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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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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回了軍中,我有一日去稟告事務,親眼瞧見他坐在桌案邊,執著筆畫著你的模樣,紅纓如血;後來,那將軍去請王出山,王答應下來,隨後我出門時,聽見他低聲問那將軍:‘血纓軍,如今怎樣了?’”

東風笑一楞,一手攔在膝蓋前,一手撫著手臂上新纏的繃帶,喃喃道:“難不成……他出山來,當真是為了我?”

當初她在桂樹下瞧見他,笑著問他:“美人兒,你可是來尋本將軍的?”

可她一直以為,那不過是玩笑。

她以為,他和她的感情,是自那時開始,點點滴滴的積累,是她頻頻逗弄的產物,不曾料到,終究是有因有果。

“你也不必想這麽多……倒也不見得是,但是……”月婉張了張口,也猶豫了。

東風笑咬了咬唇,兀自將下巴擱在手臂上,呆呆楞楞地盯著,卻不知是何處。

她忽然想他了,卻不知道他在哪裏。

旁人都道這一陣子乃是倒春寒,雖是過冷了些,但是熬一熬便也能過去了,卻是不曾料到,這一冷便是數月,足足隔過了一個春天,本都到了夏日的時節,可奇怪的是,竟是連‘倒春寒’都沒有過去!

東風笑坐在軍營邊上,營裏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積雪,這一陣子的雪,大得跟鵝毛一樣!

前幾日,聽說,方才時節入了春天的罄都,竟也駭人地降了溫,這冰涼的寒意竟是一路波及到了北方,而南喬的都城,早已苦不堪言。

這幾個月中間,開始還是各種大小戰役,後來因為天氣太過寒冷,也不過是時不時來一場林子裏的小打鬥,糧草、軍備和體力的不足,不僅僅是對於北傾,對於南喬也是如此,雙方都挨不住大戰了,於是,便有了這莫名其妙、不約而同的同時休戰。

而如今大雪封疆,沂水都難得的懂得結結實實了。

北傾朝亂被瞞得極緊,好早顧劼楓也曾寫信來告知,提醒他們千萬不要退兵,糧草軍備他自是會幫忙照應處理,故而哪怕背後便是形同平地的沂水,前面又絕不可能再行開戰,北傾大軍也毫無後退之意。

局面僵持。

許久許久,也不曾有南喬軍那邊的動靜了。

這邊也不敢疏於防範,前一陣子,卻聽說,原本南喬軍駐紮而守的山谷地區挨了大的寒凍,冷意至今未能消去,敵方將領見將士們扛不住,竟是撤軍數裏,將軍營紮在了平焦城一帶。

於是,這茫茫原野上,只剩下了固守的、不肯撤軍的北傾軍隊了。

便是這日子,都變得頗為無聊了。

東風笑想學著阿楓的樣子叼根草在嘴裏晃悠,卻發現如今這時節,尋個好好的草葉也是困難,只能訕訕放棄了這一念想。

“若是這麽下去,遲早也要撤軍,這天氣太冷了,便是有糧草、有裝備,在這荒野裏,連個擋風的物什都沒有,風一吹,幾個壯漢一同紮營帳都要吹掀了去,南喬主帥都帶著人去往暖和的地帶了,我們……也只能是守一時,算一時。”一旁,穆遠立著,目光望向遠處的荒野,那大雪如鵝毛一般。

東風笑嘆口氣:“是了,他們怎的不敢退?他們在那一處守著,冷得緊,我們外來的更是扛不住了,便是拼了命沖過去,他們就駐紮在平焦城,到時候懟起來,我們更落不著好處,那樣子,我們退軍也是遲早的。”

“這一陣子的時節未免太過詭異,好端端的,夏天冷得如同寒冬。”穆遠低聲說著,卻也無可奈何。

是了,這天氣如此,只有歡喜不歡喜,常人卻是分毫改變不了的。

二人便無言,穆遠嘆口氣,不一會兒便被蘭若拽著離開——他腿上的傷雖是好了,可依舊是不禁凍的。

而東風笑依舊只是默然歇在那裏,任憑大雪紛飛,落了滿頭,卻忽而聽見前方,一聲低低的馬兒嘶叫的聲音,繼而,便是‘噠噠’的落蹄之聲。

東風笑一楞,凝眸瞧去,卻見一個兵士,一襲的鐵甲上滿是霜雪,依舊是急急地策馬而來,馬後似乎還掛著什麽東西。

她站起身來,打了個響指讓了開去,見那兵士到了營口下馬,氣喘籲籲,沈聲道:“如何?”

“報告副帥,依舊沒有動靜,平焦城一處,敵方只是紮營,沒有作為。”這兵士拱手答。

東風笑頷首:“勞煩你了。”

“不過副帥,歸來路上,末將……末將撿到了一個凍昏的乞丐。”這個兵士猶豫了一二,小心翼翼地匯報著,回過頭去指了指馬背上。

東風笑一楞,心下倒也明了了——難怪他如此之急。

不過平心而論,經歷了墨久一事,她對於路邊草叢邊救來的人,就有了一種莫名的抗拒。

“這、這人當時就在路邊,告訴末將……他知道為什麽會反了季節,下這麽大的雪……但是還不由得末將出口問詢,他就暈過去了,末將、就將他帶回來了……”這個兵士見東風笑遲遲沒有言語,小心翼翼地解釋著。

東風笑顰了顰眉,忽而見那兵士戰戰兢兢,便點了點頭:“既是都救回來了,便好生看著,哪裏的人命不是人命?”

說著,她擡手喚了幾個兵士過來,便要將那乞丐往營裏擡去。

“你去告知一下韓帥和穆帥,你,去看一看醫者們都在何處,喚一個過來瞧瞧,免得這人凍出個好歹來。”東風笑向著周圍幾個兵士交代道。

眾人稱是,這便各司其職。

不一會兒,人便被擡入營帳裏安頓好了,東風笑立在那榻旁,看了看這個乞丐——雖說是個乞丐,可是這面容卻有一種清秀雅致,甚至說是帶著一種貴氣,全然不像是乞討為生的。

她顰了顰眉——只盼著這人,不要給他們雪上加霜。

正在此時,外面有個人輕喚了一聲,繼而撩開營帳的簾子走了進來,東風笑擡眼一看,小小的個子,娃娃臉,卻是那蒼鷺山的小女孩著意。

如此的個子,卻拎著一個很大的藥箱,氣喘籲籲的。

“副帥……月婉姐姐那邊在忙著看凍瘡和風寒的事,我、我雖然小,但是處理這種事情,也是會的。”著意笑了一笑,撂下箱子來,小臉通紅地看著東風笑。

東風笑楞了一楞,半晌也點了點頭——罷了,軍營之中也的確是忙,雖說這是人命,可那邊忙活著的,也是為了人命啊。

著意見她點頭,仿佛是松了一口氣,又拎著箱子要往裏面跑,東風笑嘆口氣,幾步上前去替她把箱子拎了起來擱在榻邊,低聲道:“你且瞧病便是,重活也不必做這般多,還需長長個子。”

著意點點頭,打開藥箱來嫻熟地忙來忙去,東風笑立在一旁,看著這個小女孩,忽而嘆口氣。

——這孩子,是他的徒弟啊。

如今徒弟還在,師父卻離開了。

著意坐在榻邊,一邊忙活,一邊好奇地瞧著這個榻上男子。

看上去亂糟糟的,可是離得近了,竟還能嗅到一股香味,這股香味不顯得刺鼻,不顯得冷清,也不顯得寡淡,聞起來蠻舒服的,倒是不知道這個人帶的是什麽香囊,等他醒了,她可要問問看。

第下:且南飛149 千年雪蓮

過了一會子,著意點點頭:“副帥,這人沒事的,只是凍得昏了過去。”

“好,勞煩你了。”

東風笑聽她說得分外妥帖,點點頭,這才終於隨著方才前來喚她的、一直候在一旁的兵士走了,還不忘從一旁喚來兩個兵士嚴加把守,以免這救回來的男子是個歹人,傷到著意這個小丫頭。

著意看著幾個身材高大的兵士立在營帳口處嚴加防範,楞了楞這才回過頭來,看著這男子長得頗為秀氣儒雅,忽而從一側執起個帕子來打理著他的臉和頭發。

她獨自看診的第一個病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半晌過去,榻上的男子依舊沒有醒來,著意卻已坐在一側忙忙碌碌地搗起藥來。

副帥此去也沒有歸來,想必也是忙得緊,她記得,方才副帥在這裏等著,那穆帥派來的兵士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催促報時,也是焦急得很。

營帳裏很靜很靜,著意搗藥搗了許久,兩手早已酸酸麻麻的,便索性撂下了罐子,又轉著兩只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打量著面前的人。

好香啊。

如若不是從小就被教導男女有別,她可真想搜一搜,究竟是什麽東西,這麽好聞。

不過聽來人說,這人是個‘乞丐’,‘乞丐’不就是叫花子嗎?

著意隨著去罄都的時候,見過那些叫花子,一個個的面黃肌瘦,皮膚粗糙、盡是傷口,眼睛餓得只發綠光,骨瘦如柴卻莫名地有爆發力,強時甚至可合力沖破城門,搶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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