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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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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陳糯糯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此時還沒到該睡覺的時候,但這幾日幾乎是連抽轉,又是遇險又是生病又是趕路, 還要費心費力整頓府務,即使是她一貫身體健康此時也感到非常疲憊。

若是在往日, 她便提前上床睡了, 但今日還有事情要和周則衍商量,所以猶豫了一下, 陳糯糯還是選擇在軟塌上先略躺一躺, 養一養精神。

不過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精力,在周則衍回房的時候, 陳糯糯已經在軟塌上用略有些別扭的姿勢沈沈入睡了。

周則衍在離著她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好她, 在搖曳的燭火之下,酣睡的美人仿佛全身被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她白皙的皮膚如最上好的瓷器, 在燭火跳動中熠熠生輝, 燈下看美人, 更是有種讓人如墜入夢境般的美好而虛幻的氛圍。

“砰砰砰......”就這麽靜靜看著,周則衍感到自己的心就莫名的加速跳了起來,即使成婚已經有一段時間,但心動的感覺並沒有絲毫消退, 反而隨著相處日久而愈發的濃烈。

仿佛被誘惑一般,周則衍緩步上前......

忽然, 他的目光一凝, 定在了陳糯糯即使睡著依舊捏著的那張紙上, 微皺的紙張上, “秦觀巖”這三個字無比清晰, 周則衍腳下一頓,目光長久的停留在這個名字之上。

是巧合?

不,不可能是巧合,糯糯這麽累了依然沒有去床上睡,而是在這裏等著他,手裏還拿著這張紙不放,顯然是有什麽和秦觀巖有關的事情要和他商議。

想到今日他在老烏口裏得到的,也是這個名字。

周則衍看向陳糯糯的眼裏在溫柔愛戀中更多了許多的欣賞,看來是這幾日清查侯府讓糯糯發現了什麽:“我夫人真是聰明靈慧。”

周則衍毫不掩飾內心的那些得意和驕傲。

就是平時明明看起來也是甜甜嬌嬌的,怎麽一忙起來就不管不顧了,周則衍蹲在軟榻前,拿手指輕觸陳糯糯手背,小聲的抱怨:“昨日就說讓你好好休息,一點都不聽,看把自己累的。”

他安靜的看著熟睡的人,也不叫醒她,直到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都感覺有幾分腿麻了,周則衍才站了起來,略活動了下身體後俯下身輕手輕腳的把人抱了起來。

幾步到了床邊,那人穩穩的給放了上去,又動作小心輕柔的給褪去了鞋襪外衣。

期間陳糯糯還迷迷糊糊的醒來了一陣:“困,別鬧我!”她含糊的咕噥。

周則衍連忙停下了動作,見她半靠著自己肩頭依然不是很安穩快要徹底轉醒的樣子,連忙又伸手安撫性的輕輕的有節奏的拍撫她的後背。

意識本就還沒從睡眠之中完全抽離的陳糯糯,在這樣溫柔的撫拍中就又重新沈沈的陷入了夢鄉。

打理好兩人身上的零碎飾物,周則衍也翻身躺了上去,然後很順手的就把自家香香軟軟的夫人給撈進了懷裏。

因著近日心裏實在放了太多事情,他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但是躺在熟悉柔軟的床上,抱著熟悉的人,聞著她身上熟悉的甜暖香味,看著那香甜的睡顏,他竟然也在不知不覺間就陷入了沈眠。

......

燭火已經燃盡,房間裏只有淺淡的月光提供了點微弱的照明,陳糯糯揉了揉眼睛後睜開眼。

夜色深重,周圍一派安靜,只有偶爾有幾聲蟲鳴隱約傳入耳中,身邊是熟悉的溫暖懷抱。反正自他們成婚以來,周則衍是一貫愛抱著她睡的。

她昨晚本打算等周則衍回府的,沒想到卻在軟榻之上迷迷糊糊的就睡過去了,連什麽時候被抱回到床上都不知道。

陳糯糯微微側身向身邊的周則衍看去,在微弱的光線之下卻見他也是眼簾微動,然後睜開了眼,眼裏還有未曾退卻的一點迷糊。

或許是因為心裏都存著一些事情,竟然讓兩人非常有默契的都在半夜醒了過來。

“則衍,你醒了?”陳糯糯伸手過去輕輕戳了幾下周則衍的側腰。

然後感受到手指下的肌肉在明顯的顫動,她與黑暗中偷偷的露出了一個笑,有種小小的隱秘的欺負了一下喜歡的人的快樂。

腰側被一下下碰觸,那點小小的騷動似乎通過皮膚一直傳遞上來,直傳到了心底,但是周則衍絲毫沒有躲開的意思,甚至他是非常愉快的。

他能明確的感受到糯糯對他的態度越發的溫柔而親昵,他享受著在這樣的深夜,整個世界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如此的親密而貼近,身體陷在柔軟的床鋪,而心陷落在如此溫存的時光裏。

周則衍調整了一下姿勢,轉頭和陳糯糯面對面,深深地註視著她,慣常冷淡的眼眸裏只有在註視著她的時候,總是眸光熱烈。

好喜歡,越來越喜歡,那場從救命之恩開始的紅色迷夢,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不但沒有絲毫的幻滅反而一日比一日更加的美好。

即使光線昏暗,陳糯糯依然能感覺到周則衍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而自己又一次像個娃娃一般被他整個的裹在懷裏。

陳糯糯帶著甜蜜困擾的無聲的一嘆,雖然她也熱衷於和美人親密相貼,但是在這天氣日日暖似一日的現在,這種姿態還真有點熱啊。

從周則衍的懷裏稍微的掙開了一點,陳糯糯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既然我們都醒了,那就來談談正事的樣子:“則衍,我睡前拿在手上的那張紙你看到了吧?我懷疑秦觀巖這個人有些問題。”

“嗯。”挪動一下,讓人躺在自己胸口,周則衍回答的聲音有點發悶。

”嗯是什麽意思?不是我要懷疑母親身邊的人,但這幾日調查下來,秦觀巖的有些可疑。”陳糯糯一邊說著,一邊在腦中快速羅列那些蛛絲馬跡。

“糯糯,你也聽到了吧?”周則衍忽然問了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聽到什麽?”陳糯糯擡頭看他,滿臉的疑惑。

“那晚那個匪徒提起的艾克這個名字,我當時留了他性命,糯糯就沒有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陳糯糯眨了眨眼,試圖在黑暗裏看清周則衍的表情,他們不是在聊秦觀巖嗎?怎麽忽然就跳了話題。

“那,艾克是誰?”她還是決定先順著他的話頭問。

雖然已經決定說了,但當這個問題被真切的問出來的時候,周則衍心裏還是有些滋味難言。

和他一直貼在一起的陳糯糯自然感覺到在自己問出口的時候,周則衍的身體在那瞬間略微的僵硬。

陳糯糯特意伸出手去有一下沒一下的去玩他的長發:“那你想說嗎?”

“以你的聰慧,嫁給我這段時間想來已經心有疑惑,為何我與周家,和我的父親關系如此淡薄。”

陳糯糯當然想過這個問題,在這個以家族聚居為主流趨勢的古代社會,周則衍這麽一家子可以說是非常特立獨行了。

母親獨居公主府,父親住在周府,而他自己則是別居武安侯府,明明是一家人,三個人卻是三個住處。

而且若說他們和公主府還算是往來頻繁,周則衍不忙時會過去陪伴母親,公主府那邊也會三不五時的送些東西過來,那麽相比較而言,他們和周府的相處簡直就像是只維持表面關系的普通親戚一般。

原本陳糯糯是疑心周則衍在年少時是否和他父親鬧過什麽大矛盾,但如今聽到周則衍露出如此口風,陳糯糯幾乎都能預知到周則衍下一句話將會說什麽了。

“我父親.....從血緣來說我並不是他的孩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幹澀低低的響起。

果然.....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二十幾年前,沙樓國的大皇子曾經作為質子在帝都定居過幾年,他的名字叫沙艾克。”

陳糯糯心裏一驚,他並知道二十幾年前的事,但卻知道如今這沙樓國可不怎麽友好。

周則衍依然在繼續講述:“我的生父便是他,我並不知道他與我母親之間有一段怎麽樣的故事。但是他們之間這段往事的結局就是沙艾克回到了沙樓國,他繼續當他的王子娶妻生子。

而我母親也一直安安穩穩的做著她的公主,然後被先皇賜婚給周家,他們安安穩穩的成婚生子,相處幾年後分府別居,之後互相各自不幹擾的生活,他們有各自的情人卻也維持著還算友好的關系。”

周則衍深呼了一口氣,講述起這些事情來他就像一個最蹩腳的說書人,不但過程極為寡淡無趣,語氣也平穩的可怕。似乎並沒有帶上絲毫的個人情緒。

但聽著這樣平淡如水的講述,陳糯糯卻感覺自己鼻子莫名的發酸,眼睛有些熱熱的。

她不由得伸手,用力的擁抱著這個看似平靜萬分的男人。

幼年父母別居,年少出走帝都,獨自在南方生活多年,雖然身份高貴極富盛名,卻性情冷淡萬事看淡。她不知道這些他都經歷了什麽,但想來背負著這樣的秘密,想來也不會太輕松。

“那個匪徒頭領對你出手,既是被收買也是因為任務,他是沙樓國的暗棋,而艾克想要殺你。”說道這裏從剛才就一直很平靜的周則衍,語氣中明顯蘊含了怒意:“那些暗棋的掌控者就是秦觀巖。”

“什麽!”陳糯糯驚呼出聲。

她一直以為秦觀巖是三皇子的人。

對了,沒錯,若秦觀巖是沙樓國的暗棋,加之公主和沙樓國的大王子有那麽一段過往,甚至有周則衍這個兒子在,那麽一切都更加說的通。只要秦觀巖在公主府放點似是而非的證據,再由三皇子稍加推動,那通敵叛國的罪名就能非常輕易的扣在公主的頭上。

但是:“沙艾克為什麽要這麽做?殺了我們,對他有什麽好處。”

公主和他算是好聚好散的老情人,則衍是他親兒子,而她自己,在這段糾葛裏怎麽算都是個路人甲,沙艾克有什麽理由非要他們的性命?

“不,準確的說,他要殺的人只有你和母親。”周則衍的眼靜靜的定在床帳的某一點,卻像是透過這點穿過遙遠的沙漠和草原,和他血緣上的父親對視。

“年前的一次叛亂,他身份最高最倚重的長子死了,能力很是不錯的三子斷了一條腿,雖然他還有其他的兒子,但他們都是女奴生的。

最重要的是,沙艾克也在平叛中受了傷,而沙樓國的國王已經老了,需要定下繼承了。就算沙艾克是大王子 ,可若沒有合適的繼承人,他也將在這場王權爭鬥中大大失分。”

“所以他想殺了公主和我,斬斷你的羈絆,逼你到走投無路,然後去沙樓國認他做爹?”陳糯糯覺得自己似乎揣摩到了一些,但又對自己的推斷不敢置信。

“大概吧!”周則衍含糊道。黑暗中臉上卻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若事情真那麽發展,他想來是真的會去沙樓,不過不是去認爹而是去弒父。

“這些人,真以為自己是可以掌控一切的神嗎?”一陣強烈的怒氣湧上陳糯糯的心頭。肆意安排別人的人生,肆意操控別人的生死:“真想讓他們也嘗嘗被被人操控人生是什麽滋味。”

“會的。”周則衍在心裏回答,沙艾克多年前就在母親身邊放下了棋子,他又何嘗不是呢!

只是當年在沙樓做下安排的時候,只是出於一個少年對親生父親的好奇,而如今......既然他處心積慮想要王位,那就讓他可望不可及,只能一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仇視嫉妒的弟弟當上沙樓王好了。

視線重新轉動,周則衍就看到陳糯糯看著他滿臉心疼。

這傻瓜,不過是人心算計,不過是一點血緣而已,他難道會在意這個?哪裏值得她這樣。

周則衍剛想出言安慰,但竟然卻又有幾分不舍得她滿目關心心疼的樣子。

眨了下眼,出口的話就變成了:“聽說我的這只眼睛和他很像。”

沒錯,他就是在賣慘。

陳糯糯在微光之下深深凝望著他的眼睛,在這種光線之下,就算白日裏看著有些發藍的眼睛。此時也完全呈現黑瞳狀態,左右是絲毫都看不出色差的。

但看周則衍這幾乎可憐的求安慰狀態,陳糯糯還是心疼的不行,她傾身向前捧住了周則衍的臉,柔軟的唇輕輕貼上他那只在光線明亮處能看見碧空之色的眼睛。

“不管是像誰還是不像誰,你在我眼裏就是你,誰都比不上。”

周則衍緊緊的抱住懷裏的人,很多時候他都感覺自己像是一株幹枯的植物,而糯糯是陽光,是雨露,是世間一切的溫暖與美好。

......

擁抱良久,陳糯糯的手略略移動,很順勢的就搭上了周則衍的腰。

然後她就感覺到手掌之下,他勁瘦的腰身猛的肌肉繃緊。

身體的微妙反應仿佛就是個奇妙的信號,明明之前兩人還一本正經又溫情脈脈,但是此時此刻卻氣氛陡變,兩人的心思很是默契的一同飛向了某些暧昧的方向。

黑暗中對方的臉模糊不清,但是卻能清楚的感知到對方身體的溫度,陳糯糯搭在他腰側的手沒有離開,反而肆無忌憚的移動起來,漸漸的轉移陣地,從腰側到了腹部。

光滑的皮膚之下堅硬中又帶著彈性的肌肉,有著讓人沈迷的美妙觸感。

“糯糯”他低聲叫著她的名字,聲音之中帶著明顯的喘息。這次腰腹部略往後挪動了一下,但是依然沒能躲開那在他腹部肆無忌憚的柔軟小手。

“再鬧我,我可不保證你明早能夠按時起床。”周則衍深吸了一口氣,其中帶著隱忍和克制。

聽到周則衍越發明顯的喘息,陳糯糯忽然就笑了起來。

“明日要早起去公主府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可以賴床。”

心愛之人都撩撥到如此地步了,要是再沒有行動,那周則衍就不是男人了,抱住人一個猛的翻身,兩人就上下顛倒。剛才陳糯糯怎麽在自己的身上到處搗亂的,他就以牙還牙,讓她也好好體會一下。

抱在一起互相探索的兩人,很快就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們緊密相貼,互相交換著彼此灼熱的氣息。

窗外月影緩緩移動,月色之下院子裏的池塘映照著明月與星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幾片荷葉輕輕搖曳,透過微微波動的池水,似乎可以看見荷葉間有兩尾金魚在水中歡快地游弋,它們歡騰的貼合,又頑皮的分離,華麗的尾紗互相交纏融合,在碧波蕩漾間享受靜謐的夜色。

當月影漸漸淡去,交尾游弋的金魚在享受夠了再水中快樂游蕩的時光,池塘的漣漪也慢慢平靜下來,暗夜裏隱秘的喧囂才徹底結束。

“夠.....夠了,陳糯糯出了一身的汗,平時輕柔甜蜜的嗓音此時也帶著深重的暗啞,先前還能撩撥點火的手,此時也安靜的放在周則衍胸口,顯得很是無力。

“好了,我不鬧你了。”周則衍嘴上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依然有一個接著一個的吻印在陳糯糯肩頭。

陳糯糯再次的推了推他,才把人推安分了下來。兩人抱在一起平息著依然急促的呼吸。

此時,窗外已經露出了一絲淩晨的天光。

天亮後,一大早周則衍便去了安陽公主府,而陳糯糯就起來的晚多了,雖然身上還略有些軟綿綿懶洋洋,但她今日也要套車出門。

因為她約見了簡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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