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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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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梆......梆梆......天幹物燥, 小心火燭!”更夫的聲音在遠處隱約的傳來。

夜幕深沈,時間已過三更天,但是這麽晚了, 勤郡王府的書房裏面卻依然亮著燈。

這還不止是今夜,而是這段時間以來都是如此。

近期的壓力和疲憊讓趙碩此時的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好, 但是他慣來善於掩飾, 近年隨著歷練增加就更加心思莫測 ,臉上是絲毫看不清他真實心情的。

即使此時坐在他對面的是心腹幕僚李純, 他對於內心的煩躁還是分毫不露。

李純此人年近五十, 因為多年不第且家境一般,所以看上去比他實際年齡要更加蒼老一些, 已經是一個瘦巴巴的老頭模樣。

但是這個人雖然科考的本事不行, 其實能力卻很是不錯的,自從放棄科舉後被老友介紹到勤郡王手下做事, 這些時日倒也很得到趙碩重用, 且郡王此人溫文有禮且出手大方。

李純原本還以為找到了一份能煥發第二春的好差事, 但最近為了一些事情很是焦頭爛額。

此時李純滿臉愁容, 他那常年皺眉而形成的眉間川字紋路,更是褶皺深深如刀刻一般。比起年輕的趙碩疲憊也不太看得出來,李純的臉上卻是眼圈黑黑,眼袋都要掛到臉上了, 一看他的臉就知道他這些日子睡眠嚴重不足,且操心的事可是不少。

“郡王爺, 這個月龍禁衛都已經來查過三次了。再讓他們這麽查下去, 木料和石料的事情可就真的要遮掩不下去了。我們還是要想辦法應付過去才好。”此時李純滿臉的憂慮, 心裏更是恐懼夾雜著苦澀。

若這貪墨的事情被查出來了, 勤郡王到底是宗親, 最多也就是被皇上訓斥一頓,但是他這個經手的人能不能留下命來,可就難說了。

不說李純心裏驚懼,就是連趙碩都有些後悔,他在朝中還立足不穩,正是累積功勞往上的時候,實不該如此心急撈好處的。

上次三皇子給他走通了份督建行宮的差事,這原本都已經是體體面面幹完了的差事,可哪知道都已經過去的事情,卻又被龍禁衛給翻了出來。

說是賬目收支上有些對不上。

哈!聽聽這話說的,堂堂龍禁衛竟還幹起了禦史的活計,開始抓起貪腐來了?

可偏偏這是行宮的賬目,他們真要幹涉,那套一個怕偷工減料對安全有妨礙這樣的名頭,還真就能光明正大的查。

誰都知道督造修建這樣的活計,那是人盡皆知的肥差,這種活計哪個負責的人不伸手的。這些都已經是朝廷的潛規則了,此前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的,偏偏這次就他周則衍要查。

趙碩心裏也清楚的人呢,這周則衍哪裏是要查賬,這根本就是針對他的肆意報覆。

這會兒但凡有個消息來源的人都知道了,就因為一場罰跪,貴妃這些日子連宮權都被奪了,好死不死的當時簡悠白也在場。

後來趙碩自己也去查過,他這位郡王妃當時可不只是在場這麽簡單,她還挑撥離間架橋拱火。

這會兒好了嘛!周則衍要報覆,要給他夫人出氣,可又不方便對一個後宅女人動手,結果所有怒火都沖著他這個勤郡王來了。

原本趙碩還以為周則衍只是意思意思查一下,下下他的面子就算了,但如今看來,不切切實實的咬自己一口,周則衍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這會兒趙碩還不知道,周則衍可沒那麽容易就放過簡悠白,而查他,也不過是順手。

想到周則衍,趙碩心裏就不由暗恨。

他倒是小看陳糯糯這個女人了,沒想到她一腳踹了自己巴上周則衍後,竟然還能把周則衍這個出了名冰冷淡薄的人迷的五迷三道的,這次竟然連同是宗親的臉面也不顧了。

趙碩也說不清自己此時的心情是酸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他這些日子死活扛著不低頭,也未必就沒有因為那人是陳糯糯夫婿的關系。

可如今.......

揉了揉眉心,趙碩最終下定了決定。

他朝著李純說道:“找一兩個經手的管事推出去吧,給他一個交代。

都說事不過三,他既然能來查第三次,那意思就是不善了了,那就還有第四次第五次。這次我們若沒給他個說法,龍禁衛是不會散罷幹休的。”

說完這話趙碩又補了一句:“你去辦這件事情,首尾處理的幹凈一些。”

語氣雲淡風輕,幾句話幾條命就沒了。

聽到趙碩這話李純不由心裏一寒,趙碩的話,他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既要把人推出去,又要處理好首尾,那還能怎麽做呢?這世上的秘密也就只有死人不會洩露了。

李純滿心的苦澀,到底是皇族,一個個看著溫文爾雅笑容和氣,可真論起心狠手辣來,又有誰能和他們比呢。

李純心裏膽寒,但是臉上卻不敢洩露分毫,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做個出主意的幕僚,卻沒想到還要經手這些骯臟活計。

可如今想這些也沒用了,他人已經上來勤郡王這條船了,該出的主意出了,該動的手動了,該拿的好處也拿了,那現在也只有把該辦的事給辦了。不然......下次被處理的人沒準就是他了。

只是......李純心裏還是有些疑慮。

“郡王爺,若我們把人推出去了,龍禁衛還要繼續往深了查呢?”

要知道在這種肥差上撈點錢財,原本是大家都默認的潛規則,所以他們其實事情做的並不很周密,就算是推出去幾個管事滅了,若真有心一定要往下查的話,也不是沒有線索的。

趙碩擺了擺手:“後續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就你,就不用操心了。”

其實趙碩他知道這次的事情,周則衍也不單只是找他的麻煩。應該還有要通過他向三皇子敲山震虎的意思。畢竟那些錢三皇子也沒少拿。

只是也不知道周則衍他哪來那麽大的底氣,是絲毫不在意得罪三皇子一系了。

但偏偏他不在意得罪三皇子,三皇子卻心裏有所顧忌。到底公主在聖上那裏的話語權不弱,龍禁衛更是要害部門,真因為這點小事就和公主一系對上,三皇子也是吃不消。

所以即使這次吃了大虧,不但貴妃面子裏子都丟盡了,自己這裏也再三被龍禁衛找麻煩,三皇子偏偏還要去和他講和。

聽說三皇子那邊已經透過宗室族老向周則衍釋放過善意了,想來他這裏再表態之後,大家到底都是宗親,周則衍面子也有了,該報覆也報覆了,應該也不會再如此撕咬不放。

全盤思量一番之後,既然定了下一步怎麽走,趙碩也就不再留李純:“天色也不早了,你先退下吧,把我交代的事情盡快做了。”趙爍向李純吩咐道。

“是,屬下明白。”李純應下之後,躬身退出了書房,在院子裏卻正好碰見了端著托盤走過來的鐘順。兩人在黑夜中無聲的笑了一笑,就算打過招呼了,然後擦肩而過。

書房裏面,趙碩正在奮筆疾書,待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了手中的筆。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疲憊的揉揉揉略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又使勁的眨了幾下眼,眼裏的疲憊才稍微的消掉一些。

正在這時候書房的門被鐘順小心的推開,他手裏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盞甜白瓷的小燉盅。

他見趙碩手裏的筆已經放下了才躬著身體向只是說道:““主子,這是主院那邊送過來的,說是燉了一盞紅棗百合銀耳羹,您熱熱的喝上一盞也好安睡。”

一聽到主院兩個字,趙碩的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他滿臉的不耐煩,除了不耐煩外眼中更有濃濃的怒氣,他最近是極聽不得這兩個字的。

“現在給我惹了這麽大的麻煩知道來討好了,不擺她大小姐的譜了!

她倒是好得很,好端端的就去得罪人家,卻不知周則衍這瘋狗如今死死地盯著我咬。”

到底已經窩火一晚上了,想起自己還要向周則衍服軟,即使是趙碩這樣的心機,也有些壓不住情緒裏,疲憊壓抑不忿,加上身邊又是他絕對心腹,趙碩說話不由的就略微放縱了一些。

但是話一說完卻又不由得又有些後悔。

他瞥了一眼低著頭,假裝自己是一根木頭的忠順,低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隨意的指了指書桌一角:“放著吧,你去和主院的人說,我今日事務繁忙,就不過去了。”

勤郡王正院裏面很快也有丫頭把消息給傳了回去:“郡王爺說今晚要在書房忙,就不過來了。”

丫鬟見郡王妃臉色陰沈,雖然心裏在打著哆嗦,但還是強忍著上前勸道:“王妃,天色晚了,您要不就安置吧。”

不然這晚上熬到深夜不睡,早上一大早又要被老王妃叫去佛堂抄寫經書,王妃的身體怎麽能夠熬得住呢?丫鬟小心地覷了一眼王妃的臉色,到底沒有把話說出來。

即使丫鬟不說,簡悠白也想到了這事情。

那老虔婆最近也不知發了什麽瘋,日日的一大早就招她說話,說話就說話,說著說著又要帶她去佛堂撿佛豆抄經書。

她自己倒好沒抄幾頁就說老眼昏花了,乏了,然後剩下的就都是自己這個媳婦的事了。

這哪裏是帶著她這個做媳婦的祈福,分明是變相的來磋磨她。

偏偏因為當日皇宮之事。簡悠白不但失去了貴妃這個依仗,且這些時日“他”一再的找趙碩的麻煩,這個事情簡悠白也是聽說了的。

此時簡悠白一邊心虛一邊心痛,真正是火烤油煎般的難熬。

也是因為如此,對於老王妃的磋磨,她倒是也不敢和那老虔婆對著幹,只能暫時做個好媳婦,先忍了下來。

不過對於趙碩不往她房裏來這件事情,簡悠白雖也有幾分生氣,但氣的是他不給她這個郡王妃面子,其他的倒也無所謂。

雖然她一連好些天都往書房送些夜宵點心,但這些也不過是擺出個態度而已,他不來她還睡得更安穩些呢。

這邊的兩夫妻互相心有怨懟,連見一趟面都不願意。

那邊那對夫妻,倒是密裏調油一般。

陳糯糯此時又是整個人趴在周則衍的胸口上,她發現周則衍真的是很喜歡這個姿勢。

不過有這麽一個軟硬適中的人肉墊子,陳糯糯自己也很舒適就是了。

“則衍,我怎麽聽說你這個月說是忙公事,但卻是盡找勤郡王的麻煩去了。你上次不是說在調查關於皇宮防護圖洩露的事情嗎?

難道這些事情和勤郡王有關系?可我怎麽聽說你查的是他在督造行宮的時候的賬目?”

陳糯糯對於周則衍這個月的行事是滿心疑惑。前些天她聽到消息時候就想問了,忍了幾天到底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這消息都已經傳到內宅了,可見如今這事情有多麽沸沸揚揚。

”的確查的是皇宮防護圖洩露的事情,但是我總要有個遮掩不是。正好他撞到我手上。”周則衍一臉理直氣壯,我就是針對他的架勢。

他的態度很是明顯,反正他就是看勤郡王趙碩不順眼,都要找個遮眼的人,那就不如找他的麻煩了。

陳糯糯其實心裏面有點好奇那件事情。但是到底事情涉及皇宮防護,就算周則衍曾經向她承諾過,對她沒有秘密。

但是她就還是克制住了自己這一點好奇心,沒有開口詢問具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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