葉雙打電話之後,再睡的。

張寒策感受到旁邊的人似乎很焦躁,才睜開了眼睛,“怎麽了?身上疼?”

他突然說話,把葉封華嚇了一跳,隨即轉過身,看著張寒策一片清明的眼睛。

像是完全沒有睡著的樣子。

“我想給葉雙報個平安。”

張寒策笑了一聲,打趣道:“等你現在給葉警官打電話,他早就急死了。”

“什麽嘛,快給我個手機,我要打電話。”

兩人經歷過生死之交,言語間更加輕松了,張寒策搖了搖頭,將床頭的手機丟給葉封華,“我昨天晚上已經給他打過了。”

“啊?你給他打過了?”

張寒策邀功似的點點頭,“對啊,還有人半夜做夢嚇醒了,哭鬧了大半夜。”

葉封華頓時驚訝住了,驚訝之後,就是一整個臉都紅透了……

媽呀……那這也太丟人了吧……

“什麽啊,你少造謠吶,我睡覺明明很安靜的。”

葉封華不相信他的鬼話,連忙給葉雙打了電話。

“歪,雙啊……”

葉雙在聽見葉封華的聲音之後,心裏的大石頭勉強落下了一點,疲憊地說道:“我的好哥哥啊……上午十點了,你可算想起來給我打個電話了。”

葉封華一陣愧疚地說著抱歉,“不是忘記,是一覺睡到現在了,哎,但是張寒策說他給你打過了啊,你不會擔心得一個晚上沒休息吧?”

“如果不是張寒策半夜打電話給我,我就真一夜睡不著了,他還說你又做噩夢了。”

葉封華聽見這個“又”字,渾身發麻……

什麽叫“又做噩夢”了?

難道他在家裏也……大半夜把葉雙吵醒嗎?

葉封華苦著臉,看了看手機,確定了一下電話號碼是葉雙的,沒有打錯……

媽呀……

那就說明,張寒策說的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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