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2 章節

關燈
婆婆聽她這一路分析下來的確是有理,末了分外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想來如今也只能這麽做了。”

東風笑一笑:“倒是多謝婆婆了,只是北嬰如今已經洗不脫嫌疑了,你便不要同任何人說這一番話是我告知於你的,也防著別人以為你是替我說話的,一並冤枉了你去。”

東風笑說得分外懇切,頭頭是道的。

那婆子卻是越聽越覺得此言有理。

“好,我明白!”

東風笑吃完飯,看著這個婆子收拾了東西退了出去,眸底又是寒光一閃。

——尹秋,你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你們以為將我困在這囹圄之中,我便成了一個任人宰割的廢人,我們倒不妨瞧瞧,這一局,誰大誰小,誰輸誰贏!

她東風笑,從不是那種沒有底線的好人!

幾日後,外面的吵嚷之聲,在這偏僻的黑牢之中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了。

而這些天,除了尹秋和那婆子,東風笑便被其他人結結實實地遺忘了,她呆在這暗牢裏,仿佛是茍延殘喘,茍且偷生。

而他,也不曾來過。

這一日的陽光從牢獄那布滿灰塵的小窗裏幽幽透射進來,東風笑張開眼,迷迷糊糊地,忽而掰著手指掐算著日子,楞了楞,繼而不由得顰眉——的確,明日,明日就是婚禮了。

明天,他就會牽著花球的一端入了大堂,而另一端卻不是她。

明天之後,他,就會成為一個有婦之夫,是別人的丈夫。

東風笑垂眼看了看一旁,被厚厚實實埋在枯草下面的的血色——她的血纓槍。

她,真的要按照尹秋和顧青的安排,用血纓槍闖出去嗎?

東風笑心裏遲疑著,雙手環著膝蓋靠在墻角處,手裏攥著那同心結。

此時此刻,玉竹帶著幾個親信,在沂王府裏轉悠,面色卻是分外凝重。

“派人看好了,所有的問題都不要留著,若是再出現上次婚禮的情況,不論是我,還是武王爺,都能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幾個小廝唯唯諾諾地點頭哈腰。

“可是有什麽發現?”玉竹面色稍緩,啟口問道。

一旁的小廝行禮道:“回王爺,現在一切都好。”

說來也瞧,正當此時此刻,兩個小丫鬟嘰嘰喳喳地從他們幾個人面前走過,對著玉竹恭敬問了聲好,幾步過去又接著聊。

玉竹畢竟是個習武之人,那幾個人走得遠了些,也依舊聽得清楚。

“你可聽說了,前一陣子在王爺屋子裏用情藥的事,那個醜丫頭是被人坑了,其實是藥房裏面有人有問題,據說還是個習武的,武功了得。”

“不錯,聽說了,據說那個醜丫頭根本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就給抓住了,我就說嘛,那張臉,怎麽也不可能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

“那個幕後之人倒真是心思縝密,心狠手辣,你瞧瞧,這樣子就算計了。”

“也不知道現在小姐了解不了解這件事……”

玉竹聽著聽著,只覺得那‘幕後之人’,越說越像是東風笑!

他狠狠一凜眉,啟口向著一旁的侍從低喝道:“廢物!一群廢物!”

這沂王府裏有鬼,竟然毫無察覺,還有臉說一切都好?!

那侍從嚇得周身一顫:“王爺,這……”

玉竹一顰眉:“楞著做什麽,別聲張,把那邊的那兩個小丫頭帶過來,我瞧瞧,若是事情嚴重,婚禮前一日晚飯時分,就在藥房裏施蠱吧。”

玉竹其實也不想這般做,可是他擔心,如果此次婚禮再有差錯,武王會不會認為是他別有用心。

那侍從趕忙應了,點頭哈腰,繼而匆忙跑去趕那兩個小丫鬟去了。

下午,天色陰了,陰霾欲雨可又遲遲不落,恍若東風笑的心情。

她坐在墻角處,一手攥著同心結,一手則撫著一旁的柵欄。

這柵欄可真是又粗又硬,可也許這兩天她就必須用長槍生生破開了。

外面,忽而紮紮實實地亮了一下子,繼而,隱雷驟響。

東風笑回頭瞧了瞧那迷迷糊糊的小窗子,唇角忽而起了笑意。

——要下雨了啊。

她還不曾回過頭來,便只聽見外面,隱隱約約地傳來了腳步聲。

東風笑本是軍中之人,從小到大,多年的軍旅生活給了她野狼一般的機警和敏銳,那聲音響起的時候,她周身一震,倏忽間就單手撫上了枯草下的血纓槍。

仿佛,不管是委曲求全地扮作丫鬟,還是被迫無奈地呆在這暗牢裏,都沒有影響她半分,她依舊是那個英武淩厲的女將軍。

可是,聽了一會子,東風笑只是呆呆地單膝跪在原地,沒有什麽動靜。

——這腳步聲,平緩、紮實,好生熟悉。

一步一步,仿佛是扣在她心上。

東風笑不曾想過,單單是這沈沈的聲音,竟也能如此撩人心弦。

直到,那玄色的衣衫疏忽之間映入眼來。

東風笑一個怔楞,繼而擡起眼來,目光有些呆滯地瞧著來人,忽而回過神來,卻是舉起步子來,向牢獄裏面挪去。

玉辭瞧見她這副模樣,低低嘆了口氣。

他的目光溫柔得恰似晚上的月光,他瞧著她許久許久,忽而低低啟口,那兩個字卻是直直地擊打在她心上。

“笑笑。”

東風笑的心裏顫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可繼而卻是苦笑。

——是了,她裝出個丫鬟,如此笨拙,機敏如他,又豈會瞧不出來。

只可惜,他看出來了,卻依舊是答應了婚事,依舊是容許她離開,依舊是……容許烏查婼胡作非為,針對於她。

他當著她的面,給足了烏查婼面子,結結實實地護著他的未婚妻。

東風笑不傻。

“你來做什麽。”事已至此,東風笑無心再裝,啞著嗓子開口,口中卻仿佛含著一塊兒寒冰。

玉辭楞了楞,眸光閃了閃,聲音很低:“笑笑,我……”

東風笑苦笑:“你一開始就看出來是我了對不對?這麽多天過去了,如今才來,是不是怕我又亂了你的婚禮,才過來給我一瓶鴆毒,了了這後患。”

玉辭垂了眸子,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玉竹和武王爺的到來讓他行動多麽不便。

而他為了尋到這個暗牢的另一副鑰匙,又費了多少力氣。

如果他說了,她又會不會信他?

玉辭薄唇動了動,喉結滾動了下,卻是最終也沒能說出什麽來。

東風笑只覺得心紮紮實實地凍入了冰窟裏面。

“好,我不會在幹擾你們了,你便當做是好事多磨,我在這裏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東風笑咬了咬牙,假裝輕描淡寫,毫不在乎。

“我以後絕對不會出現了,你們就這麽好好的過一輩子,我就回我的北傾去,好好找個人嫁了,我們兩不相幹。”

就像是兩條直線,不是平行的,但是交錯過後,卻會漸行漸遠。

直到再瞧不見那人的身影。

多麽的諷刺啊,她卻要祝福她心裏的那個人,和別的女子兩相歡好。

玉辭咬了咬牙,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笑笑,自始至終,你信過我嗎?”

東風笑楞了楞,心裏的某處結結實實地痛了一下。

玉辭,你問我信沒信過你……

可是如今,你又騙了我多少次呢?

“信不信又能如何呢?玉辭,你做的事若是值得我信,我……”

‘當啷’一聲,東風笑一楞,循聲回過頭去,卻見那邊,鐵柵欄外面的鎖已經落在了地上。

第下:且南飛184 你快走

玉辭將那鑰匙丟在一旁,也不多言,幾步就向著她沖了過來。

在東風笑眼裏,玉辭,不管有沒有記憶,都一直溫潤得如同一塊兒玉,溫柔的仿佛是一泓水。

但是如今,她明明白白地瞧見了他眼睛裏的火。

“玉辭,你……”東風笑掃了一眼那落在地上的鎖,楞楞開口。

玉辭卻蹲下身來瞧著她,一字一句帶著幾分東風笑不曾見過的兇狠。

“東風笑,你從一開始就沒有信過我!”

“你從沒把我當成過你心裏的那個人,你從未信過我。”

東風笑楞了楞,攥緊了手裏的同心結,將手向後縮去,苦笑:“我心裏的那個人?他?他從不曾傷過我半分。你呢?”

玉辭咬了咬牙,半垂下眸子側過頭去,東風笑能聽見他急促的、並不均勻的呼吸聲。

很近很近。

東風笑想要不著痕跡地向後退去。

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生怕這同心結給他搶了去。

玉辭見她又是這副樣子,狠狠一咬牙,擡起手臂來,就將她緊緊地鎖在了懷裏。

一種滾燙的氣息須臾間環繞了東風笑周身,她不由得身形顫了一顫。

“你……”

東風笑咬了咬唇角,眼眶一紅,繼而卻是狠狠地轉過頭去,不肯瞧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