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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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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完結

時光匆匆, 今年帝都的時間,更是點了加速鍵般的走的風馳電掣,特別對三皇子一系的宗親和官員來說, 變故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好像前一日他們還在隱秘的聚會,既為三皇子得到陛下的賞識而歡欣鼓舞, 也為三皇子的勢力終於滲透到城防軍而雀躍, 他們為下一步落子百般籌謀,感覺三皇子離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可驟然間就風起雲湧變了天, 先是宮裏的貴妃急病去世, 緊接著就傳出是三皇子喪禮失儀,被陛下當眾斥責不忠不孝的消息。

而三皇子身後的勢力門甚至都沒來及為他求情, 陛下就下達了讓三皇子就藩的旨意, 給的封地竟然還是靠近西北邊境的涼郡,這和流放有什麽區別?

到了這個時候, 再遲鈍的人也知道所謂的喪禮失儀有多少水分了, 但皇帝陛下乾綱獨斷, 旨意都已經下達, 靠勳貴和宗親撐起來的三皇子對於皇帝的雷霆手段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這位籌謀多年,原本看上去還極有競爭力的皇子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和朝中大臣們把的目光放在這場還未正式燃氣硝煙就已終結的奪嫡之戰上,有所牽扯的人按各自的立場不同或膽戰心驚或暗自欣喜不同,帝都還有周邊城鎮的百姓可對那些朝中老爺們的生死榮辱可是一點興趣也無。

他們近期最關註的是朝廷那進行的轟轟烈烈的清繳行動。

“你們聽說了嗎?伏虎山前日淩晨綁下來一大串山賊, 聽說有好百多人呢!”路邊的茶寮裏,幾個歇腳的苦力一邊抹汗一邊閑聊。

“要我說還是苦樹村的那夥拐子殺的好, 我二大爺他兒子的一個朋友是個衙役, 聽說當天也進去苦樹村了, 他看的真真的, 那些姑娘......唉, 太慘了!倒是那些年紀不大的小子們都養著,還有那些拐子持刀帶劍的,那哪是拐子哦,那分明是......”許是感覺再說下去,這話題就有些危險了 ,這人連忙住了嘴,只是和人交換眼神。

“我看最好的還是把這城裏西門那一片給掃了,沒了那些吸血蟲,就是咱這些搬搬扛扛賣力氣的,每月都能加頓肉菜。”

“嗨,誰說不是呢!”

“那些專幹雞鳴狗盜.坑蒙拐騙.攔路搶劫爛事的山賊盜匪和□□這次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真神,幾個月前城防軍就繳匪過一次了,沒想到這次規模更大。”

“都是些壞的流膿的貨色,這叫作孽自有天收。”

......

隨著轟轟烈烈的清繳行動落幕,夏日也走到了尾聲。

今年帝都的秋天來的特別急,冷的特別早,一場涼雨過後,屬於夏日的時光就風卷殘雲般的被一夜卷走,整座城似乎在冷風和落葉中顯得格外蕭瑟。

三皇子就是這樣這樣一個日子離開帝都的,皇帝甚至都沒能允許他在帝都過完這個冬天。就而就在三皇子啟程之前,原先遲遲未決的立儲之事也有了決斷,皇帝直接冊了二皇子為太子。

禦書房內,彌漫著沈香木的香氣,這是皇帝慣常用來提神醒腦的香氣,在這清新而寧靜的香氣裏,皇帝站在窗前看向了北城門的方向,今日三皇子會在那裏出城。

明明只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但此時再看皇帝陛下,卻是一副老了好幾歲的模樣。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不說,原本還有幾分血色的皮膚也是泛著頹敗的青白,頭發更是稀疏的幾乎要帶不住頭冠,因為驟然瘦下去,臉上便多了好些皺紋,連眼皮都有些耷拉了下來,整個人已經呈現出了明顯的老態。

“唉”皇帝最後再往北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坐回了書桌前,作為一位掌權幾十年,一生見過無數血腥鬥爭的皇帝,貴妃和三皇子的行事固然讓他傷心,卻並不足以讓他身體在短短的時間裏衰敗至此。

還是因為夏日的一場重病,在那之後,皇帝就明顯的感覺到自己一天不如一天了。

或許是衰老讓皇帝心軟了,畢竟那是他的親骨肉,也或許是因為雖然三皇子有謀逆之心,但事情暴露的太早,他鑄下的錯還未來得及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和歷史上但凡和謀逆沾邊便殺得人頭滾滾的情形不同,這次皇帝的處理三皇子還有他身後勢力的手段堪稱平和。

而隨著三皇子的出局,二皇子的太子名分到底也被定下了。說來二皇子或許還要感謝皇帝生的這場病,若非有三皇子動不臣之心在前,又有皇帝重病一場在後,他那太子的位置還未必就能這麽輕易到手。

也許他也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

“東西退回來了?”趙碩盯著抱著一個裝飾的極為精美的禮盒立於下手的近侍孫三思臉上滿是不悅



“是,太子妃那邊回話說太子殿下這些日子政務繁忙並無閑暇,還說.....說郡王送的這份禮太過厚重,她心意領受了,東西就不收了。”眼看著郡王臉色越來越難看,孫三思覺得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刀子,沒從舌尖吐出一個就要刮他一刀。

“知道了,退下。”看著孫三思這副膽怯模樣,趙碩心裏是極厭煩的,可這不得用的奴才偏偏是他母親賜下的,還特意改了三思這個名字,他就算不滿,也不得不留著他。

至於鐘順......明明是他的奴才,竟然敢向簡悠白那罪婦傳遞消息,他那麽想要巴結人,那就讓他一起去地下伺候吧。在簡悠白“病逝”的時候,他就把她院裏近身伺候的還有鐘順都一並送下去了。

想起簡悠白,趙碩臉上的陰沈就又厚重了幾分。

這女人不但丟盡了他的臉,讓他和武安侯府成為死仇,更使得皇上以禦家不嚴的名義擼去了他所有的職務,甚至都曾動了降他郡王爵位的念頭。

更因為有這層齟齬在,如今的太子曾經的二皇子一點親近示好的機會都不給他。

哦,不對,現在不是武安侯府了,應該是璟郡王府,前些日子皇帝剛下旨升的,想到這裏,趙碩更是心中又妒又恨。因為按如今這個太子對周則衍推崇備至的態度看,沒準等他登基,那人都不一定只是郡王。

“敗家的賤\人,連累我至此一根白綾真是讓你死的太輕松了。”趙碩很恨的咒罵。

若此時簡悠白還活著,怕是會氣的一個巴掌甩趙碩臉上,罵他一句軟骨頭沒擔當。

若說讓勤郡王王府和武安侯府交惡成死敵的確是簡悠白做的孽,但皇帝動念想要降了趙碩的郡王爵位還有太子對他的疏遠,分明都是因為趙碩站隊三皇子的關系。

而皇上和太子都是這種態度,這也就預示著他著他勤郡王府至少在這兩代帝王期間都只能當個被厭棄的宗室。想到此,趙碩胸口就湧上一股強烈的郁氣,下不去又吐不出。

他用力的把手裏的筆狠狠摔到了地上,按著桌沿呼哧呼哧的喘息,原本英俊的臉此時因為心中的怒氣和郁氣而青紅交錯。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趙碩喃喃自語,他這些天頻繁的做夢,在那夢裏,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夢裏的他雖然開始也是不得志的宗親,但卻運籌帷幄意氣風發,自搭上三皇子的線後就一路坦途,隨著三皇子被立為太子,更是在這帝都風頭無兩。

雖然在夢裏三皇子最後也還是敗了,敗於周則衍的精密算計和毒辣手段,作為當時太子信臣的他在周則衍一開始布局的時候的確也遭受過重創,可當他有意退了一步避開那個瘋子的鋒芒後,這這兩人間的慘烈爭鬥反倒是成就了他。

此後他們兩敗俱傷,太子死於暗殺,周則衍死在邊疆,而臨危登基的七皇子不但動不了他,甚至見面了都要恭敬親昵的喊他一聲兄長,大權在握賢妻美妾,多好的日子啊!

想起那些斷斷續續的夢境,趙碩眼裏的挫敗和怒氣漸漸消退,反而多了些迷離的美好。

“鐺”窗外傳來一聲什麽東西掉落的悶響,這聲仿佛是敲在耳邊的鼓,把趙碩狠狠的拉回現實。

為何,為何一切不能按夢裏那樣發展呢,這一切,明明該是那麽發展的,他本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朝野的勤親王才對。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忽然,仿若開悟一般,趙碩覺得自己在萬千條淩亂的思緒裏找到了最初的那條變數—陳糯糯。

在夢裏,這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側妃,可如今,她是周則衍的夫人。

是周則衍搶走了他的女人,他的命運,他的權勢地位。

“難怪......難怪周則衍對那女人視若珍寶。”趙碩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如今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裏,只覺得是周則衍搶走了他今生最大的機緣。

可,他能如何,如今的他什麽都做不了,也不敢做。甚至他還要極力避開武安侯府,免得再被報覆,畢竟在三皇子的事情上,若龍禁衛想抓他把柄,他沒把握能全身而退。

無盡的憋悶和屈辱在心中不斷發酵,壓的趙碩幾乎無法呼吸。

“拿酒來,鐘順,給我拿烈酒來,越多越好。”趙碩向著窗外高聲叫喊,情緒不穩的他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喊錯了名字,當然,不過是一個仆人而已,就算發現了他也不會在意的。

“碩兒,你是我勤郡王唯一的希望,你要有出息,你若撐不起這個家,不過兩三代,我們這一支變也和那些破落戶差不多了......”

“趙碩,你這無能的廢物,你如今這般模樣,對得起我嗎?對的起你父王嗎?”

“唉!咱們家怎麽就出了個這樣的郡王妃呢?早知道,早知道當初......就不攔著你了。”

“郡王爺,陳側妃她......她自縊了”

“王爺,您說她多晦氣,偏偏在您掙回了親王爵位這檔口來這麽一出。”

在酒精迷醉的恍惚間,繁雜思緒紛紛擾擾,在趙碩的腦中不斷攪動,但到底大部分還是美好的幻象,這種時候大醉一場沈溺夢中,的確是比清醒的面對現實要舒服的多。

......

團香居二樓臨窗雅座,趙碩面前的桌上擺了滿桌造型精致色香味俱全的點心,但他除了一杯接著一杯喝著自帶的烈酒,哪碟點心都沒動哪怕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或許是因為,這裏是一切失序的開始。

滿臉通紅醉眼迷蒙的趙碩眼神不經意的投向窗外。

今日是這個深秋裏難得的溫暖而明媚的日子,陽光輕輕灑在團香居外沖洗的一塵不染的青石板路上,給粗糲的石板都染上了一層青玉般的溫潤色澤,這實在是很好的天氣。

“夫人,您可是好久沒來團香居買點心了。”看著這間夫人在未嫁之前很喜歡的點心鋪子,轉眼都快一兩年沒來過了,聞著熟悉的甜香,看著依然生意興隆的店面,夏至忍不住的感慨。

“這也是今日逛到了這附近,不然特意來買一趟,到底太麻煩。”陳糯糯一邊緩步走向團香居的店門,一邊和身邊丫鬟聊著天。

“什麽太麻煩啊,明明是因為姑爺日日回家總是帶些東西討夫人開心,今日這家新出的點心,明日那家時新的首飾,後日又變成了小食零嘴兒。姑爺知道您愛這團香居的口味,這裏的點心每個月總能輪上幾回,哪還用得著夫人親自來買。”霜降用著打趣的眼神,俏皮的在陳糯糯的身邊小聲的嘰嘰喳喳。

“霜降,你這傷剛好全沒幾天就皮癢了是不是。”陳糯糯給了霜降一個威脅的眼神,只不過這威脅裏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是一點震懾力都沒有。

“夫人,咱們不進去?”谷雨在見到自家夫人在店門口停下了腳步,疑惑的問道。

自家夫人今日穿了一身白底繡紅楓的外衫配銀紅織金百疊裙,頭上帶著全套精致的丹桂纏枝金首飾,膚白如玉的美人穿著這一身明媚又顯眼的紅,這才在團香居門口剛站住呢,就有不知道多少目光飄了過來,谷雨輕輕扯了扯陳糯糯的衣袖,示意她還是進去店裏為好。

“不用,你去買幾樣我們常吃的點心,我們馬上就走。”陳糯糯小瞇瞇的吩咐道。

“啊?”三個丫鬟還在疑惑呢,不遠處就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糯糯!”來人竟然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這裏的周則衍。

“則衍,你來了。”陳糯糯欣喜轉身。

如玉公子一身白衣眉目含笑的站在馬車旁,滿眼溫柔和情意:“走,我們竹溪亭賞秋去。”

“好!”陳糯糯快走幾步到了馬車邊,然後被周則衍攬住腰利索的抱了上去。

......

“夫人,點心”

“夫人,我們,還有我們呢?”

......

“你們帶著點心自兒個回府去吧”已經動起來的馬車上遙遙的傳來陳糯糯帶笑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到這裏就完結了,謝謝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讓我能磕磕絆絆艱難的完成了這個故事。

那麽,我們就有緣再見吧。愛你們!

Tips:看好看的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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