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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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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應對

江寧只在知青點呆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李守信和方朝陽送他出來。送了一段路,李守信找了個借口把方朝陽支開,他像是有話要跟江寧說。

他問道:“江寧, 是不是最近村裏發生什麽事了?”

果然,李守信的腦子比較好使。

江寧看看四周沒人, 就小聲把王威的話轉述給了李守信。

李守信氣得攥緊拳頭, 咬牙切齒道:“這個畜生,竟敢把主意打到咱們知青身上, 這次咱們絕對不能忍!”

江寧也不能忍,不過, 他還是勸李守信冷靜:“咱們肯定得采取行動, 但不能沖動。”

李守信點頭:“你放心,我有分寸。”

李守信陰沈著臉又陪江寧走了一段路,江寧停下來,勸道:“守信, 你回去吧,再送就送到家了。”

李守信這才停住腳步, 囑咐江寧:“你最近要小心些, 有事記得招呼哥們。”

江寧笑道:“我肯定叫你們, 靠我一個人弄不了他。”

江寧回到家裏,正在睡覺的幸福一骨碌爬起來,沖他喵喵叫了兩聲,平和聞聲也跑過來撒嬌。

江寧一邊思考一邊給幸福撓癢。

他想過與世無爭的平靜生活,奈何現實不允許。先把這一關過了再說吧。

王衛國這種陰毒小人,就像毒蛇似的, 打蛇不死, 必遭其害。最好找到他的七寸, 一棍子把他打殘了。

不然,他還在村裏呆幾年,天天被人背後盯著也不叫事兒。他自認為自己沒做過什麽虧心事,平常為人也夠謹慎。但是有句話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對方想抓住他的錯處,總會找到借口和機會的。

思考到這裏,江寧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好像抓住了什麽。江寧迅速追索下去,終於抓住了關鍵詞,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王衛國能這樣對付自己,為什麽自己不能反著來?

他為什麽非得等著對方出手,他才能反擊?他就不能主動出擊嗎?

轉換一下思路,格局立即打開了。

有了指導思想,行動也可以開始了。

江寧從書架上翻找出偉人的書,這是這個時代行走江湖的必備寶典。思想迷茫了,拿壞人沒轍了,被資本主義腐蝕了,都可以拿出來翻一翻,接受一下思想的洗禮。

當他翻到那句“輿論的陣地,我們不去占領,敵人就去占領”時,江寧忽然悟了。

……

這兩天,村裏傳出兩大醜聞,主要是王家的醜聞。一是王明成的家人一直對於王明被判刑這事不服且不甘,私下裏說了很多詆毀政策和革命的話;還有人聽到王衛國酒後說了不敬偉人的話;二是王衛國鼓動慫恿村裏不好找對象的光棍用非法惡心的手段在村裏找對象,迫害女同志。

這兩大醜聞一下子牽動了全村人的心,對於第一個消息他們怒;對於第二個消息,他們怒上加怒。知青點的知青由李守信和高雪華帶頭,實名向公社舉報王衛國。

萬事開頭難,只要一有人帶頭,就有更多的人參與。於是,舉報信向雪片一樣飛向公社和縣裏。

有舉報王衛國當年協助王明成貪汙受賄的,有舉報他調戲女同志的,還有人舉報他偷偷進行“反、革、命”。

有的舉報信寫得十分詳細,時間、地點、人證樣樣俱全。

王衛國這被一連串的動作整懵了。

他氣極敗壞地去找王威,抓住他的棉襖領子惡狠狠地質問道:“王威,你說,第二個流言是不是你傳出去的?”這事,他只跟王威提過。

王威揮起拳頭打在王衛國臉上,硬氣地回道:“是我傳的怎樣,不是我傳的又怎樣?”

王衛國像一條瘋狗,逮著王威就咬。王威也不弱,兩人滾在地上廝打在一起。

王鐵柱夫妻倆看到兒子被打,自然也上前幫忙,就連王武也上去幫著踢了王衛國幾腳。

王衛國被王家人揍得鼻青臉腫,狼狽而逃。很快,王衛國的家人也帶了人來王家。

雙方一言不和,再度開戰。

王姓族人分成兩大陣營,戰在一處。若是以前,肯定是王衛國那邊的人多,但現在,王明成被關,樹倒猢猻散,很多人倒戈,王威家這邊占優勢。

鄉親們對於雙方都沒什麽好感,就算是勸架也只是嘴上勸勸,塑料鄉親情而已。

雙方打得難解難分,戰況異常激烈。

當江寧聽說這事的時候,戰爭已經進行到一半了。

方朝陽聽說王衛國幹的狗事兒,一向正義熱血的他,哪裏忍得住。當下就擼起袖子說道:“走,咱們也揍王衛國去。”

其他知青正在氣頭上也是蠢蠢欲動,李守信看向江寧,江寧這次也跟著一起沖動:“揍他,大家註意分寸,註意安全。”

大家夥直奔事發現場——王威家門口而去。

他們到的時候,發現雙方已經陳家人拉開了。

雙方目前正在罵陣。

陳大山一看到江寧,正要叫他過來一起勸架。

誰能想到,這幫知青一下,剛剛平息的戰場戰事再起。

方朝陽帶頭沖進去,舉起拳頭就往王衛國臉上砸去。其他知青一擁而上,王家人再次被揍懵。

更令人意外的是,高雪華她們這幫女知青也加入了打架的隊伍。她們經常幹農活,戰鬥力並不弱,更何況,她們憋著一股怒火,打起人來格外利落。

王衛國今天特別的慘,臉上像開了顏料鋪子似的,青一塊紫一塊紅一塊,頭發亂蓬蓬的,還被薅掉不少,胳膊折了,腿瘸了,他被人狠揣了第三條腿,這會兒正像蝦米似的,蜷縮著護著要害。

江寧一看差不多,適時出聲制止:“我理解大家的憤怒和心情,但國有國法,大家停手吧,我們把他交給法律來制裁。”

事情鬧得這麽樣大,已經有人去公社送信了。

半個小時後,公社革委會來了五個人前來調查此次事件。

陳大山不敢怠慢,全程陪同接待。

革委會先向陳大山和部分村民了解一下事情的起因經過,再審問雙方當事人。

他們先在村裏審了王威和王衛國兩個當事人,兩人互相揭發檢舉,狗咬狗一嘴毛。

但總體來說,王衛國的問題更嚴重些。革委會的人又去王衛國家搜查,王家人自認為沒有什麽違規的東西,大大方方地讓他們搜。

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是,革委會的還真搜出了可疑的東西,其中有一本被毀的偉人著作。

他們還在王衛國床底下搜到了幾本資產階級的毒草小說,其中感情描寫部分還折了角。

革委會看到這些證據,再想到王威的證詞和村中的流言,基本已經認定王衛國有大問題。

當革委會把這些證據擺到王衛國面前時,王衛國不由得傻眼,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起一人。當下張嘴就喊:“同志、我冤枉啊,有人故意陷害我,是江寧,是江寧陷害我。”

此時的王衛國直想扇自己幾巴掌,他亂了方寸,失了理智,只想找王威算帳。現在一冷靜下來,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王威是混,可他沒腦子,他幹不來這種事,那是誰幹的?江寧,這個人看著不聲不響,實則最陰險。可他打錯了敵人,現在王威一家跟他徹底成了仇人了。

王衛國咬牙切齒地說道:“同志,我要實名揭發江寧。他這人貪圖享受、跟勞改犯來往密切……”

……

江寧很快就被叫來問話,負責問話的同志叫楊雲,楊雲做為公社革委會的,也聽說過江寧的名字。何況他跟公社的衛城也熟。

他對江寧的態度還算親切和氣:“小江同志,我叫你來只是例行問話,你不要緊張。”

楊雲盯著江寧一字一句地問道:“王衛國說你貪圖享受,跟勞改犯來往密切,有這回事嗎?”

江寧反問道:“楊同志,請問我和王衛國一家人,誰胖誰瘦?”

楊雲:“……”

他沈默片刻,只能實話實說:“你瘦。”

江寧又問:“那你覺得我和他們誰更像貪圖享受的樣子?”

楊雲沒再繼續回答這個話題,他接著問下一個問題:“你跟勞改犯有來往對吧?”

江寧坦坦蕩蕩地回答道:“有來往,我住的房子裏就有一位。我手底下也有一個。我目前在做果樹嫁接實驗,需要人手,我已經向公社和大隊打過報告,他們也同意了。”

楊雲聽說過那綠肥水實驗,多問了一句:“果樹嫁接實驗是跟綠肥水一樣性質的實驗?”

江寧點頭:“對的。”

江寧字斟句酌地答道:“咱們這兒的農民日子過得太苦了。我是知青,體力不好,勞動上能幫他們的有限。我就想利用自己懂的那一點淺薄的知識,帶領他們進行科學種田。上次的綠肥水就是一個開始,我後面還有很多構想,當然,如果革委會認為我這樣做不恰當,我就立即中止實驗。”

江寧繼續那副擺爛的態度,我科學實驗也不是非做不可,你不讓做,我就不做,反正不做也不會死。

楊雲的態度變得嚴肅起來了,江寧的名聲他們是聽說過的,這人在公社小有名氣,不但解決了堿水抗旱的問題,還會改制新農具,被附近幾個大隊借來借去的。他要是一句話,讓對方停止科學實驗,似乎不太好。

楊雲繼續詢問,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遇到了一個難纏的人。

他問:“你跟王衛國的關系如何?”

江寧:“不好。”

楊雲:“怎麽個不好法?”

江寧:“他爹打算讓他搶我的功勞,他沒搶成,他爹進去了,他對我懷恨在心。”

楊雲:“王衛國說你陷害他。”

江寧:“他那樣的人,還用得著我陷害嗎?”

楊雲:“……”

對話進行不下去了。

楊雲無奈地說道:“行,你出去吧。今天的問話就到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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