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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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溫總。”洛瑄打開話筒靜音,步履匆匆走到溫朝身旁,將手機遞給他,“是虞先生打來的電話,他說,這周周末學校裏有事,問可不可以不回去。”

“他有沒有說具體是什麽事?”溫朝放下筆。

“似乎是個什麽比賽,剛剛沒有聽得太清楚,您和他說吧?”

溫朝的目光垂在她遞來的手機上,停頓兩秒,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什麽好跟他談的,這周我有需要出席的宴會之類的安排嗎?沒有的話,讓他不用回了,也提醒小周不用去接他。”

“溫總,”洛瑄笑容摻雜進一抹無奈,提醒溫朝,“我這樣的話可能不太合適,但您和他如今是對外是即將訂婚的關系,訂婚請柬我這邊也已經全部都擬定好了,如果之後有什麽事他還只能通過我聯系您的話,旁人瞧見或許會有些奇怪。”

洛瑄的話突然點醒溫朝——對外,虞硯是他的未婚夫,而他對待虞硯的態度,看起來的確太輕佻了些。

“那你待會兒手頭的事忙完把他的號碼發給我,”溫朝想了想,“有事還是讓他先和你說。”

“好的。”洛瑄退離辦公室,答覆給虞硯耐心等候後的結果。

進入秋季,天色暗得越來越早,下班時,樓下的秋楓已然暈染上夜色,在風中搖曳著蕭瑟的身姿。轎車緩緩從車庫駛出,正要沿著尋常的方向轉入路口,溫朝臨時出聲改了地點。

司機楞了下,擡手更改車載導航地點:“好的。”

路燈映亮路面的指示牌,時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學生結伴有說有笑地從學校裏出來,沿路的小吃攤暈染開煙火與食物的香氣。

“要進校嗎?”司機放慢了車速。

“不進學校,”溫朝的視線沿著校門一一掃過,“在雕塑那塊停一下,接個人。”

車剛停穩,有人三兩步跑近,擡手敲了敲車門,貼近車窗向裏看了看。看到溫朝點頭應允,司機解開門鎖,正要下車,來人便步伐輕快地繞去另一側,自己拉開門坐進車裏。

“呼——游哥給我說你要來的時候,我可是把我朋友的飯局都鴿了,朝哥,你要是今天不請我吃頓好的,那可就說不過去了。”女孩笑嘻嘻地舉起手機向溫朝晃了晃,上面是她和燕游的聊天記錄。

“行,”溫朝笑了笑,“要吃哪家你隨便點。”

“我就不客氣了——”燕宛傾身往前,和司機指定了地點,靠回椅背,捋了捋自己的裙子,“朝哥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麽吩咐?”

不等溫朝開口,一雙美目光華流轉,她狡黠地挑了挑眉:“是不是又有什麽事得瞞著那位年輕的小嫂嫂替他擺平的?”

“沒有。”溫朝失笑,“上次請你幫了忙,好不容易忙完公司的事,想著你在學校,請你吃頓飯還個人情。”

“哦?就這麽簡單?”燕宛舉起食指搖了搖,“難道朝哥不想問問我,有關於聲樂系小虞同學的一些活動?”

“你要說我就聽,不說,我就自己回去問他。”溫朝穩坐如山,看起來絲毫不被她拿捏。

“謔,被你和游哥當槍使了這麽多回了,我還能再被朝哥你瞞過去?”燕宛得意地抱臂擡了擡下巴,“好啦,游哥已經支付給我一只新包了,這頓飯就算我現在給你交付的信息吧。”

“小虞同學最近在排練,我和他不是一個專業,也不是一個院的,他應該是有參加一個小組校級的音樂劇比賽,不限制年級,但是得先從院級開始海選晉級,也有一個含金量比較高的聲樂比賽他也報名了,但校內的那個時間緊張一點,應該就這後面兩周了,具體的時間要看學生會那邊會不會改動。”

“不過他還挺聽話的,”燕宛回憶了下,“之前軍訓的時候簡單和他提了一句成績盡可能往上刷一刷,他也聰明,感覺是把加分細則研究過,參加的都是性價比相對比較高的活動,比同院的都拼得多,獎學金拿個一等應該沒什麽問題。”

溫朝安靜聽著,臉上表情沒太大變化,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挺好。”

燕宛瞧了瞧他的臉色,有點拿不準他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絞盡腦汁搜刮了一下其他信息:“他有報名學校圖書館的管理員,還高分通過了,朝哥你知道嗎?”

“知道。”

“不過說來,這個崗位學校一般是設置給勤工儉學的同學的,每個月會有補貼,小虞同學他們院按理來說不會有人去,雖然也有一定的加分,但比起平時參加活動來說,要堅持這麽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也有點太不劃算了。”

溫朝沒說話,腦海裏浮現起虞硯前幾日信誓旦旦說會盡快把錢還給他的畫面,他並不是不相信,但他沒想到虞硯會這麽急切。

“他挺厲害的,和班裏的同學也沒有不愉快的事情,”燕宛總結陳詞,又捧了捧,“我剛開始怎麽都想不明白你要結婚的對象怎麽會是他,再怎麽著也該是和哪家的小姐聯姻,不過現在看看,他身上那股拼勁也確實和我們這種敗家子不同。”

溫朝被她的“察言觀色”逗得又好氣又好笑,“倒不是想聽這些。”

“啊?”燕宛張了張嘴,玩笑說,“難道朝哥是純粹看上他的臉啦?”

溫朝岔開了話題:“你知不知道最近燕游是怎麽回事?上次宴會回去,他不回我消息,幹脆連人影都沒了。”

“哦,他啊——”燕宛拉長了尾音,臉上的笑有些幸災樂禍,“他這人,仗著長了張好臉愛沾花惹草,說什麽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睡完就翻臉不認人,他能記得住名字的男女朋友至今也數不出來三個。結果那天去了宴會,一整宿沒回去,你說好巧不巧,結果第二天跟著回來個男人,一本正經說要游哥負責,可給我大伯氣死了,朝哥你猜猜那男的是誰?”

她表情神秘地湊過來,溫朝很配合地耐心追問:“是誰?”

燕宛擡手掩住嘴作悄悄話的姿勢,“是陸伯伯的大兒子!”

陸家做房地產起家,早些年大興基建時期正趕上時代紅利,是老牌龍頭企業之一,和溫家也有些合作,不過後來房地產式微,各大新興行業興起,陸氏的熱度也逐漸降溫,陸家的兩個兒子都去了國外進修,連溫朝與他們也只有幾面之緣,有聯系方式,但也不熟。

對於燕游莫名其妙和陸家的人扯上不正當關系這事,溫朝聽到了也還是不免吃驚,出於對好友的親切關懷,他第一反應是問燕游本人是不是沒受傷,得到肯定回答後,他沒忍住,還是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笑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早提醒過他。”

“唔,”燕宛悄悄後退,嬉笑道,“和朝哥你現在一樣嘛?”

溫朝反應過來時燕宛已經貼到了另一側車門,仗著他行動不便,擠眉弄眼地用手指比劃了個“魚”的形狀。

溫朝氣笑了,卻也沒說什麽。

到了地點,溫朝和燕宛先在餐廳門口下車上樓,穿過大廳前往包間的路上,溫朝的餘光卻敏銳地瞥見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

隨著溫朝明顯的轉頭動作,推輪椅的保鏢也停了下來,溫朝默不作聲地看著虞硯在路邊等待紅綠燈,綠燈亮起,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對面的商業街,時不時轉頭和身旁的男孩閑聊幾句,從肢體語言中看得出來他很放松。

“朝哥?”燕宛往前走了十來米,正納悶怎麽溫朝不回應她的話,一轉頭發現沒人,連忙調頭退回來,“怎麽了?”

她好奇地順著溫朝的視線往餐廳外望去。

“沒什麽。”溫朝收回了目光,“看錯人了。”

“嗯?你看到了誰?”燕宛沒明白他的意思。

“以為是個熟人,結果不是。”溫朝面無表情地示意保鏢推著他繼續走,卻忍不住低低嗤笑了聲,“……忙比賽。”

“什麽什麽???”燕宛又沒聽清,眼神更迷茫了,她險些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溫朝強行壓下自己心裏莫名其妙的不爽,面色如常地擡手指了指前路:“我說地上剛拖過,你看路。”

吃完飯,燕家派來的司機剛到門口,燕宛和溫朝道別,走前還特意豎起三根手指向他承諾:“我會替朝哥你好好關照小嫂嫂的,朝哥你放心。”

“不用,”溫朝好笑道,“你忙你自己的就行了,我又不是天天查崗,再說了,我可以自己問他。”

燕宛擺擺手,步伐輕快地鉆進車裏,漸行漸遠在不息車流之中。

回了溫家,溫朝處理完工作已經十一點了,溫純在影音室看電影,不過明天是周六,他不限制溫純勞逸結合的娛樂時間。

原本該早早歇下或者去地下室做康覆,溫朝今天卻忽然有點犯懶,他推開玻璃門,去了露臺。

露臺上能瞧見隔壁虞硯的房間,因為沒人住也沒開燈,此時只有一扇緊閉的黑乎乎的窗沖著自己。溫朝想起晚上在餐廳外看見的場景,也記得自己在問虞硯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時得到的條件反射般的否認。

——難怪這麽急著要和自己撇清關系,不僅如此,還學會撒謊了。

溫朝手指一頓,心不在焉地折斷了一支月季。

作者有話說:

月季:無辜被牽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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