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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縣衙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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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縣衙門口

◎不若一把火燒了幹凈◎

雨下得更兇, 落在傘面上濺起片片水花。

地上的血跡很快順著水流蜿蜒到街邊的下水之中,被沖了幹凈。

曹老三沒想到自己連再一步的解釋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殞命當場。

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 很快就冰冷一片。

今年的秋天似乎雨特別的多。

李辰舟自傘下露出眼睛,看著長街盡頭, 紅色燈籠在煙雨之下朦朧。

渾身如結了層冰一般, 讓人看了膽寒。

他將手中劍伸在雨水裏,片刻便又錚亮, 毫無血跡。

這些人讓他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若不是為問出下落,恨不能直接一刀結果了。

撐著傘, 他又一步步向前走去。

拐過幾個巷子, 在一間低矮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那院落的門從裏面鎖著,他伸進劍去, 不過一挑, 門栓便應聲而落, 在雨聲裏他推門而入。

“誰啊!”漆黑的屋裏傳來一個男子的叫聲。

“肯定是外面的雨, 別走神,你可快點。”

接著屋子裏傳來咯吱咯吱的床響,伴著男女的低聲喘息。

李辰舟走上前舉起劍,用力劈開了房門。

只是沒了內力, 手腕被震地一陣發麻疼痛。

黑暗裏,正在屋內抱成一團的男女, 被這驚天巨響嚇得一楞, 瞧見一黑影, 手中似乎握著一把劍就進來了。

“啊!”女的叫聲剛脫口而出, 便見到劍已經架在了丈夫的脖頸之上。

借著床尾一盞綠豆大點的油燈, 她瞧見這闖門而入的歹徒面容精美俊秀,臉色在光影之下,卻如殺神一般可怖,只一個淩厲的眼神掃來,她不由乖乖閉了嘴,抖在床腳裏。

那丈夫渾身光著,未著寸縷,只瞧見滿臉的絡腮胡子,正是先前調戲秦小良之人。

秦小良驚慌交錯之下,在他胸口紮的傷口雖看著可怖,可到底不深,這才半個來月,竟已經能忍不住行房事。

他對著黑漆漆的人影顫聲道:“你。。你要做什麽?”

李辰舟的劍稍加用力,已在他脖頸上割出一條血線來。

絡腮胡子肝膽俱裂,也顧不得渾身光溜,直接滑跪到地上求乞道:“大俠饒命,我有錢,有女人,都給你!求你不要殺我!”

“被你抓來的姑娘,去了何處?”

絡腮胡子哭喪著臉道:“都都在縣衙的牢房裏。”

“還有呢?”

“還有,還有,哪還。。”絡腮胡子嚇得語無倫次,瞧見對方燭火之下眸子裏的殺意一閃而過,生死關頭,他心中靈光一閃,大叫道:“我知道我知道!”

“還有一個被流放了!”

“流放?”

“對!”絡腮胡子連連點頭,“她膽大包天,大俠您瞧,小人胸口這道傷就是她給刺的!”

李辰舟視線下移,果然在一片黑暗裏看到那裏傷口已經結了痂,從時間上來看該是半個多月前受的傷。

“流放去了何地?”

他在腦中迅速地整理起了大新常見的流放之地。

流放地一般選擇都很偏遠環境惡劣,大多在極西,極南,極北之地。

只是這西南北,相去甚遠。

絡腮胡子被落在身上的冰冷劍刃嚇得滿臉是汗,動也不敢動。

“小小人不知,小人當時受傷了,是這兩天才醒過來的!”

一旁一直抖著身體的女子突然小聲地開了口:“奴家曉得,據說是流到蒼西之地去了。”

蒼西?

聞言李辰舟長劍從脖頸處一點點下移,移到了那塊結痂之地。

見對方在傷口處停了下來,絡腮胡子連連點頭道:“正是此處,好在傷口不深,小人才保住了性命。如此窮兇極惡的女子,縣太爺已經是寬宏大量。。”

話還未說完,他感到傷口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那人的劍尖順著那道舊傷口,直接就捅了進去。

這次的劍捅的很深,從他胸前穿過,從後背上冒了出來。

黑暗裏一旁的女子看不清楚,卻被動靜嚇得尖嚎,李辰舟一個眼風,她抖著身子拼命地捂住了嘴。

“她紮的不深,我來幫她。”

血自絡腮胡子的口角,胸口流了出來。

他圓瞪著雙目,口中呵呵作響,一時不能就死。

李辰舟冷著臉刷地一下拔出劍來,鮮血激射,噴在對面的墻上,瞧見他光溜的身子,嫌厭之色一閃而過。

手起劍落,在他斷氣前將他身下之物割了下來。

“啊!”那女子終於瞧見滿墻的鮮血,嚇得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屋外大雨滂沱,屋內的油燈在搖曳之下熄滅了,陷入一片黑暗。

他走到屋檐之下,將劍伸了出去,上面的血很快便被沖了幹凈。

自江南得到信時,他便發瘋一般往這裏趕。

他武功盡失,袖箭被毀,連日的奔忙身體很是疲累,只在路邊買了一把普通的弓箭跨在身上。自己制了一斤烽薪,趁著夜色直接倒在了獄房門口。

這些牢房為了防止犯人逃跑,總將入口設的如狗洞一般大。殊不知這樣也阻礙了他們自己逃跑。

李辰舟打出一個劍花將烽薪點燃,大量的煙霧往裏面冒去。

裏面看守的衙役們個個被熏得咳嗽連連,連眼睛也睜不開,爭先恐後地往外跑。

他帶著幃帽挎著木弓,面無表情地站在遠處的墻角處。

從門洞裏爬出來一個,便射殺了一個。

偏生那出口狹小,只能一個個往外跑。

每一個出來的人都是一箭穿喉,那些人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便見了閻王。

煙霧繚繞,根本看不見旁邊發生了什麽。

再沒人出來之後,李辰舟上前進了牢房,一股沖天的臭氣撲面而來,顯現將他熏暈了過去。

他看了看裏面潮濕腐爛又骯臟的稻草地,眸色幽暗了幾份。

女牢裏的眾女子瞧著已經沒了人樣,各個臟兮兮地團在一起。

瞧見他進來,有的目光呆滯,有的滿目恐懼。

他看到這些女子可憐的形容,仿佛看到秦小良縮在角落,也是瞪著這雙恐懼的雙眸,這般看著自己。

他心中一痛,恨意如滔天之水席卷了全身。

“小良?”

無人應答。

他的目光在裏面四處搜尋,這一個個腦袋,沒有一個是秦小良。

“還有的姑娘去哪了?”

那些姑娘聽他發問,具都一臉茫然恐懼,顯然並不知曉被擰出去的姑娘都去了何處。

他不一會就發現了墻上一一個小角落裏擠擠挨挨的痕跡。

李辰舟蹲下身來摸了摸,那裏刻了許多豎線,還有許多橫線,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他自然認識這些刻痕,他之前久久不歸,秦小良便刻著類似的刻痕,等他回來的時候,刻痕已經遍布整個墻面。

想到秦小良之前這邊多天便是關在這裏,手中的木弓被纂得咯吱作響。

女牢房裏再看不出什麽,隔壁的男牢房裏的人也擠成一堆。

在嗆人的煙霧裏具都睜著恐懼地眼睛看著他。

他頭上的緯帽遮住了臉頰,眾人看不清他的長相,卻瞧見了他身上跨著的木工,具都嚇得縮成一團。

李辰舟一眼從一群臭烘烘的人中發現了秦三漢。

他緩步上前,那些人下意識地避讓開來。

秦三漢瞧見來人遮著面目,可還是認了出來。

他跌跌撞撞跑上前來,顫聲問道:“我女兒?”說著渾濁的眼淚已經淌了下來。

李辰舟搖了搖頭,帶著他出了牢房。

屋檐下,他一聲不吭,今夜已經殺了許多人,終於知道了秦小良的去處。

只是蒼西之地,沼澤遍布,瘴氣叢生。

乃是大新發配極重的犯人常去之地。

如今接近半月過去,按照腳程,也快要到了。

東邊露出一點魚肚白,雨也在此時小了下來,等他走到縣衙外面,雨徹底停了下來。

縣衙大門緊閉,門庭森嚴,在秋色裏巍然而立。

只是他在前往蒼西之前,還有一事要解決。

看著這樣的府邸,他腦海裏冒起一場大火。

五十多年前,趙時硯被害被折磨,最終一場大火,燒毀了整個知府衙門。

如今他心中的火也熊熊而起,這便是他們大新的縣衙。

他們大新的朝廷。

如此汙臭之地,全都毀去吧,不若一把火燒了幹凈。

清晨的街道,安靜地一個人也沒有,淩晨時分,眾人正是熟睡之時。

樹上倒是有幾只早起的鳥兒吱吱叫著,看著樹下站著的這人。

這人站了一會,便搬起了桐油對著衙門一圈就澆了下去。

而後他拿出鎖在,在一個個門上落了鎖。

落下最後一個銅鎖,李辰舟舉起劍來,要擊打出一個劍花。

突然胳膊被人拉住了。

他憤怒地轉過臉來,瞧見山沽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白著一張臉,輕聲道:“公子三思。”

李辰舟皺了皺眉頭,欲要甩開他的手。

山沽又輕聲道:“公子,他雖該死,可莫要傷及無辜,否則我們與他何異?”

話音剛落,院墻裏便傳來一個小孩子的笑聲。

她似乎剛起床,跑在院子裏叫道:“爹,我幫你掃院子。”

一旁有個中年人的聲音傳來:“好,你掃得仔細點,要在大人們起床之前掃幹凈。”

“好咧!”

而後便是沙沙地奮力掃地聲。

若是一把大火,這些人也便都死在了其中。

山沽看著他道:“他們違抗我大新律歷,自然該受到律法的嚴懲,公子便交於我。”

李辰舟手中的劍哐當落了地,赤紅的雙目漸漸平息。

“發水啦!發水啦!”

遠處突然有守夜人驚慌失措地跑來。

瞧見兩人站在門口,顯然一楞,而後焦急地叫道:“你們快走,發水啦!馬上就要到這山陰縣來了!”

秋日連連大雨,竟使白河水位過高,泛濫成災。

李辰舟道:“你速去蒼茫山尋小月,我去蒼西。”

山沽猶豫一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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