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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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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我喜歡你,我不喜歡他們◎

要辦大事, 木子君先去見的是Ryan。

從西澳回來以後宋維蒲徹底把Ryan從他的警備清單裏移了出去,兩個人都把他當成一個交流養狗知識的朋友。捫心自問,Ryan也的確從來沒對狗以外的東西展現過太大的興趣——除了射擊。

第一次是木子君和宋維蒲一起帶他去的, 他天賦絕佳,木子君發現他對這種需要隔絕外界打擾的事都很有天賦, 或許這是上天在奪走他一些事時額外賜予他的東西。去了沒兩次, 他就去申請了持槍證買/槍,不再使用射擊場的公用槍支。

澳大利亞只有本地公民可以合法買/槍, 木子君雖然也動了這個心思,不過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和Ryan一起去射擊場的時候摸一摸他的槍管和彈夾。他發揮尚且不穩定, 專門買了空彈包用來訓練, 只有彈殼和底火,沒事的時候就讓木子君給他指導一下。

見完了Ryan, 木子君還在計劃怎麽讓那個混蛋Johns上鉤的時候, 對方竟然一頭撞過來了。

前兩次咨詢下來, 蘇素和木子君隱約提過, 除了Johns本人, 他父母的問題也很大, 總是在過度縱容和過度幹預之間兩極橫跳,第三次的咨詢前半段她要單獨和他父母對話。這種家庭性質的咨詢近年來也很常見, 他們第三次來診所的時候, 木子君便把這對父母先送進了咨詢室。

心理行業的確帶有一定服務性質, 尤其是對她這種還在實習階段的助理而言。縱然心裏十二分不情願,她還是按照慣例給他倒了杯水送過去, 並且把蘇素囑咐她的問卷帶過去給他填寫。

John和她都是19歲, 但木子君幾乎沒有從他身上感到一絲成年感。和任何一個她在街頭碰見的無所事事的澳洲青少年別無二致。她俯身放水杯的一瞬間, 對方忽然從沙發上彈起來, 伸手就拽住了她胸前垂落的項鏈墜子。

細線從頸後勒入皮膚,她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向他,用英文詢問道:“需要什麽幫助嗎?”

她自認算不上對外國人臉盲,但Johns實在長了一張不折不扣的白人青少年平均臉,找不出任何足以描述的特點。兩個人對視片刻後,他臉上泛起一抹笑,手上力度加大,把木子君拽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想和你睡要多少錢?”他問。

木子君並沒有動。

細繩深嵌入脖頸,她手捏住紙杯一側,微仰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縱然並無特色,但她仍然想記住這張臉,也讓他記住自己的樣子,並在日後每次想起她的時候意識到,不是任何人都對他束手無策。

Johns顯然也沒想到木子君會是這種反應,他微微松手,項鏈的珍珠墜子便落回她胸前,又蕩回去,在半空中來回。木子君松開捏住紙杯的手,從鼻腔裏發出一聲笑,身子俯低,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話。

看到對方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後,她又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隨即從他身邊離開了。

***

國外的街區似乎也是被階級分化過的。

其實住在第一個房東家裏時她就有這樣的感覺了,不過後來被宋維蒲接去唐人街,地處市中心附近,治安也很好,她也就忽略了這個問題。後來因為實習解鎖不少新街區才發現,貧富分化可以直觀到從街道建築上就有不同。

或許貧富差距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治安差距。一些街區是出了名的亂,聚集的都是非法移民和流浪漢,街上不少人走路的模樣昏昏沈沈,身上味道刺鼻,一看就知道是嗑了藥。

Ryan的住處已經算得上北區裏治安尚可的了,再往北走,有些地方街上哪怕白天都沒有人影,只有晚上才有些晝伏夜出的無業游民流竄。木子君聽說警察幾乎不大管這裏,本身出警速度就很慢,如果報警地區是這裏,更可能的是要責怪報警的人為什麽要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就是她約Johns見面的地方。

其實她對這裏還真不算陌生,因為這座街區有一個封閉式療養院,木子君來拿過三次資料。宋維蒲自從上次她被人尾隨之後就不大放心她一個人亂跑,三次都是開車送她過來。他對這邊也不熟,第三次來的時候直接卡進一條死胡同,倒了很久的車才退出去。

她那天靠在車窗上往外看,有個路牌一閃即逝,寫著:337-339 Hell St。

“真會起,”她轉頭沖宋維蒲感慨,“地獄路,外國人就是不圖吉利,就像那個碼頭叫Lost at Sea。”

宋維蒲擡頭看了一眼。

“……”他踩油門飛出了巷子,“看清楚點,Hill,是被人惡作劇塗的。”

木子君恍然大悟。

不過這個名字還真是很符合她現在要做的事。

他一定會來,因為她那天給他許諾了超出他預期的豐厚回報。天色將明將暗,北區臟亂的建築群在這天色下顯得更加破敗。在這個明暗不再分明的時刻,善與惡的界限或許也不再分明。

Hill St是兩面紅色石磚砌起來的墻壁,寬度大約夠一個人伸開雙臂。巷子上面是交叉密布的電線,上面懸掛著不少用繩子綁起來的球鞋。宋維蒲以前和她科普過,少去這些地方底下站著,一般掛鞋意味著這片地區存在非法交易。

而目前,木子君就站在這片被他幾次告誡遠離的區域,好整以暇地看著遠處一個身影搖晃著朝她走了過來。

她手上還有方才捏著粉筆留下的灰白,木子君瞥了一眼指腹,將那層灰白蹭到墻面上,繼而擡頭迎了過去。不出她所料,沒等她接近,對方嘴裏就開始不幹不凈的調戲起她,用詞極大的擴充了她此前空白的低俗語料庫。

木子君還是很和善的沖他笑,她實在沒有精力在為他設計第二種假裝友好的表情。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木子君忽然頓住了腳步,然後微微後退。

她不開口,只是向後退,手指擡起來沖他輕輕勾了一下。Johns看了一眼那個漆黑的巷子,臉上的神情更加興奮,伸手就要來抓木子君的胳膊。

她迅速避開,又往後退了兩步,然後隱身入巷。

Johns緊隨其後。

下一瞬,巷子裏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伴隨著一陣兇惡殘暴的狗吠。巷子裏轉瞬被英文的求饒聲充斥,木子君在白光亮起之前關掉手機錄音,然後擡頭望去——

這是一條死胡同,Johns已經被站起來半人高的巨型狼犬Steve逼到了靠墻的位置。燈是她從樓下賣燈具的庫房裏找的,年代雖久,不過放進電池,亮度還是頗為駭人。Johns被狼狗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在燈光下無所遁形,而在他身後的墻面上,是她剛剛用粉筆畫出的人張開四肢站立的形狀。

木子君還沒有發令,Steve四肢岔開站在Johns面前,灰色皮毛在白光下泛著銀光,以假亂真的一頭狼。她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走到Steve身後,摸了摸它頸後的皮膚,而後擡頭望向Johns。

他看她的眼神稱得上驚恐。

木子君看到他迅速的摸索自己身體上下的口袋,然後把手機和錢包都掏了出來。這大概就是他以前堵別人的目的吧,可惜木子君已經不是十歲出頭的小孩了,這些東西於她而言,也太過幼稚了。

她笑瞇瞇地和Johns對視著,然後從身邊一個看起來已經報廢的鐵皮桶裏,慢慢掏出一把口徑7毫米的霰/彈/槍。

是Ryan的槍,不過是她陪著挑的。

Johns本就被狗嚇得緊貼墻面,雙手抱頭,看到她拿出槍的那個瞬間,情緒似乎更是徹底崩潰。他或許也想不明白,明明在心理診所見到她的時候覺得這個華人女孩毫無殺傷力,但從他走進這個巷子的那個瞬間開始,她手裏的巨型犬和槍,都對他產生了這樣大的威懾力。

“對不起!”他抱著頭瑟瑟發抖,用英文慌張地和她道歉,“我不該騷擾你,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我……”

“站起來。”木子君簡潔地發出了指示。

Johns茫然擡起頭,白光照亮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瞳孔在光線的刺激下迅速收縮。木子君似乎沒有耐心重覆第二遍,直接擡槍朝他腳邊的地面開了一槍。

他又鬼哭狼嚎了一陣,但身體聽話地直立起來了。

她並沒有大膽到真的在槍裏裝子彈,裏面只是帶有一定殺傷力的空彈包。不過Johns這種只會在未成年時期耀武揚威的小混蛋顯然分不清空彈包和實彈的聲音區別,只是腳邊濺起的一片塵土,就足夠他哭著求饒了。

方才準備得匆忙,焦距還有些偏差。木子君簡單調試了片刻槍械,金屬槍身發出駭人的聲音,Johns抱著頭站直,後背貼近墻壁,對她接下來的行為又恐懼又沒有頭緒。

她有槍,有狗,而他只有……

Johns的餘光看到了自己放在地上的手機,忽然起了報警的心思,再次慢慢地蹲下去,想伸手把手機拿過來。沒想到膝蓋剛剛曲下去,腳邊就又被子彈擊出一片灰塵,嚇得他差點跪到地上。

“第一,警察幾乎對北區的報警選擇性受理,”一道女聲從白光打來的方向慢悠悠地傳過來,“第二,你剛才對我的騷擾我全程錄音。你認為警察會相信一個留學生女孩用槍打你,還是有殺人前科的你……”

她調試好槍,筆直擡起,三點一線對準他的腦袋。

“強/奸未遂?”

Johns幾乎能感到自己的大腦瀕臨崩潰。

“那年你十二歲,澳洲法律保護了你,”木子君一邊說話一邊示意Steve回到自己身邊,“今年你十九歲了,成年的第一步就是學會遵守法律。Johns先生,你的父母和法律沒教會你的,我來教你。”

“現在,轉過身,看到墻面上的粉筆畫了嗎?”

被尊稱為Johns先生的年輕人嘴唇顫抖著,似乎終於從“殺人前科”和“十二歲”裏意識到了木子君的身份。但他也只知道她是那件事的知情者,或許與受害者有關系,但他無論如何也猜不到她……

“砰!”

她用槍聲催促。

Johns閃電般轉回身,繼而從被白光打亮的紅磚墻面上看到了一個人形的粉筆畫。

“照著粉筆畫的樣子,”木子君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貼上去,站好。”

眼前是自己黑色的影子與勾畫屍體一般的粉筆痕跡,Johns顫抖著按照她描畫的方式把手臂和雙腿張開,站好,而後耳邊是鞭炮一般的炸響聲。

“頭歪了。”木子君淡聲提醒。

爆裂聲太近,Johns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淚,腦袋裏是尖銳的蜂鳴。他耳鳴了幾乎半分鐘才意識到,那是子彈擊在墻面上的聲音。

即便是空彈包也有少量裝藥,再加上這麽近的距離,真的打在人身體上也會受傷。Johns很想擦擦眼淚,但他現在只要有一點沒有站進粉筆畫的區域木子君就會開槍提醒,他根本不敢把胳膊收回來。

這個女人怎麽這麽瘋狂……他即便再無法無天,也不敢用槍指著別人。可是她為什麽有這種自信把子彈打在離他這麽近的位置……

身體不敢移動,他只能微微仰起頭,帶著憤懣喊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一喊,已經坐回木子君腿邊的狼犬就又站起來,沖著他大聲咆哮。一段漫長的狗吠之後,他聽到身後的女人再度拉動槍栓,語氣和善而饒有興趣,就像要開始一場游戲。

“繞著你,打一圈。”

“我要向診所舉報你,我只是騷擾了你幾句……”

“你可以試試。”

她這樣回答,反倒讓Johns不敢說話了。都是不知底細的陌生人,對峙全憑一股原始的戾氣,更兇猛的能占上風。木子君越不怕他心裏越虛,Johns嚇得腿腳發軟,兩腿岔開的地方驟然爆裂出一串子彈的射擊聲,紅磚墻上留下一圈白色痕跡。

“Johns先生,”她輕聲開口,“這條巷子與你很配,你該下地獄。”

……

不能真的傷害Johns是讓木子君非常遺憾的一件事,她只能盡可能的把這場精神折磨的時間拉長。最後一顆子彈在他胯/下爆裂開後,木子君心滿意足地看見他腿腳一軟,繼而跪到地上。

天已經徹底黑了,她也到了回家的時候。木子君沒有和他更多寒暄,他從巷子裏爬起來或許還要些時間。帶著槍和狗走到Hill St外不遠處,她很快看到了Ryan那輛藍色的跑車停在街邊等待。

槍是他的,狗也是他的。如果早知道Ryan後來能有這麽大的用處,木子君一定在最初認識他的時候再熱情一些。

她替Steve打開後座的車門,這條剛剛立功的狼犬又恢覆了自己毫不穩重的樣子,連滾帶爬的上了車座。她關上門,檢查了一下槍械,繞到後備箱把槍放回一個黑色的絲絨箱子。

把狗和槍都安置好後,她才好整以暇地回了副駕駛。

Ryan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木子君:[怎麽了?]

Ryan:[忽然覺得你有一些可怕]

木子君忍不住笑了笑,對方發動汽車,在啟動之前還是騰出手和她說了最後一句話:[但我覺得你沒有做錯]

做錯了嗎,木子君也不知道。

好像也無所謂對錯,她只是由心而做。不知道為什麽,木子君忽然想到,如果當時金紅玫知道了這一切,以她的性格,可能也會提著一把從別處找來的槍去教訓他。

她在尋找金紅玫的過程中成為了金紅玫式的人,這聽起來是個很好的走向。或許愛和被愛,都能讓人有勇氣做回本來的模樣。

北區離市區尚有段距離,回唐人街的時候已經不早了。Ryan送她下車,牽著狗與她道別。木子君又蹲下身親了親Steve的臉,用額頭碰了它一下,繼而聽到Ryan打了個響指吸引她的註意。

[你要告訴他嗎?]他問。

[不說了,]木子君回答,[對他來說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她做這一切並無邀功之意,只是心中一口惡氣難平。而對宋維蒲的性格而言,徹底忘記那個夏天的一切,就是最好的結局。

短暫的告別後,Ryan終於把Steve帶回車上離開。木子君目送他倆開出唐人街,渾身有種剛做完大事的舒爽。誰知一回頭,後面站了個一臉不滿看著她的宋維蒲。

……不知道為什麽,木子君感覺他那張警備清單上,Ryan的名字可能又被悄悄寫上去了。

他也是剛遛狗回來,腳邊的幼年狼犬嗷嗷亂叫,和方才在白光下雄姿勃發的Steve形成鮮明對比。木子君清了清嗓子,剛想出個借口準備搪塞,宋維蒲就把狗從地上往起一抄,轉身回家了。

木子君:……

“餵。”她跟上去。

“餵!”

“宋維蒲。”

“River!”

“……”

“我那勤勞賢惠會持家的男朋友!”

宋維蒲腳步放慢。

他夾狗像夾了本書,卡在右胳膊和身體中間。木子君看見他用空著的左手在衣服裏找鑰匙,摸了兩下沒摸著,她立刻很有眼色的幫他把鑰匙找了出來。

“我來我來。”木子君狗腿道,把鑰匙往門洞裏一插,“哢噠”一聲旋開了門鎖。推門而入後,她轉身看向宋維蒲,把狗從他胳膊裏抱出來往地板上一放,轟它自己隨便玩去。

Ryan剛在他眼前離開,宋維蒲根本不吃她這套,換鞋後走進家門,蹲在地上對狗語重心長地說:“你看到了嗎,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她不遛你,在外面和別的狗碰額頭……”

木子君:……

哥?

宋維蒲蹲在那借狗抒情結束,倒了碗狗糧讓它吃,餵完狗又餵人,一邊生氣一邊把廚房已經涼了的飯拿出來熱。

木子君跟在他後面激情四射地解釋:“……真的是偶然碰見,我倆正好今天都去靶場,他回家就順路把我捎上了……”

很頭疼,你說他愛生氣吧,其實幾次對她冷臉都是因為別的男人。你說他不愛生氣吧,因為別的男人對她冷臉好幾次!

說了好半天,宋維蒲那把意面終於煮熟了,他把熱好的醬料往面上一扣,回身遞給木子君,這就要走。

“哎哎哎,”木子君扯著他袖子,“你別走嘛,你和我一起吃。”

“我吃完了。”

“你怎麽不等我啊?”

“你……”宋維蒲忍了半晌,終究在她直白到有點缺心眼的目光裏敗下陣來,自暴自棄道,“你以後要是總回家這麽晚,我就不回來這麽早了,我們分開吃就行了。”

木子君:……

不是。

等一下。

所以最近都回家這麽早,也不光是為了遛狗。

是想和她一起吃飯嗎……

宋維蒲這人多少是有點不長嘴的毛病,成天內心戲挺多,該說的一句不說,要麽就顧左右而言他。木子君把意面放回廚房桌面,身子一閃,直接擋到他面前。

宋維蒲:“你不吃又涼了。”

木子君:“不吃了,晚點等你餓了再一起當宵夜吃。”

宋維蒲:……

她本事就這麽大,總是輕而易舉地把他惹惱,又幾句話把他哄好。宋維蒲想從她身側走開,沒想到被她推著退回冰箱前面,又踮起腳在他唇側啄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是想和我一起吃飯嘛。”她賴在他身上說。

她認錯態度向來積極,黏上就甩不掉,拉拉扯扯回了沙發上。茶幾上放了把巧克力,看包裝是他之前總往她薪水信封裏塞的那款。木子君剝開一顆塞進嘴裏,外面的一半掰斷,哄著宋維蒲張嘴咽下去。

純巧其實不甜,但她離他那麽近,嘴唇上有唇膏的味道,他一時也分不清鼻腔裏的香甜是巧克力還是她的氣息。宋維蒲喉結動了動,把臉從她眼前側開,她又把手伸到他脖頸後面撫摸那段短短的後剃發。

頭發太短就硬,一點點刮擦過她指腹。宋維蒲被她弄得生氣也生出無奈,只能反問:“你就會這幾下是不是?”

她的手從脖子後面移回來,又順著他眼尾往下撫摸。

“嗯,夠用就行。”

的確夠用。

他真是沒有出息。

簡直像狗,每次被順著毛摸摸就消氣。

她指腹微微下壓,睫毛的方向都偏去了她手指劃過的方向。宋維蒲閉了一瞬眼,再睜開的時候,她人抱過來,下巴壓在他鎖骨附近,眼睛都埋進他脖頸。

他擡手給了她後背一道力,她順勢坐上他的腿。汗都要出來,他手指去找她垂落的發絲,一圈圈地繞住,發絲在指腹上摩擦,比親吻更繾綣。

她微微側過頭,嘴唇在他耳側。

“其實你很粘人的是不是?”她問。

宋維蒲不說話。

“喜歡你啦,”她在他耳側哄,“不喜歡他們。”

他身子動了下,片刻後側躺,把她卡入身體與沙發的縫隙。他個子高,下巴抵在她頭頂,喉結隔著她頭發滾動。木子君摸住他的手,又被他反手握住,一整個攥進手心。

“飯又涼了。”他仍在顧左右而言他。

“宋維蒲我喜歡你,不喜歡他們。”

“……”

“聽見了嗎?”

過了好久,她終於感覺到那個擁抱變得更緊,抱著她的人身體微屈,左手扣住她後背,右手攥緊她的手,然後從頭頂發出一聲悶悶的“嗯”。

【作者有話說】

我們君君的人物弧光算是走出來啦。

“愛是在並肩前行的路上給予彼此勇氣,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比昨日更勇敢。”

他們兩個都更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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