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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重生之影後人生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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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是個多事之年, 夏天,大陸南方數省暴雨不止, 洪災摧毀了無數農田和基礎設施,不僅給國家和人民造成了難以計數的經濟損失, 還讓數省的民眾面對衣食無著流離失所的悲慘境地。

洪水肆虐過的河岸上, 葉景雲陪著上級領導步行考察情況。

她連著忙了很多天沒有合眼,雙眼布滿血絲,臉色也不好,看著被沖洗得亂七八糟的河堤神情沈默。

“小雲,你們那裏怎麽樣啊?”領導一路上也異常沈默, 這會兒突然開口問道。

這位領導和她們家有些曲裏拐彎的關系, 對她一貫親切照顧,只是大災當前,所有人都要拼命幹活, 也顧不上誰了。

葉景雲這些天已經愁得大把大把掉頭發,搖頭道:“不怎麽好, 道路不通,沒吃沒喝的, 大家的日子都難過。再不想辦法運物資過來, 我就得動員黨員幹部發揮積極作用,一天一頓飯了。”

領導默然。他承受的壓力比葉景雲這個年輕人更要大得多。國家的救災行動已經結束, 難的是災民的安置問題。

這麽多受災的民眾, 國家是絕對不能不管的,可是要管, 國家也實在無能為力。

此時的中國並不是後世那個經濟騰飛的中國,全國面臨普遍性的經濟蕭條,政府囊中羞澀,想出錢也是有心無力。

中央實在沒辦法了還可以掩耳盜鈴地拖一拖,但作為地方的主政大員,問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裝作看不到都不行。

這把子年紀了,扛過槍打過仗,天南海北踏破過解放鞋,流過血受過罪,牛棚裏寫過悔過書,老了老了,還要犯這個愁。

他想著,又焦躁起來,手伸向口袋裏的煙盒,熟練地摸出一根煙。

秘書立刻打著了火,過來給他點上煙。

“中央能不能放開接受國際社會人道主義援助這個口子?咱們實在撐不住了,總不能把人都餓死吧?”葉景雲實在忍不住問道。

煙霧裊裊升起,男人的表情在香煙的作用下放松下來,他又吸了口煙,淡淡道:“放心,這個事,中央已經在討論了。”

葉景雲終於略微松了口氣,聽這話的口風,中央是打算改變以往絕不向國際社會求助的舊例了。

她大體知道新領導人的脾氣,海派出身,為人開明,在這些問題上比較變通,不至於死抱著過去的條例不放。

“小雲哪,你也不用為了這個開心,欠人人情,哪有不用還的?那些賴子,早晚有吃大虧的時候。”男人語重心長地叮囑她道。

“是,”看見了希望,葉景雲的心情也跟著輕松了些,她想了想,笑道,“說是國際援助,其實還是華人的捐款占大頭,結果卻要我們領外國的情,算算還是我們虧了。”

她想得一點不錯,不久之後,中國政府一反常態,同意接受外國組織對南方大水的人道主義救助,海內外華人踴躍捐款,一筆筆款項從四面八方湧來。

最靠近大陸的明珠雖然處在不列顛的控制下,島內也不乏對大陸那邊的中央政府心存疑慮之人,但島上的很多人祖籍都在中國南方,值此危難之際,紛紛捐錢捐物,希望能為家鄉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為了籌集善款,島內演藝界人士自發組織了大型慈善演唱晚會“紅港之夜”,宣傳海報早早地鋪滿了全島,舉行晚會的場地曾舉辦過島內最大的演唱會,場內可容納數萬人,老板志願免費提供給明星們舉辦慈善晚會,不收取一分錢場地費。

當晚,島內的社會名流們紛紛到來,會場內衣香鬢影,星光閃耀,臺上幾個小明星正唱暖場的歌曲。

裴黛抱著捐款箱滿場轉悠,逢著有人往箱子裏投錢,就鞠躬致謝。往日因她的身家背景傲人,沒人敢打她的歪主意,她的脾氣也不怎麽好,一來二去,更在眾人心裏留下了高嶺之花的印象。這會兒見她這麽客氣有禮,不少人頓時覺得受寵若驚,後面的人捐起錢來越見豪爽大方。

不一會兒,她抱著裝得滿滿的箱子回後臺,路過一間化妝室時,一眼看見陳少康正在上妝。

她腳下一頓,抱著箱子倒回去,關切地問:“陳哥,你不是生病了嗎?怎麽還來,不放心我們啊?”

陳少康最近的狀態很不好,甚至不得不吃抗抑郁的藥,前幾天臥病在床誰也不見,裴黛還想著,等忙完了這一陣要去他家探望一二,誰知他竟強撐病體來了。

“不能不來啊,這麽大的事,要是不來,我不能安心的。”陳少康擡起臉,方便化妝師給他往下巴上擦粉。

他雖然盡力表現得若無其事,但裴黛還是看出了他掩藏在笑容下的疲憊憔悴。

“確實沒有你也不行呢,論號召力,你一個人可以頂我三個,”她配合著他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那,你一演出完了,立刻就回家去,好不好?你的狀態這樣,我和賀姐,我們都很擔心你的。”

聞言,陳少康不耐煩地皺皺眉,扭過頭來,發火道:“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啊!一直叫我回家去回家去,你煩不煩啊!”

話甫一出口,他臉上立刻現出懊悔神色,低聲向她道歉:“對不起黛拉,我不是故意要這麽說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原來是多麽驕傲的人,竟然因為口不擇言傷害到別人而不得不向人坦誠自己情緒失控的事,如何不叫裴黛心酸。

她知道病人就是這樣,而對於陳少康這樣的人來說,因為他自己的緣故使朋友受到傷害比他自己受到傷害還讓他難過,而她若是不能體諒他,又怎麽敢稱是他的朋友。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沒什麽事,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這沒什麽大不了。”裴黛只能這樣安慰他。

陳少康不由露出放松的笑意,但這樣輕松的笑意只維持了短短一會兒,很快他整個神情又陷入到陰郁中去。

親眼看到他的情緒變化,裴黛心中的擔憂到達了極點,她出門找了個路過的熟人,托他把箱子帶到存放捐款的房間,就留下來陪著陳少康,直到他打理好了上臺,順利地唱完了兩首歌,又目送他的朋友開車送他回了家,這才放下心來。

本次晚會的舉辦大獲成功,募得的全部善款都被鄭重地封存起來寄去了大陸,整個流程透明而且公開,裴黛可以保證絕對沒有人在這筆錢上動手腳。

忙完紅港之夜演唱會的事,裴黛原想跟組去外地拍戲,不料又接到湯銘和病重的消息,一時脫不開身。

去年秋天他就生了一場大病,林詠慈還上趕著去醫院伺候了幾回,本來做完手術已經康覆了,誰想這才多久,竟然又躺下了。

她這才想起來,湯銘和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他平時保養得好,一根白頭發也沒有,總是精神奕奕,派頭十足,看上去不過四十許人,其實他早年拼得厲害,身體早有虧損,後來又好色無度,到了年紀接連生病也是尋常。

聽說醫生已經建議他忌女色。

他平時的生活用“荒淫無度”來形容,正是分毫不差。林詠慈只是他早就拋棄了的一個外室,他真正包養的都是二十餘歲的鮮嫩姑娘,一包就是好幾個,去年出院後也沒有停止尋歡作樂,這次二進宮說不定也有這個的原因。

等裴黛去醫院看他的時候,就見他半躺在床上,樣子病懨懨的,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氣神。

她走過去叫了聲“老湯”。

因為是不被承認的私生女,裴黛從沒管他叫過爸爸,小時候是喊“湯叔叔”,長大後直接喊“老湯”,湯銘和也沒有說過是什麽。

這次湯銘和卻發火了,抓起手邊的一個枕頭就向她扔過來:“老湯?這樣的稱呼是你做女兒的該喊的嗎?叫一聲爸爸會要你的命是不是?”

裴黛接住迎面而來的枕頭,反唇相譏道:“哦,我有爸爸,我怎麽不知道?不要說我是您的女兒,我家裏只有老母親謝謝。”

也許是太久沒有被人這麽忤逆過了,湯銘和氣得臉都變了色,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湯琳達連忙過來拉她,勸道:“黛拉,爸爸還在生病,醫生說最好不要惹他生氣,你快給爸爸道個歉。”

“看在你的面子上。”裴黛咕噥了一句,她也不想把湯銘和氣出個好歹來,順勢就服了軟,湯銘和冷哼了一聲,沒說什麽,父女兩人就算和好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裴黛只需要往醫院裏走一趟就算是盡了孝心,她並不姓湯,硬插一手只會讓人覺得她是居心叵測。她既然對湯家的財產沒什麽想法,也就犯不著去和湯二公子湯大小姐搶表現機會,但這一回不知怎麽,湯銘和卻執意要把所有的兒女都拘在眼前看著,不肯讓人離開。

裴黛沒辦法,只好退出了看好的劇組,幸好之前只談了意向,還沒有簽合同,不用支付劇組違約金,除了林永慈又開始心思活動,攛掇她爭產之外,並沒有其他煩心事。

直到湯家大公子從英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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