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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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惹他
◎“煙戒了吧。你喜歡的男人，他不抽煙。”◎
人走茶不涼, 不耽誤屋子裏一地狼藉。
丟在地上的毛巾，下雨那天買回來的運動服被江過一樣一樣撿起來丟進洗衣機裏。
收拾完地上，再看桌子上：小木盤子上是啃剩的半個紅豆面包, 玻璃水杯上，還留著清晰的口紅唇印。
江過撇撇嘴, 捏在手裏的半個面包正要丟掉, 又索性坐下幾口狼吞吃掉。
杯子盤子一股腦丟進水槽裏，冷水卻沖不掉口紅印子。
他聳聳肩, 拇指按在唇印上，避開視線, 噌噌幾聲細響, 唇印在他指肚下消失。
把杯子擦幹，拉開櫥櫃門, 他沒把它放到同款玻璃杯的隊列裏, 而是放到最裏面。
屋裏收拾好, 坐回電腦前面, 江過的拇指還在輕搓著食指關節。
恍惚中, 枕頭上一根烏絲映著陽光閃閃發光, 耀眼地惹進江過的視野。
他拾起來那跟頭發纏在手指上，狠狠磨著牙床：要是還有下次, 得叫她知道什麽叫害怕, 滾得遠遠的, 再不敢回來見他……
突然一通電話打來，他嘴角一撇, 隨手把電腦一合, 信誓旦旦的思緒戛然而止, 轉身已經出門。
#
路途稍遠, 一大早出門，葉舟歪著腦袋睡一路。
川山縣文旅項目建成，植被考究，設計先進，青山綠水一副悠悠畫面已在眼前。
藍景航換了輛gl8，只讓司機把行李卸下去，並不著急。
他坐在一旁，等著葉舟自然醒來，遞過去水讓她喝上，才溫和開口。
“一會兒有個奠基儀式，小葉可以自己先逛逛，也可以跟我一塊兒去。”
“我自己逛逛吧。”
在藍總身邊參加奠基儀式，會跟著上鏡，這意味著什麽葉舟心裏清楚。
她沒讓人跟著，拿著地圖小冊子繞到一處新建牧場。
高爾夫球場旁邊還餵養著幾匹白駒，看樣子將來也有擴建馬場的意思。
葉舟只隨便走走，沒想到這裏也能碰到熟人。
前面練習騎馬的人，身形窈窕，正是許箐箐。
意外相逢，兩個人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情緒：驚喜萬分。
誇讚恭賀演唱會之餘，葉舟並不隱晦地告訴許箐箐，“我今天跟男朋友過來的。”
許箐箐驚訝一秒鐘，隨即滿臉歡笑，“小葉可真是夠速度！我也是朋友招待過來，喊了江哥，他晚上忙完了也可能過來。”她談笑間說得模棱兩可。
一身騎裝，一起喝茶不方便為由，許箐箐先去換衣服。
走進換衣間裏，她連騎裝腰帶都沒解，電話直接撥給江過。
“江哥，我在川山檀溪，現在說話不太方便，跟小葉妹妹在一塊兒，她說跟男朋友一起來的。我擅自做主，說你也可能過來。不然，我這跟著李總過來，會讓她……”
“好，我把定位發給你。”許箐箐語速飛快掛斷電話，又補個定位短信。
許箐箐本來跟李總一起來的，她試穿騎裝是準備拍宣傳片子用的廣告。
這次片酬不菲，值得她為此全力以赴。
但突然遇到葉舟，還是跟男朋友一起過來的葉舟。
許箐箐心裏打翻五味瓶，最終心下一橫：江過的事兒，才是重中之重。其他，都擱得下。
奠基儀式在10:58：58秒。
很講究儀式感。
葉舟遠遠看著許箐箐跟在主辦人身旁，作為文旅項目代言人站在偏左側，而最中間的位置自然地被讓給嘉賓藍總。
看著江過的女朋友挨著自己男朋友站著，葉舟勾勾唇角，畫面違和卻也巧妙，她掏出手機，在十幾臺相機打亮閃光的時候也隨手抓拍一張。
儀式結束，第一場高爾夫來賓進場試打。
十月秋高氣爽，晴空無雲，望不盡的幽幽綠草地，很適合午餐聚會後一場戶外運動。
藍景航有備而來，女士的全套高爾夫用品也帶來幾套，沒說特意為葉舟準備，但都是她的型號，打開來，大大方方讓在場女士任選。
葉舟避開polo，honma這些國外品牌，特意選一款紅色國內品牌。
換好衣服站在眾人中間的葉舟。
上身紅色短袖衫，白色翻領，洋氣灑脫。
下面是純白色百褶高爾夫球裙，細腰直腿，一覽無餘。
她紮了個簡單的馬尾，淡紅唇色，扣上紅色黑檐球帽，是動感青春的艷麗。
更讓眾人刮目的不止是這一身衣著，也是她嫻熟至極，一桿下去行雲流水的動作，難怪眾人稱讚，就是藍景航，也忍不住驚嘆。
葉舟淡淡笑笑，回答許箐箐，也在告訴藍景航，之前的男朋友也是金融圈裏的，所以，也算勉強玩的上手。
江過一身條紋襯衫趕過來，遠遠就捕捉到綠草地上的一點艷紅。
握上球桿，有人站在葉舟身後，江過並沒上前，他手上沒煙，卻習慣性地擡起食指。
聽不清葉舟跟身後男人說的什麽，男人後退一步，葉舟一人揚起球桿。
不過眨眼間，紅色手套穩穩握著球桿，盈盈細腰不足一握，轉身一扭，動作流暢，桿揚球起，顯然驚艷滿場。
“嘖，野丫頭。”江過不自覺間噓聲。
視野已被陽光，颯爽，無羈傲慢的運動女孩兒填滿。
沒帶相機，那一刻，他依然按下心中快門；那一幕，悄然留在濤湧胸口。
#
在球場裏移動時，葉舟跟許箐箐單獨一車，其他男士另外分坐。
“藍總，沒看出來呢。您帶來的朋友不會是專業選手吧。”作為項目金主藍景航周圍總少不了隨時迎合奉承的幾個人。
“李總客氣了，就是運氣好點兒。”
“哈哈，那藍總的運氣可是太好，這麽漂亮的女孩兒，還這麽高超的球技。”誇得實在太水。
“嗯嗯，過獎了。”
看過李總無名指上的婚戒痕跡，又想起一周前，夜裏酒桌上他旁邊那個年輕女子幾分眼熟，藍景航並沒跟他順腔接話。
一場球下來，大家球技參差不齊，足足四個鐘頭，太陽落山才收尾。
李總一幹人夜裏另有集資應酬，跟藍景航又寒暄客套一番之後才離開。
球場旁邊推薦給藍總的是一家當地特色燒烤餐廳，沖著許箐箐赴約而來的江過自然融入進來，成了四人晚餐。
許箐箐稱呼藍景航一下午的“藍總”，不算初次見面。
同坐一桌，在這裏她不是代言人，他也不是投資人。
葉舟大方開口，“我們剛剛開始交往，我男朋友。”
她又跟藍景航介紹許箐箐，“箐箐是我哥的女朋友，你們都見過了。”
“小葉，你跟藍總，真是天作良緣，都是業界精英，感覺跟我們不是一類人。”
一下午奉承藍總的人太多，許箐箐只讚兩個人般配，一句“我們”，把江過也自然帶了進去。
“是麽。”葉舟抿嘴笑笑，嫻靜安詳，彎著眼睛看著藍景航。
兩個人目光對視，仿佛是世外桃源的默契。
“葉舟的哥哥，是嗎。我比小葉大六歲，不知道怎麽稱呼您合適。”藍景航不失禮節，面色和悅。
追求者到男朋友，真挺快。“我不講究這些，叫我江過就行。”
江過重新把人打量一番，長輩一般低沈又懶散。
就算此刻同框同桌，乍一看外表他們就是兩種人。
一個溫潤儒雅氣勢高高在上此時卻似春風和煦，一個狼戾兇煞氣場強盛此刻卻也風輕雲淡。
這一頓飯，許箐箐講著剛剛結束的演唱會，是個新鮮又熱烈的話題，藍總健談溫潤被問到跟葉舟的交往也直率真摯，只有江過在一旁悶聲烤肉，並不大說話。
葉舟的目光從擱在她盤子裏的烤肉，追著江過挽起的襯衫袖子，看著他罕見的條紋襯衫，正要視線相碰時，她的視線並沒停留，轉過頭側臉對上藍景航，傾慕嘴角微微揚起。
吃完飯，有人過來傳達李總的意思，之後有一場燈光煙花秀，盛情邀請藍總一行捧場。
許箐箐看著江過，藍景航等著葉舟。
一下子沒什麽理由拒絕，葉舟欣然點頭。
燈光煙花秀的會場在溫泉山入口處，最前面的嘉賓席設計成酒吧島臺環形，各色酒品齊備。
許箐箐一直聊著看似最開心，“聽說主辦方今晚還邀請了G電視臺主持人，還有一位大腕導演。”
“鄭導是吧。以前就是朋友，這次剛好投過他的片子。”
“對對，就是鄭導，之前接一個廣告片子，相隔咫尺，還是沒好意思搭話。”
“……”
藍景航似乎無所不通，跟許箐箐也很客氣。
聊著聊著杯酒言歡，許箐箐多喝了幾杯，煙火要開始前，叫上葉舟一起去趟洗手間。
新建的高端文旅項目，洗手間也很溫馨，裏面帶著化妝間，化妝鏡前燈明亮，漱口液，一次性牙刷各種小物件擺放齊全。
這會兒只有許箐箐和葉舟兩個人。
葉舟看著隔壁鏡子裏的許箐箐刷完牙在刷睫毛補妝，她抿了抿嘴唇，只塗層無色唇膏。
“箐箐中午聚餐也沒怎麽吃東西，晚上也一片肉都沒碰，不餓麽？”
“習慣了，沒辦法。”許箐箐訕訕笑笑。
“箐箐，身材已經很好了，還會這麽註意。”不用減肥吧。都是女人的話題，葉舟咯咯笑笑，轉過頭打量著許箐箐婀娜身段。
許箐箐收好睫毛刷，從小包裏拿出來個小藥盒。
她熟練地按出來一小片藥，小盒子放在鏡前燈下，瞥一眼就能看清字跡。
吞下小藥片她才沖著葉舟詭秘一眨眼，悄聲說：“小葉天生麗質，我是個稍不註意就長肉的身子。這是處方藥，但吃多了也是會胖。胖了我就套不上舞臺裝了。”句句聽著都很實在。
葉舟垂眸看了眼藥盒，淡然笑笑，“其實，安全套是可以的……”
“誒，小葉也知道，他是個隨性的人，難免有時候會隨時、”她說得起勁兒，一擡眼對上葉舟漠然的目光，許箐箐趕緊憨憨笑著擺手，“你看我這是說什麽呢，剛剛也是喝多了。小葉別介意啊。我們走吧。”
“我沒補完妝，你先回去吧。”
“噢噢。”許箐箐也不多問，轉身乖巧離開。
葉舟深吸口氣，等著突然加劇的心跳慢慢平覆。她重新打開小化妝包，對著鏡子，擡手塗上了最艷的口紅，對著鏡子抿了抿嘴，重新揚起了尖俏的下巴。
燈光秀引用最新技術，把原本古香古色的溫泉鄉紅磚拱門作為背景，燈光魔幻成像，映出一面京城故宮景象。
為保證觀影效果，吧臺上沒有燈光，只在每兩個座位之間，留著一盞小小的燭光飄著玻璃杯裏。
幽暗中，色彩浪漫而靜謐，看見葉舟回來，藍景航很紳士地站起身為她拉開轉椅，等她坐下。
葉舟自然扶上，輕聲道謝。
鼓樂齊名，背景變化中，伴著鼓點，海市蜃樓般的古城奇景中，煙花在夜空中騰起綻放。
秋夜煙火浪漫別致，令人唏噓。
就在藍景航旁邊，坐著的是江過和許箐箐。
江過背對著她，一只手臂搭在許箐箐的轉椅椅背上。
燭光搖墜，只能看到江過的背影，似乎另一個嬌媚的女人已經被他包裹在懷裏，兩個人看起來親密無間。
藍景航註意到葉舟的視線，轉過臉來。
看著被煙火光照亮的葉舟，她清淡細柳眉微蹙，杵著下巴凝神中藏著幾絲不經察覺的失落和憂郁，並不像其他人一樣在這夜景中欣然。
然而，她恬靜優雅的側臉，臉頰微紅，只時而掬起一枚梨渦，一抹笑容已讓人挪不開視線。
一簇煙花升起時，藍景航輕聲問，“冷嗎？”葉舟沒回應。
他把手緩緩落在她的手背上，還沒握上她的手，葉舟像是被驚到了，猛一抽手。
“抱歉。”葉舟反應過來動作有些誇張。
“突然嚇到了吧。不用道歉。”藍景航依然很有涵養，反而竭力圓場。
葉舟順手握上桌角的打火機朝著他晃晃，示意她想出去抽顆煙。
藍景航會意，沖她點點頭。
離開座位，沒走幾步，葉舟便迫不及待地點上煙。
猛吸一口，貼著身後的墻壁，仰頭時剛好一簇煙花散盡，不留痕跡。
她大口吸著煙嘴，吐著煙霧，平時三五分鐘抽完的一根煙，被她沒到一分鐘吸到煙蒂。
墻壁之間太窄令人窒息，她重新點上煙，又離開幾步，不遠處隱約看見有處石椅石桌。
幾步跑過去，看見有個高大的身影先占了位置，正打算轉身離開時，發現高大身影半卷著的袖子，握著個酒杯。
她嘴角一抽，停住腳步，湊過去挨著坐在石凳旁邊。
“你來這兒幹什麽？”江過沒轉過臉。
“你呢？”這個問題葉舟也好奇。
“我是來喝酒。”江過把酒杯放在石桌上。
“我也是。”沒有酒杯，她直接拿起石桌上的酒杯，雙唇輕抿。
“男朋友對你好嗎？”
“做哥哥的，不應該問問我喜不喜歡他嗎？”
“嘖。想說就說唄。那你喜歡他嗎？”
想起來化妝間裏那句“隨性”，葉舟嘴角輕揚，掬著梨渦告訴他：“很喜歡。他也對我很好。”
夜空中轟隆一聲，又是一個禮花綻放。
“挺好。”江過的聲音被轟鳴聲蓋住。
“好辣，你喝的這是什麽？太烈了吧。”葉舟一口酒咽下去，嗓子辣的難受。
“喝不慣，還給我。”江過已經把酒杯奪了回去。
方形厚底酒杯，杯口還留著淡淡花香的鮮艷口紅印跡。
杯口貼在嘴邊，黑夜中，對上葉舟探過來的目光。
江過喉結滑過，半杯烈酒一仰而盡。
兩塊方冰也被他含在嘴裏，咬得哢嚓作響。
葉舟瞇縫著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好像她是個醉宿酒鬼。
江過啞聲打破沈默，“煙戒了吧。你喜歡的男人，他不抽煙。”
葉舟這才想起指間重新點著的半支煙。
“嗯，他沒有打火機，他應該沒點過煙，也沒點過炮竹。”她低聲嘀咕著，像在自言自語。
葉舟指間的煙卷已被奪走。
“要結束了，回去吧。”
江過把半支煙捏在手上猛吸一口，隨即掐滅煙頭，丟在酒杯裏。
酒杯上，煙蒂上，艷麗的口紅印被重新覆蓋色澤淡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只有月下拉長的影子還交疊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錯不及防加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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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在地上的毛巾，下雨那天買回來的運動服被江過一樣一樣撿起來丟進洗衣機裏。
收拾完地上，再看桌子上：小木盤子上是啃剩的半個紅豆面包, 玻璃水杯上，還留著清晰的口紅唇印。
江過撇撇嘴, 捏在手裏的半個面包正要丟掉, 又索性坐下幾口狼吞吃掉。
杯子盤子一股腦丟進水槽裏，冷水卻沖不掉口紅印子。
他聳聳肩, 拇指按在唇印上，避開視線, 噌噌幾聲細響, 唇印在他指肚下消失。
把杯子擦幹，拉開櫥櫃門, 他沒把它放到同款玻璃杯的隊列裏, 而是放到最裏面。
屋裏收拾好, 坐回電腦前面, 江過的拇指還在輕搓著食指關節。
恍惚中, 枕頭上一根烏絲映著陽光閃閃發光, 耀眼地惹進江過的視野。
他拾起來那跟頭發纏在手指上，狠狠磨著牙床：要是還有下次, 得叫她知道什麽叫害怕, 滾得遠遠的, 再不敢回來見他……
突然一通電話打來，他嘴角一撇, 隨手把電腦一合, 信誓旦旦的思緒戛然而止, 轉身已經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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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稍遠, 一大早出門，葉舟歪著腦袋睡一路。
川山縣文旅項目建成，植被考究，設計先進，青山綠水一副悠悠畫面已在眼前。
藍景航換了輛gl8，只讓司機把行李卸下去，並不著急。
他坐在一旁，等著葉舟自然醒來，遞過去水讓她喝上，才溫和開口。
“一會兒有個奠基儀式，小葉可以自己先逛逛，也可以跟我一塊兒去。”
“我自己逛逛吧。”
在藍總身邊參加奠基儀式，會跟著上鏡，這意味著什麽葉舟心裏清楚。
她沒讓人跟著，拿著地圖小冊子繞到一處新建牧場。
高爾夫球場旁邊還餵養著幾匹白駒，看樣子將來也有擴建馬場的意思。
葉舟只隨便走走，沒想到這裏也能碰到熟人。
前面練習騎馬的人，身形窈窕，正是許箐箐。
意外相逢，兩個人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情緒：驚喜萬分。
誇讚恭賀演唱會之餘，葉舟並不隱晦地告訴許箐箐，“我今天跟男朋友過來的。”
許箐箐驚訝一秒鐘，隨即滿臉歡笑，“小葉可真是夠速度！我也是朋友招待過來，喊了江哥，他晚上忙完了也可能過來。”她談笑間說得模棱兩可。
一身騎裝，一起喝茶不方便為由，許箐箐先去換衣服。
走進換衣間裏，她連騎裝腰帶都沒解，電話直接撥給江過。
“江哥，我在川山檀溪，現在說話不太方便，跟小葉妹妹在一塊兒，她說跟男朋友一起來的。我擅自做主，說你也可能過來。不然，我這跟著李總過來，會讓她……”
“好，我把定位發給你。”許箐箐語速飛快掛斷電話，又補個定位短信。
許箐箐本來跟李總一起來的，她試穿騎裝是準備拍宣傳片子用的廣告。
這次片酬不菲，值得她為此全力以赴。
但突然遇到葉舟，還是跟男朋友一起過來的葉舟。
許箐箐心裏打翻五味瓶，最終心下一橫：江過的事兒，才是重中之重。其他，都擱得下。
奠基儀式在10:58：58秒。
很講究儀式感。
葉舟遠遠看著許箐箐跟在主辦人身旁，作為文旅項目代言人站在偏左側，而最中間的位置自然地被讓給嘉賓藍總。
看著江過的女朋友挨著自己男朋友站著，葉舟勾勾唇角，畫面違和卻也巧妙，她掏出手機，在十幾臺相機打亮閃光的時候也隨手抓拍一張。
儀式結束，第一場高爾夫來賓進場試打。
十月秋高氣爽，晴空無雲，望不盡的幽幽綠草地，很適合午餐聚會後一場戶外運動。
藍景航有備而來，女士的全套高爾夫用品也帶來幾套，沒說特意為葉舟準備，但都是她的型號，打開來，大大方方讓在場女士任選。
葉舟避開polo，honma這些國外品牌，特意選一款紅色國內品牌。
換好衣服站在眾人中間的葉舟。
上身紅色短袖衫，白色翻領，洋氣灑脫。
下面是純白色百褶高爾夫球裙，細腰直腿，一覽無餘。
她紮了個簡單的馬尾，淡紅唇色，扣上紅色黑檐球帽，是動感青春的艷麗。
更讓眾人刮目的不止是這一身衣著，也是她嫻熟至極，一桿下去行雲流水的動作，難怪眾人稱讚，就是藍景航，也忍不住驚嘆。
葉舟淡淡笑笑，回答許箐箐，也在告訴藍景航，之前的男朋友也是金融圈裏的，所以，也算勉強玩的上手。
江過一身條紋襯衫趕過來，遠遠就捕捉到綠草地上的一點艷紅。
握上球桿，有人站在葉舟身後，江過並沒上前，他手上沒煙，卻習慣性地擡起食指。
聽不清葉舟跟身後男人說的什麽，男人後退一步，葉舟一人揚起球桿。
不過眨眼間，紅色手套穩穩握著球桿，盈盈細腰不足一握，轉身一扭，動作流暢，桿揚球起，顯然驚艷滿場。
“嘖，野丫頭。”江過不自覺間噓聲。
視野已被陽光，颯爽，無羈傲慢的運動女孩兒填滿。
沒帶相機，那一刻，他依然按下心中快門；那一幕，悄然留在濤湧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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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球場裏移動時，葉舟跟許箐箐單獨一車，其他男士另外分坐。
“藍總，沒看出來呢。您帶來的朋友不會是專業選手吧。”作為項目金主藍景航周圍總少不了隨時迎合奉承的幾個人。
“李總客氣了，就是運氣好點兒。”
“哈哈，那藍總的運氣可是太好，這麽漂亮的女孩兒，還這麽高超的球技。”誇得實在太水。
“嗯嗯，過獎了。”
看過李總無名指上的婚戒痕跡，又想起一周前，夜裏酒桌上他旁邊那個年輕女子幾分眼熟，藍景航並沒跟他順腔接話。
一場球下來，大家球技參差不齊，足足四個鐘頭，太陽落山才收尾。
李總一幹人夜裏另有集資應酬，跟藍景航又寒暄客套一番之後才離開。
球場旁邊推薦給藍總的是一家當地特色燒烤餐廳，沖著許箐箐赴約而來的江過自然融入進來，成了四人晚餐。
許箐箐稱呼藍景航一下午的“藍總”，不算初次見面。
同坐一桌，在這裏她不是代言人，他也不是投資人。
葉舟大方開口，“我們剛剛開始交往，我男朋友。”
她又跟藍景航介紹許箐箐，“箐箐是我哥的女朋友，你們都見過了。”
“小葉，你跟藍總，真是天作良緣，都是業界精英，感覺跟我們不是一類人。”
一下午奉承藍總的人太多，許箐箐只讚兩個人般配，一句“我們”，把江過也自然帶了進去。
“是麽。”葉舟抿嘴笑笑，嫻靜安詳，彎著眼睛看著藍景航。
兩個人目光對視，仿佛是世外桃源的默契。
“葉舟的哥哥，是嗎。我比小葉大六歲，不知道怎麽稱呼您合適。”藍景航不失禮節，面色和悅。
追求者到男朋友，真挺快。“我不講究這些，叫我江過就行。”
江過重新把人打量一番，長輩一般低沈又懶散。
就算此刻同框同桌，乍一看外表他們就是兩種人。
一個溫潤儒雅氣勢高高在上此時卻似春風和煦，一個狼戾兇煞氣場強盛此刻卻也風輕雲淡。
這一頓飯，許箐箐講著剛剛結束的演唱會，是個新鮮又熱烈的話題，藍總健談溫潤被問到跟葉舟的交往也直率真摯，只有江過在一旁悶聲烤肉，並不大說話。
葉舟的目光從擱在她盤子裏的烤肉，追著江過挽起的襯衫袖子，看著他罕見的條紋襯衫，正要視線相碰時，她的視線並沒停留，轉過頭側臉對上藍景航，傾慕嘴角微微揚起。
吃完飯，有人過來傳達李總的意思，之後有一場燈光煙花秀，盛情邀請藍總一行捧場。
許箐箐看著江過，藍景航等著葉舟。
一下子沒什麽理由拒絕，葉舟欣然點頭。
燈光煙花秀的會場在溫泉山入口處，最前面的嘉賓席設計成酒吧島臺環形，各色酒品齊備。
許箐箐一直聊著看似最開心，“聽說主辦方今晚還邀請了G電視臺主持人，還有一位大腕導演。”
“鄭導是吧。以前就是朋友，這次剛好投過他的片子。”
“對對，就是鄭導，之前接一個廣告片子，相隔咫尺，還是沒好意思搭話。”
“……”
藍景航似乎無所不通，跟許箐箐也很客氣。
聊著聊著杯酒言歡，許箐箐多喝了幾杯，煙火要開始前，叫上葉舟一起去趟洗手間。
新建的高端文旅項目，洗手間也很溫馨，裏面帶著化妝間，化妝鏡前燈明亮，漱口液，一次性牙刷各種小物件擺放齊全。
這會兒只有許箐箐和葉舟兩個人。
葉舟看著隔壁鏡子裏的許箐箐刷完牙在刷睫毛補妝，她抿了抿嘴唇，只塗層無色唇膏。
“箐箐中午聚餐也沒怎麽吃東西，晚上也一片肉都沒碰，不餓麽？”
“習慣了，沒辦法。”許箐箐訕訕笑笑。
“箐箐，身材已經很好了，還會這麽註意。”不用減肥吧。都是女人的話題，葉舟咯咯笑笑，轉過頭打量著許箐箐婀娜身段。
許箐箐收好睫毛刷，從小包裏拿出來個小藥盒。
她熟練地按出來一小片藥，小盒子放在鏡前燈下，瞥一眼就能看清字跡。
吞下小藥片她才沖著葉舟詭秘一眨眼，悄聲說：“小葉天生麗質，我是個稍不註意就長肉的身子。這是處方藥，但吃多了也是會胖。胖了我就套不上舞臺裝了。”句句聽著都很實在。
葉舟垂眸看了眼藥盒，淡然笑笑，“其實，安全套是可以的……”
“誒，小葉也知道，他是個隨性的人，難免有時候會隨時、”她說得起勁兒，一擡眼對上葉舟漠然的目光，許箐箐趕緊憨憨笑著擺手，“你看我這是說什麽呢，剛剛也是喝多了。小葉別介意啊。我們走吧。”
“我沒補完妝，你先回去吧。”
“噢噢。”許箐箐也不多問，轉身乖巧離開。
葉舟深吸口氣，等著突然加劇的心跳慢慢平覆。她重新打開小化妝包，對著鏡子，擡手塗上了最艷的口紅，對著鏡子抿了抿嘴，重新揚起了尖俏的下巴。
燈光秀引用最新技術，把原本古香古色的溫泉鄉紅磚拱門作為背景，燈光魔幻成像，映出一面京城故宮景象。
為保證觀影效果，吧臺上沒有燈光，只在每兩個座位之間，留著一盞小小的燭光飄著玻璃杯裏。
幽暗中，色彩浪漫而靜謐，看見葉舟回來，藍景航很紳士地站起身為她拉開轉椅，等她坐下。
葉舟自然扶上，輕聲道謝。
鼓樂齊名，背景變化中，伴著鼓點，海市蜃樓般的古城奇景中，煙花在夜空中騰起綻放。
秋夜煙火浪漫別致，令人唏噓。
就在藍景航旁邊，坐著的是江過和許箐箐。
江過背對著她，一只手臂搭在許箐箐的轉椅椅背上。
燭光搖墜，只能看到江過的背影，似乎另一個嬌媚的女人已經被他包裹在懷裏，兩個人看起來親密無間。
藍景航註意到葉舟的視線，轉過臉來。
看著被煙火光照亮的葉舟，她清淡細柳眉微蹙，杵著下巴凝神中藏著幾絲不經察覺的失落和憂郁，並不像其他人一樣在這夜景中欣然。
然而，她恬靜優雅的側臉，臉頰微紅，只時而掬起一枚梨渦，一抹笑容已讓人挪不開視線。
一簇煙花升起時，藍景航輕聲問，“冷嗎？”葉舟沒回應。
他把手緩緩落在她的手背上，還沒握上她的手，葉舟像是被驚到了，猛一抽手。
“抱歉。”葉舟反應過來動作有些誇張。
“突然嚇到了吧。不用道歉。”藍景航依然很有涵養，反而竭力圓場。
葉舟順手握上桌角的打火機朝著他晃晃，示意她想出去抽顆煙。
藍景航會意，沖她點點頭。
離開座位，沒走幾步，葉舟便迫不及待地點上煙。
猛吸一口，貼著身後的墻壁，仰頭時剛好一簇煙花散盡，不留痕跡。
她大口吸著煙嘴，吐著煙霧，平時三五分鐘抽完的一根煙，被她沒到一分鐘吸到煙蒂。
墻壁之間太窄令人窒息，她重新點上煙，又離開幾步，不遠處隱約看見有處石椅石桌。
幾步跑過去，看見有個高大的身影先占了位置，正打算轉身離開時，發現高大身影半卷著的袖子，握著個酒杯。
她嘴角一抽，停住腳步，湊過去挨著坐在石凳旁邊。
“你來這兒幹什麽？”江過沒轉過臉。
“你呢？”這個問題葉舟也好奇。
“我是來喝酒。”江過把酒杯放在石桌上。
“我也是。”沒有酒杯，她直接拿起石桌上的酒杯，雙唇輕抿。
“男朋友對你好嗎？”
“做哥哥的，不應該問問我喜不喜歡他嗎？”
“嘖。想說就說唄。那你喜歡他嗎？”
想起來化妝間裏那句“隨性”，葉舟嘴角輕揚，掬著梨渦告訴他：“很喜歡。他也對我很好。”
夜空中轟隆一聲，又是一個禮花綻放。
“挺好。”江過的聲音被轟鳴聲蓋住。
“好辣，你喝的這是什麽？太烈了吧。”葉舟一口酒咽下去，嗓子辣的難受。
“喝不慣，還給我。”江過已經把酒杯奪了回去。
方形厚底酒杯，杯口還留著淡淡花香的鮮艷口紅印跡。
杯口貼在嘴邊，黑夜中，對上葉舟探過來的目光。
江過喉結滑過，半杯烈酒一仰而盡。
兩塊方冰也被他含在嘴裏，咬得哢嚓作響。
葉舟瞇縫著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好像她是個醉宿酒鬼。
江過啞聲打破沈默，“煙戒了吧。你喜歡的男人，他不抽煙。”
葉舟這才想起指間重新點著的半支煙。
“嗯，他沒有打火機，他應該沒點過煙，也沒點過炮竹。”她低聲嘀咕著，像在自言自語。
葉舟指間的煙卷已被奪走。
“要結束了，回去吧。”
江過把半支煙捏在手上猛吸一口，隨即掐滅煙頭，丟在酒杯裏。
酒杯上，煙蒂上，艷麗的口紅印被重新覆蓋色澤淡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只有月下拉長的影子還交疊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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