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

恍惚之間，我聽到烈墨風焦灼的呼喊。用劍刺我的黑衣人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上的血窟窿。而後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加深了我胸口上的劍身沒入。

我徒手握住利刃，滿手都是鮮血。終於，眼前的男人氣絕，我的身子也如同幹癟的樹葉一般墜落。

“琳瑯，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烈墨風抱緊我，封住了我的幾大要穴，但血還是不斷地湧出。滿屋的屍體進入我的視線，我費力地擡頭看他，聲音沙啞而微弱：

“墨風，別傷害這孩子，孩子……無辜……”

話音未落，我的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

再醒過來時，鋪天蓋地的疼痛令我痛吟出聲。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王妃，你可算是醒了，你已經昏迷了整整半個月了。老奴還以為，還以為……”

孫嬤嬤滿目喜悅，立即拜天拜地。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但是一個念頭卻猝然刺入了我的腦海，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眼眸驟然睜大。

“王妃，那天你失血過多，孩子在肚子裏已經閉息。太醫沒有法子，只得先保你的性命，只能行血導之術，將胎兒化為血水導出來。不然……”

“別說了，別說了！”

我捂著耳朵尖聲叫道，整個人宛若瘋了一般。

嬤嬤抱緊我，哭得肝腸寸斷。但我沒有眼淚，一滴也沒有，哀莫大於心死，也就不過如此了。

“王妃，王爺殘忍，連你的生死都不顧及。這半個月來，他一次都沒有來過，夜夜留宿秦渺兒那裏！要老奴說，這王府不呆也罷！咱們回西涼，一切都會好的。”

嬤嬤憤憤而語。我看著她，本想告訴她那晚上刺殺我的人就是王兄的人，西涼我們是回不去了，但是嬤嬤卻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等我拆啟。

我拆開，入目的竟是廉爍的筆跡。自從寶來軒之後，他並沒有回西涼，而是在京城之中蟄伏，伺機帶我走。

西涼和東朔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開戰就在這幾個月。而我註定會是犧牲品。

他不忍我這般淪落，要帶我遠走高飛，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這封信是刺客來那天晚上，廉將軍趁亂托付給老奴的。除了這些，還有假死的藥丸。公主，離開這裏吧。老奴就是拼上這條命，也不能讓您再這麽受罪了！”

孫嬤嬤老淚縱橫，勸我勸得苦口婆心。我點頭，隨之說道，眼中閃過異樣的光澤：

“好，我答應你。但我不能就這麽窩窩囊囊地離開，我要讓烈墨風和秦渺兒付出慘痛的代價！”

*****

過了一段時日，我的傷好了許多，已經可以下床活動了。

外面秋高氣爽，溫度適宜，我坐在外面的石椅上，侍弄著桌子上盆栽的黃色花朵，視線被陽光浸染。

“哎呦，姐姐真是好雅的興致啊。大病初愈就坐這石凳，也不怕著了寒氣，傷了肚子裏的……瞧妹妹這張嘴，姐姐的孩子已經沒了呢。”

寒渺兒挺著她的大肚子出現在我的面前。

孫嬤嬤悄無聲息地回到我的身邊，與我對了個眼神，我深深吸了幾口氣，隨之說道：

“當年上吊自殺的，是秦裳兒嗎？秦家，真的是因為我的原因才滅門的嗎？你是不是覺得我沒說話，就會一直忍下去嗎？

我的孩子死了，你以為你的孩子能活多久？”

“你胡說什麽！空口無憑，你以為誰會相信你？”

秦渺兒精致的面容變得猙獰，指著我大聲道。但她很快沈靜了下來，眼神之中都是幸災樂禍：

“西涼王派人來刺殺你，是我建議的。想不到疼你愛你的王兄，也不過如此。蕭琳瑯，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尊貴的西涼七公主？清醒清醒吧，你連只狗都不如！”

“好啊，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一起死吧。你可知我手上的是什麽花？”

我抑制心中的疼痛，笑靨如花。秦渺兒神色大變，嘴邊有血絲湧出。我驟然掏出匕首，朝她刺去。

這種花名為毒蔓，香氣淡淡，卻有劇毒。人吸入，只有情緒激動之時才會發作，但少量吸入不會要人性命，只會麻痹人的感知。

但是我匕首之上塗抹的毒蔓卻份量極重，一旦與血肉相融，必要性命。

“給本王住手！”

電光火石之間，烈墨風高大的身軀攔在我的面前。但我來勢洶洶，他立即出手鉗制。

但是我的手腕卻在他即將抓到之時迅速扭轉，那把淬毒的匕首以急速之勢刺進了我的胸口。

其實我想殺的，是我自己。

在眾人的愕然目光中，我倒在地上，很快便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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