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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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可笑了。”她揚了揚唇,冰涼的手撫在地面上,這冰涼的地也不及她的冷。

“聽我講個故事吧,講完這個故事你便走,不會很久。”

東風笑眼圈一紅,低著頭,啞著嗓子說著。

她想,把昔日他和她的故事,講給他聽。

哪怕他將這當成一個笑話也好。

那些回憶是她自始至終最為珍視的東西,如今他忘記了,如若……如若她再死去,那些記憶,便真的死了。

那邊,玉辭卻是一聲也不吭。

東風笑也不看他,只是兀自低著頭,在她覺得,手下的地面,竟是愈發得熱了。

眼皮也再度變得沈重無比,迷迷糊糊地仿佛大限將至。

“有一個、很傻很傻的女孩,她被人害死了……”東風笑咬了咬牙,聲音很沈很沈。

“可陰差陽錯又撿了一條命,她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個玄衣男子,他就立在她身後。”

“他很冷漠,話也不多,可總是對她那麽好,那麽溫柔,他不知不覺間,做了許多事情,卻很少對這個女孩言明……”

“可是責任在肩,這個女孩必須要離開那個世外桃源,她臨走看著他的背影,很想留下來陪他,可惜她不能,她只能跳上馬去,一面開玩笑,一面信誓旦旦。”

“後來,過了幾個月,這個女孩子,在一棵桂樹旁邊,又見到了他,也許,他就是來尋她的……女孩很開心很開心,可同時她也知道,留在這裏,對於不曾離開那世外桃源的男子而言,是多麽的危險……”

東風笑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沈,說出‘危險’二字時,她的唇邊帶著三分苦澀——是啊,如果、如果玉辭不曾離開他的蒼鷺山,也許就不會有這麽多的變故。

才想明白,原來和他相逢,兜兜繞繞,因緣交錯,終究是徒勞,是過客。

嗓子裏一澀,她強撐著張了張口,卻是徒勞——哽咽著不再能發出聲音了。

東風笑勉強攥了拳——她還想將這個故事講完。

“那個人曾經告訴女孩,‘活著回來,我醫你’,他每次都小心地替她包紮,每次湯藥很苦的時候,他總是不曾忘記給她備好糖丸……”

東風笑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地砸落下去,忽而只覺得前方一陣微風,她一楞,擡頭看著玉辭已經拂袖振衣、站起身來。

——一個很枯燥很無聊的故事,他大概……不想聽了罷。

東風笑低了頭苦笑,可惜,可惜,如今的她,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了。

能在這裏斷斷續續地講述,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你……”東風笑笑了,唇邊的弧度帶著幾分嘲諷——她在嘲笑自己,是如此的自作多情!

玉辭卻幾步行至她面前,俯下身子來,擡起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他很暖和,對她而言,甚至是滾燙的。

依舊是衣襟敞開,他不曾打理這淩亂的衣襟,也許……本就沒有走的打算。

“你不會死,現在……也別講了。”玉辭啟口說著,懷裏的人很涼很涼,仿佛一塊兒寒冰,貼著他敞開的胸膛,那一瞬間,便是他用內力搶頂,也不由得身形震了一震。

東風笑的眼淚狠狠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現在……也別講了。

這一句話出口,哪怕他抱著她,她也知道——他依舊不是他,這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平常無奇的故事罷了。

罷了,現在這個情況,管他怎麽樣。

如今他就在她身邊抱住她,這麽死掉,也是不錯。

她可以在心裏,就當……他是她的美人兒啊。

東風笑不再強撐著了,索性閉了眼靠著他,動也不動。

玉辭便這麽抱著她,嘆了口氣,偏過頭去湊近她耳畔,聲音很沈:“咬我,取血。”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硬生生地將東風笑從一片混沌之中拽了回來。

她撐著半張開眼,卻見他已經理了理長發,將瓷玉一般的頸項擺在她面前。

東風笑顰了顰眉,繼而嫌棄一般地扭過頭去不再瞧他雪白的頸子,閉了眼,繼續昏昏沈沈。

玉辭見狀疑惑失笑,一條手臂支了一下她的頭,另一只手小心地將她往自己這邊拽。

“取血就不會冷了。”他啟口說著,對著這個分外固執丫頭。

東風笑看了看他,意識迷迷糊糊,可是心裏卻是一清二楚——他的血是她的良藥,她對他的鮮血的渴求,便如同沙漠裏將要幹渴而死的人對於清水的渴求!可惜,現在的情況下,想要讓她恢覆過來,恐怕需要太多太多的血。

如果他將他的血給她,那麽他們兩個人,誰都不要想活著離開這裏!

“你不咬,我便用匕首刺了。”玉辭垂了眸子瞧著她,一面說一面從袖裏取匕首。

東風笑看著他擡手就要像頸窩裏刺,不由得一楞。

如若他流血,她勢必無法再抑制住自己的渴望,她會向初見一樣,像一匹野狼一樣撲上去!

她張口想要制止他,誰知他已經用匕首劃破了皮肉!

鮮血呈線而流,順著他的頸項、沿著他的鎖骨,畫著他的肩線,那殷紅的液體一路流淌。

東風笑一楞,起先還緊緊咬住了唇角埋下頭去,隨後,便終於抑制不住,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向著他的頸項狠狠咬了上去……

如今,在她看來,他的鮮血甘冽而又溫熱……

第下:且南飛161 乏血

又是一番餓虎撲食。

玉辭被她生生按倒在冰涼的地面上,半咬著唇,垂著眸子,只覺得頸項邊是撕裂一般的劇痛——可是這痛感卻又是莫名地熟悉。

鮮血一點一點地自頸項處流逝而去,玉辭咬了咬牙,終究只是無言地嘆了口氣。

一動也不動地、任憑宰割。

東風笑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微微一楞,半支起身子來,忽而怔楞地一低頭,卻發現玉辭的頸項上滿是鮮血,如今面色如紙,已經生生昏了過去。

那殷紅的血色在一瞬間刺入她的眼裏,也刺入她心裏。

——時隔一年有餘,他忘了很多,卻依舊是任憑她撕咬。

東風笑從方才被鮮血和饑渴激發的獸性之中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場景,眼圈竟是倏忽間紅了。

她顫著手沖上前去扶起他來,拍著他的臉。

“美人兒、你、你醒醒……”

玉辭卻垂著眼睛,一動也不動,東風笑扶著他,咬住唇低下頭去,聲音模糊沙啞:

“對不起……”

她不該咬得這麽狠的,更不該、不該心疑他的。

前前後後,仿佛是犯了同樣的錯誤。

當初……當初她因為月婉的事情心疑於他,依稀記得當她誤打誤撞撞見池中的他,他的目光仿佛一只拍被人丟棄的小貓。

這一瞬間,東風笑心裏又酸又疼。

可惜如今,玉辭的薄唇已經沒了幾分血色,只有那一呼一吸還在告訴她——他還活著。

東風笑四下瞧了瞧,繼而給他攏好衣襟來,帶著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轉過身去,奪路而出,又返回了那小木屋去。

掩好門窗生起火來,東風笑坐在地上生生將包裹翻了個遍。

腦子裏一團亂麻,她將所有止血生血的藥都取了出來,沖到玉辭身邊,恨不得給他用上一個遍。

東風笑就這麽紅著眼圈手忙腳亂,在這麽涼的天裏,本就體寒的她,竟是忙出了滿頭大汗。

用了藥,又用內力給他續,直到她忽而楞住,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撞入腦海——如果她將她的血給他,是不是他就能恢覆了?

一命換一命,還他又何妨?

東風笑拿出匕首來,擡手便向著自己的手腕下了手。

可就在這個時候,忽而聽見門外‘嗒、嗒、嗒’的、仿佛是腳步聲……

東風笑聞聲,身形一凜,下意識地執起一側的血纓槍來,身形一轉對著門口比出槍來。

外面,腳步聲依舊,漸漸的,仿佛是停在了門前。

東風笑手裏緊緊攥著槍,眼光溜到了那一團火上——她想著,如若如今的她打不過來人,就按住對方到火裏,同歸於盡。

這樣,如若足夠幸運,玉辭應該還能活著離開這裏。

東風笑擰著眉頭,看著那門漸漸打開來,‘吱呀’的聲響回蕩叩擊著這狹小的屋室。

而來者的模樣也愈發清晰——頭發高束於腦後,一襲青白色的衣衫,流雲般的廣袖,腳踩一雙藏青色的長靴,瞧著像是道士的打扮。

就是這來者面色蠟黃憔悴,看不出幾分精神氣,好像……也沒有太多的攻擊性。

他看著屋子裏的兩個人和一團火,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肯相信這裏會來人。

“奇怪了……”這人喃喃出聲。

東風笑一凜眉,揮槍生風,攔在玉辭前面:“你是什麽人?”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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