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關燈
第54章 第 54 章

要說烤肉, 陳糯糯可是有點子烤肉技巧在身上的,既然要烤了那就不是一串,她直接自己上手烤了一把牛肉串, 給幾個姐妹分了。

陳甜甜先是小心試探著咬了一口,沒想到陳糯糯的手藝不但看上去不錯, 味道也很是不錯。

“沒想到三姐姐你還有這手啊?”陳甜甜又吃了一口, 忍不住感嘆。

“好了,吃人的嘴軟, 甜甜你到底知道了什麽大消息, 快說說!”陳糯糯催促道。

“我聽說錢家被禦史彈劾了,還是兩位, 一個參了他們家一本內宅不修, 另一個就精彩了,什麽縱仆行兇為禍鄉裏, 什麽瀆職貪\汙, 什麽強買良田逼人致死, 據說光光罪名就寫了兩大頁, 估摸著這回就是有錢老太爺帝師的名號,都保不下錢侍郎了,錢家能不能保全,都難說!”其實後頭這些分析都是陳甜甜聽她爹說的, 但這並不妨礙她此時裝作一臉高深的來顯擺。

“一個參內宅,一個參了兩大頁罪狀嗎?”陳糯糯一時間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 但她目前所能知道的這些邊角料消息, 完全不足以讓她看出什麽來。

“想什麽呢?”陳嫻見陳糯糯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叫她都沒有反應, 不由得拿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她。

“沒, 就是沒想到那天那丫鬟曝露出來的只是內宅之事,我當時以為倒黴也是錢柔倒黴,再不濟最多搭上個錢夫人,但看如今的樣子,竟然是整個錢家可能都會葬送。”陳糯糯給自己倒了一盞桂花酒,一口飲盡。

果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古代社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感受著桂花酒醇香甜美中帶著點綿綿的辛辣味道縈繞整個口腔,她酒量淺,小小的白瓷酒盞,這才是第三杯,就感覺臉上身上都是熱騰騰的。

陳糯糯看著眼前說笑嬉鬧的姐妹們,此時她們雖也都有各自的煩惱,但到底在家族的庇護之下,有伯爵府邸支撐著門楣,再怎麽樣都是有依仗有退路的。

陳糯糯不由得就想到,原著中,這些或者一筆帶過,或者完全沒有提起的人,在陳家敗落之後,又會是怎麽樣的命運呢?

“三姐姐,你是不是醉了,又開始發呆了。”陳甜甜故意拿浸過水的冰涼帕子貼到陳糯糯臉上,然後看她被凍的一個激靈後哈哈哈大笑的逃走。

“陳甜甜,你皮癢了是不是?”陳糯糯一下子就清醒起來,也沒心思傷春悲秋了,立馬提了裙擺站起來就向陳甜甜追去,今日不給這丫頭個教訓,還以為她這個姐姐的名號是白叫的呢。

“四妹妹,來嘗嘗這個,很是鮮美。”陳嫻向一邊略顯沈默的陳軟軟面前推過去一碟片的晶瑩剔透的魚膾。

“大姐姐,你......”陳軟軟看著鬧成一團的兩人,遲疑了一下才問:“大姐姐你會不甘心嗎?”

說完陳軟軟用裏的閉了閉嘴,她有點後悔,或許這話她不該說的,畢竟她和這位大姐姐,其實也沒有多麽深厚的情誼,只是同為庶女,大概是心裏有點天然得到親近,剛才才有點忍不住。

她這話問的不甚清楚,陳嫻卻聽懂了她的意思:“其實我挺慶幸的,四妹妹知道我為什麽堅持要和離嗎?”

陳嫻狠狠的咬下了一片手裏泛著香料和油脂混合的濃香五花肉:“因為我知道,鄭閔有能力,他又是那樣的性子,這種人是最容易抓住機會往上爬的。此時我還能依仗娘家和他談和離,若等過個五年十年,一切都不好說了。”

“那姐姐的意思是高嫁不好若真覺得不好,這段時間家裏何以這麽開心,還不是因為來向三姐姐求親的藏慎公子,是原本我們家攀都攀不上的高門。”這話陳軟軟說的難免帶來點酸。

“沒什麽好不好的,路都是自己選的。當年定下鄭閔是我自己樂意的,今朝非要和離也是我自己堅持的,姐姐我是自己過了這麽些年的糊塗日子,忽然就看開了而已。”

陳嫻釋然一笑,拿起杯子和陳軟軟碰了一杯:“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只是你叫我一聲大姐姐,我就多嘴說一句,現在想來最好還是門當戶對。

聽說父親這次回來能往上升一升,我們家也會越來越來的,妹妹的年歲到底還能在拖一拖,何必如此心焦著急,女人啊,或許這輩子最好的時光就是在家做姑娘的時候了,就今日這般什麽都不想,和姐妹們烤肉喝酒閑聊,說來不怕妹妹你笑話,我成婚後是一天都沒過過的。”

陳嫻算是很掏心窩子了,不過到底每個人想法都不同。但對於陳嫻說的不用太過著急陳軟軟倒是聽進去了。

的確,她們的身份是隨著家族水漲船高的,若父親能往上走,她的身份自然也是隨著往上走。且三姐姐若是真的能嫁給周則衍的話,那她們家和安陽公主可就姻親了。

陳家的姐妹都還不知道,其實陳糯糯和周則衍的婚事,在她們聚會的時候,就已經是已經成了的狀態。因為隨著宣平伯的行李一起回來的,還有他允婚的親筆信,而這封信此時已經放在了周則衍書房的案頭。

古景川看著在他前面繞了第108個圈,走幾步又去把那剛放好沒多久的信拿回手中那個,展開信件反覆確認過般的看幾眼,讀一遍後又愉快的在書房繞幾圈的好友,簡直想把自己的眼前捂住。

這聰明人傻起來的時候,那也全身都冒著傻氣,一樣的讓人沒眼看啊!

“藏慎,你這繞圈繞的都快把書房的這塊地毯給繞脫毛了,就有那麽高興嗎?我還以為你求親的時候就預見了這個結果呢,畢竟能拒絕你求親的人家也不多吧!”古景川以手撐著頭,實在忍不住把又一次繞到他前面的人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雖然我也覺得成的機會挺大的。”周則衍終於小心的把信折好撫平,裝回信封裏,又把信封好好的放回書桌上的紅木雕龍鳳呈祥匣子裏,才回來坐下和古景川說話:

“但這種事情,沒有真正定來下之前,有哪裏來的百分百把握,機會再大其實也都是五五開,只有成或者不成兩個選項而已。”

“我現在倒是有些遺憾那天沒有去三皇子妃的花宴了,我實在是很好奇,到底是怎麽樣的女子能讓你如此神魂顛倒。”古景川看著好友這人都沒進門就完全栽進去的樣子,倒是生出來幾分擔心,擔心那個女子當不起藏慎如此心意。

“一個無比鮮活而明亮,但也長了紮人利刺的女子。”周則衍在心裏如是說,但是他當然是不會和古景川分享這些的。

“定下下聘是在什麽時候了嗎?公主殿下那邊可是催你成親催好幾年了,可是有商量好婚期?”古景川問道:“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我自然不會和你客氣。”周則衍隨手就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一本歷書。

看那歷書整本是嶄新的,但在接近末尾的一節卻已經被翻看的有些頁面發毛,顯然是因為周則衍不斷在找年末的日子。

“我看年末有幾個很不錯的日子。”周則衍指了個十一月初三,一個十二月十八,這兩頁上全都被折了個小角。

不過在古景川一臉“你是認真的嗎?”的表情裏,還是嘆息著有些遺憾的把那折角又打開了。

“呵,原來你也知道不可能啊!”古景川滿含興味的看著周則衍,他覺得可能這輩子也看不到藏慎這家夥如此頻繁犯傻的樣子了,必須要乘著這個良機多看幾眼。

如今都快中秋了,到年底也沒幾個月的光景了,大家小姐,怎麽可能如此充忙出嫁!

“今年年末必不可能的,你若想早點,明年春夏或許還能爭取一下。不說走禮需要時間,陳家那邊準備需要時間,就是你的封爵也需要時間才能下來。這麽一看,春夏都懸。”

”我知道。”周則衍帶著些喪氣的拿了另外一本歷書出來,那本也標了幾個時間,其中一個正是春末夏初,還有一個則是在初秋:“夏季炎熱,太折騰人了,我初定的是夏初的這個。

不過合八字定日子這種事情,到底還是欽天監更擅長,還是要送去讓他們再看一看。”

“感情你還記得有欽天監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看上欽天監監正的位置了呢,這種事都自己來。”古景川的吐槽源源不絕。

“欽天監我是勝任不了,不過過些日子許是要去龍禁衛。”想起龍禁衛那麽一攤子事情,周則衍顯的更加喪氣了。

看著這麽一張美人臉擺出這樣的表情,就是古景川這個損友都有些扛不住,不由安慰道:“七王爺雖說身體不好,但再擔個兩三年想來也是可以的,不是都說先成家後立業,想來聖上還是能容你拖到成婚之後的。

聽這兩人的對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去什麽龍潭虎穴呢。

堂堂龍禁衛副統領,且還是頂頭上司很快要下了的副統領位置竟然被如此嫌棄,這簡直是讓朝中大臣聽了,都想套麻袋打人程度的不識好歹了。

這樣的一個要害的位置,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自從七王爺傳出身體不好的消息後就盯著,比如幾個年長的皇子還有他們身後之人。

皇宮裏賢妃的淑萱宮中,前殿門窗大開,周圍的太監宮女都被遣了開去。

如果此時有人從外邊往裏看,就能看到,除了一個站在窗側一個站在門邊的太監外,整個前殿伺候的人,就只剩賢妃娘娘最信任的常嬤嬤。

而此時的賢妃和二皇子,正在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前日朝上的事情。

“母妃,前日因為禦史奏本惹的父皇震怒,當庭就扒了錢侍郎的官服,推出去打了二十大板,把他打的半條命都沒了,這事兒您可知曉。”二皇子帶著一兩分小心向自己的母妃詢問。

“怎麽,錢侍郎被打了,心裏不服朝你告狀去了?”賢妃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看向二皇子,看到他身上那股總也去不掉的局促之氣,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忍不住皺眉。

枉她聰明一世,上天怎麽就不能給她個聰明兒子呢,但凡他有點腦子再靈活點......

“沒,兒子就是覺得,事緩則圓,此事本可以緩著來。”就算張禦史在老三那裏需要投名狀,也不用把錢侍郎參的這麽底朝天啊!

”你以為我是為了推張禦史上去?”賢妃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這個兒子心裏在想什麽:“錯了,我這麽做是為了保住錢家。”

“可是老三不只是讓參錢家內宅不修嗎?”二皇子有點不明白母妃是怎麽想的。

“內宅不修只是試探,那這樣的事情先消耗了陛下對錢家的情分,然後在拿出重罪,到時候錢家就真是徹底完了。

如今到底聖上還是顧念著一點錢老太爺的,錢侍郎這官是當到頭了,但敗落也只敗落他們這一支,枝條折了,但到底還能保留根基。”賢妃細細的給二皇子分析。

而且,錢家敗落了,此前因為錢老太爺帝師名望而隱隱依附於錢家的官吏們,自然要另外在早靠山,她娘家張家一向也是朝中清流的中流砥柱,接手這部分勢力可以說是順理成章。

“皇兒,你現在該想的不是錢家的事,我們能做到如此,已經是對錢家的恩典了,你現在要的是往前看。”賢妃向二皇子說道。

二皇子似乎是沒聽明白賢妃話裏所謂的往前看是指什麽,只能睜著一雙顯得太過清澈的眼睛,滿是疑惑的看向賢妃。

賢妃......賢妃覺得自己又想嘆氣了,但到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有什麽辦法能,只能掰開了揉碎的說給他聽.

“前些日子,安陽公主和周則衍分別進了趟宮。”賢妃提示道。

“這我知道,下面的人來回過了,眼看著這表弟就要定親了,三姑母定是來和父皇討封的。畢竟周覓的那個侯爵位也太低了些,且還要等他去了才能往下傳。

以三姑母和父皇對表弟的疼愛,必是要給他另封的。”說到這個話題,二皇子就像是一個好不容易知道問題答案的學渣一般,迫不及待的滔滔不絕起來。

說完還向賢妃露出了一點求表揚的神色。

“重點不是爵位,是聖上有意讓周則衍接手龍禁衛之事。”雖然二皇子沒有抓住重點,但賢妃能怎麽辦呢,她也就只能露出鼓勵的樣子,然後給他劃出重點。

“這也不奇怪啊,七皇叔從年前開始身體就越發不好了,他請辭龍禁衛統領的折子都上了三回了,父皇自然要重新物色統領人選。表弟一向得父皇信任,父皇會選擇他也不奇怪。”二皇子沒覺得這事兒有什麽不對。

“他一個文人,掌什麽龍禁衛?”賢妃話裏不由的帶來點氣,因他們其實盯著這個位置很久了,但他們的勢力全在文臣和清流圈子,實在是推人上去都找不到人選,此時見聖上點的周則衍依然是文人,越想越是不甘心。

“在七皇叔之前,掌龍禁衛的也不需要多能打啊,這位置一向是得皇上信任的宗室坐,是文是武向來沒什麽要緊。

而且表弟以前武學課業學得也好,身手並不弱的。當時來授課的威遠將軍都說,若上來戰場,表弟也是難得的將才。”二皇子耿直的一句話堵的賢妃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還不能說他是錯的。

因為的確是像二皇子說的,這位置本來就不能能爭取的,純粹是皇帝看中誰信任誰就讓誰上。而且雖然沒看到過周則衍動手,但她的確也聽皇上誇過他身手很是不錯。

想到他們這些自詡聰明的人,竟然就像是被什麽迷糊了腦子似的,都沒有二皇子看的透徹。

這一年多時間裏,他們還和三皇子那邊,為這個不可能得到的了龍禁衛統領之位暗中鬥了好幾波,賢妃堵著的那口氣就更堵了。

“罷了罷了,龍禁衛統領讓他上到底也不是太壞的結果。”仔細思量了一番,賢妃覺得周則衍上反倒對他們有利,畢竟自家兒子和周則衍不說關系多密切,但也還是不錯的。

主要還是她這兒子,不知道為什麽從小就對周則衍很有好感,每每遇見了就表弟長表弟短的念叨。

而三皇子那邊......呵呵!他這回一定會氣死的。想到這裏賢妃心裏堵的那口氣又通了,甚至還很有些高興。

畢竟她可是知道,三皇子心裏對安陽公主,那可是有不少仇怨未消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