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清穿女的混戰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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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遠遠的傳來一陣喧嚷時, 嬿婉正伏在桌上刻蠟紙。

現在是農閑時節,根據地組織了大學習活動, 號召兵民一起學習文化知識,人手緊張, 嬿婉就暫時充當了老師。

不過朱琳承諾過她, 一旦出去招攬人的那批黨員回來了,就有人接替了她了。

她放下小刻刀,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指,披上外套出了屋。

隔著喜悅的人群,她一眼就看見了一排長衫, 也是太顯眼的緣故, 別人都穿著根據地的制服,只有他們穿著長衫,看上去就和周圍是兩個畫風。

但這絲毫不影響周圍人的喜悅。朱琳正好接到消息趕回來, 一手一個拉著領頭的兩個人的手正不知在說什麽,一轉頭看見嬿婉, 立刻招手示意她過去。

嬿婉笑著過去,還沒開口, 就被朱琳攬住肩膀帶了過去, 向那兩人說道:“雲談,和泉, 這就是我那個妹子小年, 如今是投奔我來了,”又側頭道, “婉兒,這位是雲談同志,這位是和泉同志,你們要多多相處,互相學習,互相促進。”

她這樣一介紹,嬿婉就明白眼前這兩位怕是她真正倚重的心腹了,仔細打量之下,見他們雖然生得其貌不揚,但氣勢如虹風采卓然,自有一番難得的神采,使人見之心折,便主動伸手道:“雲談同志,和泉同志,你們好,我是年嬿婉。”

兩人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下都大覺意外。他們也知道嬿婉的來歷,如今一見之下,雖說身上屬於富家小姐的嬌貴還沒完全褪去,只看她的人材,也是精神勃發,氣血健旺,心裏不由帶了兩分認可,也伸出手去與她交握,但一觸即分,不敢多碰觸她。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一個姑娘此時越眾而出,笑道:“年同志,你讓我們帶給令兄的信,我們已經遞去了,這是尊兄的回信,請你看看吧。”

她一邊說,一邊從暗袋裏取出一封信交給嬿婉,口中繼續道:“尊兄好大的威風,我們這條命險些送在他手裏……”

“新姑,別口無遮攔!”那位名叫和泉的黑瘦青年立刻喝止了她,扭過頭去,臉色驟變。他似乎很有威信,一句話出口,那名叫新姑的少女便訕訕閉了嘴。

嬿婉有些奇怪地看了和泉一眼,接過信只一折放在上衣口袋裏,說:“我二哥的脾氣就是那樣,素來是傲氣又剛強,就連我爹也拿他沒辦法。”

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們交談的書生們很吃了一驚,他們大多是被同鄉讀書人安利了農工黨的理念,深受觸動,懷著胸中一腔熱血和激情而來的,幾乎個個都有或輕或重的救世主情結,結果一路上受了不少沖擊,此時看著眼前低矮的房屋,本來就已經感受到了現實與想象的差距,再看嬿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竟然公然和兩個大男人握手,頓時又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當時就有一個三四十歲的書生站出來,對著朱琳作了一揖,道:“這位女大王,小可家中尚有老母要侍奉,先前倉促決定,如今越想越愧,不知可否放小可回鄉?”

他面上一派昂揚之態,回頭望望同伴,似乎在鼓勵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人出聲。

確實有幾人面露異色,但他們謹慎地沒有出言,只是一致望向朱琳,眼中帶了幾絲焦灼渴盼之色。

朱琳不露聲色,只一笑,親切地道:“既然來了,那麽就照我們的規矩來。我們這裏沒有什麽大王二王,大家都是平等的同志。這位先生姓甚名誰,仙鄉何處?若不嫌棄此地簡陋,可以請令高堂同來。”

那人張口結舌,還待說什麽,朱琳已扭頭對雲談幾人道:“進屋說吧,這一趟怎麽樣?”說著一行人就走了。

嬿婉低頭一笑,跟在朱琳身邊往屋內走。他們身後,李紅巾笑瞇瞇地攔住了一眾新人,說道:“各位先生,跟我來吧?”

諸人看了看不知何時圍攏過來的一排年輕士兵,他們穿著統一的服裝,手裏提槍帶棒,隱隱透出彪悍勇武之氣。

他們一下子失了底氣,知道自己是入了賊窩,再也不必指望出去了,只得聽從了李紅巾的指揮。

一幹人進屋坐下,幾個幹部先向朱琳說明了一下此行的經歷,沿途各個勢力的變動,以及招徠之人的情況等。

朱琳聽得異常認真,不時低頭在記事本上標註幾筆。嬿婉卻聽得半心半意,拆開二哥年羹堯的信看了起來。

果然不出她所料,年羹堯根本沒把這個奇怪的農工黨當回事兒,對嬿婉勸他“棄暗投明”的事兒提也不提,在信裏先是痛斥小妹如今變得性情乖戾,竟然膽大包天,膽敢拋下父母雙親,千裏迢迢的跑來南方和亂黨混在一處,實為不忠不孝,已經喪失了作為人起碼的道德心,又話鋒一轉,說她年紀尚幼,不懂事兒,被亂黨的邪說所蠱惑,一時做出傻事兒來也是有的,讓她趕緊改邪歸正,自己做哥哥的,必不會歧視她,即使回不去京裏了,也會妥善安排她的後半生。

他對嬿婉這個妹妹確實有幾分情誼,即使認定了亂黨不成氣候,也沒有說就此不認這個妹妹,還想設法給她找一條出路。

嬿婉默默嘆了口氣,把信塞回信封裏收好。至少她從這封信裏看出,京城年家那位二姑娘應該是不存在了,不管家裏具體是怎麽操作的,她的事暫時是影響不到家裏了,這也讓她放下了提了一半的心。

自她來到這個世界,年家人沒什麽對不起她的,不管是年邁的父親、精明的母親,還是不同母的兩位兄長,都一貫疼她,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連累他們。

至於以後,如果農工黨能夠席卷天下,那麽她的身份必然是瞞不住的,但那時就是另一番說法了。

等她收斂心神時,就聽眾人正好說到四川的情況:“……新任的四川巡撫年羹堯,此人真是個厲害角色!”說話的是雲談,即使談到的是敵人,他的眼睛裏也不禁露出些激賞之意,“咱們當然知道白蓮教紅花教都是一幫什麽貨色,可韃清政府那邊又不知道,他們本事不大,鬧出的聲勢可著實不小,不只是一般的漢人官兒慌了,連有些旗人也叫被他們胡亂吹的牛皮給唬住了,還真以為韃清滅亡之日就在眼前,哭得不行,可這位年巡撫就鎮定如恒,不僅安撫了人心,還編練起兵馬來。想必過不了多久,必是要得那韃君康熙重用的。”

眾人不由都把眼向嬿婉一溜,嬿婉點點頭,肯定道:“雲談同志分析得很對,不是我自家胡吹大氣,這滿人本就遠少於漢人,又是吃的鐵桿莊稼,不愁生計,又不愁前程,反而養得他們越發懶惰了,相形之下,我那二哥已是年輕一輩少有的逸才,自然早就入了清帝的眼。清帝雖不把漢人當人,卻著實有幾分心計,提拔一些得用的官兒而已,這個眼力,他還是有的。”

“如此人材,真是明珠暗投了。”雲談還是覺得惋惜,嗟嘆道。

朱琳微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不管是什麽樣的人才,如果只會幫著剝削階級壓迫勞動人民,而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那他越有才,對社會造成的危害就越大。”

諸人先是一驚,繼而心悅誠服地接受了她的觀點,雲談也改容稱是。

嬿婉不由莞爾,戲謔地道:“是不是說,路線不同,知識越多越反動?”

朱琳笑而不語,在座的其他人品了品這句話,竟覺得精妙絕倫,越品越咂摸出幾分不同的滋味兒。

這次他們帶回來的人,有學問的先投入了教學,參軍入伍的百姓也編進了隊伍,由嬿婉帶著日日操練。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平靜只是一時,戰爭的硝煙隨時可能彌漫開來,而他們所能做的,只是盡力準備好一切。

此時的京城,雍親王府。

雖然面對著亂黨蜂起作亂的局面,但康熙並沒有因此便改變自己的行事步調,依然按計劃覆立廢太子胤礽為太子,又給貝勒胤禛升爵為親王,嘉號雍。

本來是一件值得合府高興上幾個月的好事,但因為男主人的黑臉,雍親王府的上空已經被低氣壓籠罩多日。

男主人發瘋,唯一能勸說他的女主人也不知為何毫無反應。

“主子,您近來常常悶悶不快,是為什麽哪?”眼見四福晉沒有轉好的跡象,她的奶娘不得不親自出馬詢問道。

烏拉那拉氏歪在貴妃椅上,腕間的玉鐲溫潤生光,她神情恍惚,不像是不快,倒像是疑惑,擡頭道:“嬤嬤,你說,年家的丫頭果真是失腳掉進水裏淹死了嗎?我怎麽覺得,她還活著哪?”

她奶娘唬了一跳,忙念了一聲佛,才道:“我的好福晉,這話可不能亂說。年家的丫頭沒福,好不好要出嫁了,叫水鬼捉了去了,這是年家自家說的,還能有假?年家太太可只有那一個閨女,咒誰也不能咒她。”

烏拉那拉氏緩緩點頭,也笑自己疑神疑鬼,渾身放松了些。

“那嬤嬤說得沒錯,你做主子的,還不如下人有見識,愧也不愧!”一道冷硬的聲音忽然響起,主仆兩人一驚,就見四阿哥胤禛的黑臉在門外出現,也不知他聽了多久。

四阿哥冷冷看了妻子一眼,也不進門,摔了簾子便轉身離開了。

“……”烏拉那拉氏雙目圓睜,哽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你看他!那小狐貍精死了,恨不得給她穿孝似的!怨不得小狐貍精沒福,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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