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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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管這只松鼠醒來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穆沙反正很開心。

找到瓜子,他又多了一個打發時間的事,沒事時候就晃著腳嗑瓜子。

而且在野外嗑瓜子還不用扔到垃圾桶, 找個地方一扔,交給大自然直接分解。

睡覺之前在外面躺著看星空,從之前啃肉幹變成現在的嗑瓜子,消費降級, 但是省時省力,不用擔心一個不小心,就被鳥群叼走。

嗑完瓜子就去睡覺, 今天晚上卻不怎麽安穩。

穆沙是這麽感覺的。

有了精神力後, 他時不時會做點片段式的小夢。醒來後全都忘記,只知道自己做夢了。

做夢很正常, 穆沙潛意識裏卻對這些夢感到親近,想盡快去探清自己夢到了什麽。

今晚的夢比之前清晰多了。

明亮整潔的房間中,周圍人輕手輕腳地走動著, 穆沙夢到自己變得非常小, 被人抱在懷裏, 懷抱溫暖又令人安心。

穆沙沈浸在這種溫情中。

夢中視角一變,不再是被人抱在懷裏,而且他四肢站在床上, 其他人圍在床邊,聽不清說話內容, 但能感受到每個人的喜悅。

似乎發生了很令人高興的事。

等等, 四肢站立?

穆沙發現不對, 迷茫地低下頭, 兩只毛絨絨的小腳陷進床裏, 驚悚地發現夢裏面他使用的還是兔猻的身體。

與此同時,床邊的人影靠近過來,抓住他的爪子,身體翻過來,露出小肚子。

然後,腦袋一低,埋進他軟軟的肚子中,享受地吸了一口。

穆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等等,這是什麽走向???

他在自己的夢裏被吸了。

而且趁著他發楞時,人影不僅不知足,還伸出手,手法熟練地從頭到尾把他摸了個遍。

離譜!

可是不得不說,擼貓手法的確不錯。

兔猻的身體從僵硬到放松,竟覺得舒服起來,瞇起眼睛,喉嚨中發出呼嚕聲,不知不覺就沈浸進去了。

穆沙醒來的時候,身體都還是軟軟的,抱著尾巴發楞。

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做這麽奇怪的夢。

而且還是被人擼毛的夢,手勁適中,手法專業,專門挑他喜歡的地方摸毛。

想著想著,他的臉不自覺紅了起來。

糟糕,可以說實話嗎,剛才那個夢,他還挺想念的。

穆沙一轉頭,蹭上雪豹的毛,猛吸一口,然後趴著不動了。

塞莫斯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他接下來的動靜,看過去時,穆沙腦袋不動,只剩下尾巴晃一晃,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穆沙感覺自己腦袋上的毛毛被舔了一下。

“怎麽了?”雪豹問他。

即使是腦海中精神力轉換出的聲音也非常好聽。

低沈有磁性,像是貼在耳朵邊說話,是聲控會喜歡的聲音。

穆沙不是聲控,但是他也很喜歡。

至於雪豹的問題。做了這個夢之後,穆沙感覺自己的記憶是有缺失。

他確實是穿越來的,那些真實的記憶做不了假,可是再往後,他覺得自己後面還應該有一些記憶,是他喜愛的,即使在夢中也會感到美好的記憶。

穆沙不想讓雪豹擔心,他自己都沒想清楚,說出去雪豹也不一定會懂。只是他摸摸雪豹的毛發,想了一下後,還是開口了。

“塞莫斯,我好像失憶了。”穆沙說。

他怕雪豹不明白他的意思,試著解釋,“失憶就是,忘記了一些事情,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明明失去了記憶,穆沙覺得自己應該惶恐一些。

但是他又失去了哪些記憶呢。

穆沙回想自己穿越來的過程。

醒來就在一個土洞裏,之後就是自己出去探索,鍛煉捕獵技巧,努力餵飽自己,然後遇到雪豹。這一路下來,沒有哪裏是缺少的。

穆沙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他從土洞醒來前就失憶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還挺不想承認的。

因為剛穿越的時候,他這只兔猻不是一般的慘,差點要餓死的程度,穆沙都不敢想象自己是怎麽過得這麽狼狽。

現在這麽一想,他的直覺告訴他,八九不離十,就是他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如果原身真是一只普通兔猻就好了。

可惜上一任是沒失憶前的自己,差一點餓死了。穆沙都想掐住曾經的自己來回搖晃,問問是怎麽做到的。

因為要失憶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再怎麽說他們都是一個人啊,穆沙在心裏對自己拳打腳踢。

塞莫斯把尾巴放上來,卷住他的身體。

穆沙察覺到自己的記憶問題,塞莫斯感到意外,現在倒是他猶豫起來,是否要告訴穆沙獸人相關的事情。

但是那時候,穆沙問能不能變人的時候,他給的是否定的回答,一個謊言要用另一個謊言去填補,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塞莫斯頭疼起來。

“有可能。”他組織語言沈吟一會後開口,“精神力是一直都有的事情,天生就知道怎麽去用,你有精神力,但一直沒能使用,或許就是失憶所導致的。”

塞莫斯說。

希望這樣可以讓穆沙想起更多。

至於玩文字游戲,說謊的事情,雪豹身體偷偷一僵,思考著到時候該怎麽和穆沙解釋以及補償。

要不,抓十只或者一百只巖羊來?

他認真考慮。

暫定自己是失憶後,穆沙還是挺想找回記憶的。

可是在洞裏待了一上午,盯著洞穴上方回想,上面有幾個裂縫他都要記清楚了,還是沒能想起來。

放空腦袋,又想了十分鐘無果後,穆沙果斷一個鯉魚打挺,一躍而起。

不想了,再想下去不是他恢覆記憶,而是現在的記憶都要給遺忘了。

穆沙覺得還是先做些其他事分散註意的好,有個他一直想做卻沒來得及做的事情可以提上進程了。

“塞莫斯!”他扒住雪豹,目光灼灼,“我陪你去標記領地吧。”

聞言,正看著外面的雪豹轉頭看他。

在他的視線下穆沙的尾巴搖晃得慢了幾分,但立刻,他又馬上搖動得更歡快了,和小狗的尾巴有得一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兔猻這個樣子,肯定不是單純的想要出去玩。

“走吧?”

見雪豹不動,穆沙迫不及待地催促起來。

即便知道他怕是打著其他的主意,雪豹也不是很介意,如穆沙所說,也是到了該重新標記領地的時候。

而且穆沙想了一上午,一直想不起來也不舒服。

塞莫斯失憶過,明白這種體會,不管穆沙想要做什麽,出去一趟不是壞事,所以他應許地點頭。

很快,他就知道穆沙想做什麽了。

“塞莫斯,我們往那邊去吧?”

“前面的風景挺好了,過去看看吧。”

“那邊的樹上開滿了花。”

……

穆沙興高采烈地趴在雪豹身上,專門在雪豹選擇方向的時候開口。

順著這條路過去就可以到達了,見雪豹正在往他想去的方向走,他放下心,開心地瞇起眼睛吹風,在心裏為自己的聰明點讚。

如果,雪豹沒有停下來就更好了。

怎麽不走了?

穆沙喜悅的心情一停,疑惑地低頭。

他還沒開口,塞莫斯便慢悠悠地回答他,“今天就走到這,我去抓只獵物來吃。”

眼看就要到,雪豹卻說停在這裏,穆沙瞪圓了眼睛,急得差點就想去咬雪豹耳朵了。

好在理智讓他停下。

穆沙按住雪豹的腦袋,低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好聲好氣地說:“要不我們再往前面走一點?”

“就走一點點!”

兔猻的意圖幾乎顯而易見。

雪豹難得拒絕了他,“就走到這吧,再過去些,回來就要晚了。”

他眉眼間略帶笑意,可惜穆沙沒有發覺。

雪豹語氣緩慢,聽起來真心實意,確實不打算往前去了,可是停在這裏,就去不到他想去的地方。

穆沙糾結開口:“塞莫斯,你走累了?”

按照雪豹的體力,這才到哪裏,去滑冰的湖泊比這段路要遠得多,雪豹還能全程跑過去。

塞莫斯……不會是虛了吧?

他眨眨眼睛,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不然怎麽突然就體力變弱了?

想到這裏,穆沙感覺不是沒可能。

刀要磨才利,動物也要多活動。

雪豹陪他的時間增多,自身的運動減少。

想想他沒住過來的時候,雪豹基本上都不會待在洞穴裏,過去找的時候經常撲了個空。

穆沙反省自己。

他,不應該拉著雪豹總是待在洞穴裏,使得雪豹體力變弱。

而他因為自己的享受,拉著雪豹一天在洞穴裏面就是大半天。

他自己捕獵偏向潛伏式,對速度的要求不高,而雪豹捕獵需要體力和速度,這樣帶著雪豹,豈不是在害他,穆沙愧疚的想。

他這樣,是在耽誤雪豹啊。

還不知道穆沙的思緒跑偏到這種程度了,塞莫斯停留在原地。

“吃不吃巖羊?”

“吃……不吃。”穆沙下意識想說吃,後面又猶豫著改口。

如果答應了,他們今天就真的走到這裏了。

穆沙眼睛看著不遠處,馬上就到了,現在停在這裏,不就功虧一簣了?

他從雪豹身上下來,感覺這樣可以減輕些重量。

“巖羊不要,羚羊呢?”塞莫斯問。

巖羊不要,羚羊更不能誘惑到他了,這次,穆沙拒絕地非常痛快。

雪豹還是一如既往的耐心,好像沒有去想為什麽穆沙會拒絕,他繼續問:“牦牛?”

穆沙:“不吃。”

“野鹿?”

“不吃。”

“小雪豹?”

“不……不吃……”

穆沙卡殼,拒絕氣勢瞬間弱了下來,眼睛心虛地四處亂瞄。

他這才看出來,雪豹根本沒有半點疲憊的樣子,剛才那樣都是在逗他玩呢。

穆沙垂下耳朵。

好吧,他確實是想要去看看小雪豹。

從狼谷回來他還期待能看到,結果半路發燒,雪豹抄近路,沒有走領地邊緣。

得不到的總在騷動,穆沙實在是想過去看一下。

而且現在都春天了,也不知道小雪豹什麽時候會離開雪豹媽媽。

春天不去看雪豹,到了夏天,穆沙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毅力頂著大太陽出去,秋天都那麽熱了,更不用說夏天。

再說按照他現在掉毛速度推測,他夏天掉毛後的樣子肯定會很慘不忍睹,穆沙覺得他那時候都不好意思出去。

所以,他去看一眼小雪豹又怎麽了?

想通之後,穆沙立刻理直氣壯。

去看一看朋友,有什麽不對嗎?

塞莫斯挑眉:“只是看一看朋友?”

穆沙肯定點頭。

“不摸毛?”

啊這,正中死穴。

兔猻覺得自己遭受了攻擊。

大貓是怎麽知道的?

穆沙回想自己的舉動,想要摸毛的眼神都不帶遮掩的,塞莫斯發現完全是有跡可循。

“不,不主動摸毛。”他憋了半天,吐出幾個字。

啊啊,這真的是他的極限了。

好在雪豹也沒有去逗他,最後還是領頭帶著他過去,過了這一關的穆沙連忙邁著腳跟上。

好險好險,總算通過了。

這次他沒有上到雪豹身上,自從雪豹說出摸毛,他就有點心虛。

要知道,他和雪豹認識,就是起於他的膽大摸毛。

穆沙擡頭看看雪豹。

臉上沒有多少表情,走路時冷冰冰的,是能嚇哭小動物的那種。

穆沙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有勇氣去摸雪豹,或許是為雪豹的美貌所迷惑、

不過也多虧那次大膽,讓他認識了雪豹。

“塞莫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為什麽不攻擊我?”穆沙想到,就直接問出來了。

雪豹看他一眼,“想要我攻擊你?”

這話說的,兔猻抗議:“你還真想過?”

如果攻擊了,這個世界上就要少一只小兔猻了,孤獨的雪豹獨自一豹守候著空曠的洞穴,與雪原相伴一生……真可憐。

他痛斥:“你忍心嗎?”

雪豹舔舔他腦袋,繼續往前走著,穆沙追在後面,“塞莫斯,你還沒回答我呢!”

“啊啊啊走慢一點,我要跟不上了。”

小跑追上雪豹,穆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進雪豹媽媽的領地中了。

塞莫斯並沒有帶他深入進去,而是沿著領地邊緣移動。

一個會讓雪豹媽媽註意到卻又不會冒犯的位置。

雪豹將這一距離把握得很好。

穆沙剛進來還會伸著腦袋四處尋找,走了一段慢慢沒那麽激動了,雪豹媽媽過來的時間不定,如果距離遠,或者不想過來,可能都不會帶著小雪豹過來。

他們位於交界處,雪豹過來這裏是允許的。

邊界相鄰,總是會有越界的時候。

何況,雪豹只是在領地的交界處。

從這裏,還能看得到他們爬過的高山,想一想,穿越過來之後,他都去過好幾個地方了。

下次可以去爬高山,從上面俯看春天的風景。

正想著,穆沙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響聲。

“嗷!”一道還有點稚嫩的聲音響起。

背上傳來一股大力,回過神,穆沙就已經被壓到地上,整只兔猻就只剩下一只爪子露在外面。

小雪豹興奮地又“嗷”了一聲,原本半支起的身體整個壓下來,以此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

這下兔猻連最後的爪子都消失了。

幾乎被壓扁的穆沙:“……”

這個愛,太過於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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