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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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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女子,他應當也是驚艷的罷。

若說為何依舊平平淡淡,只怕是……知道,這女子便是他的未婚妻罷。

她凝眸瞧了瞧那女子一身恍若天人的服飾,又想了想自己平日裏的鐵甲、武服、俠客服,狼狽的時候,更是亂七八糟,竟是連挑眉的心思都沒有了。

方才這烏查婼的一席話,已是近乎挑明,雖說她已然是玉辭的未婚妻,可有的時候,女子的心思細膩如此,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飯,也偏要聽對方親口講出愛慕的心思,否則心下便是不滿足,更何況這從小被誇獎到大的小姐?如今,雖是訂了親,可她依舊是出言,盼他示好於她。

玉辭面上卻依舊是波瀾不驚,仿佛是不曾聽懂,只是道:“只是隨意選了一曲,小姐不必介懷。”

烏查婼一楞,只覺得一拳擊到了棉花上,綿軟無力,又是失落,可是一想,他分分明明是在等候她的時候奏的這相思一曲,定是念著她的,想來,委實不過是這公子素來冷清含蓄,不好意思講出口罷了。

“當真是有緣,王爺的曲子,卻是選得恰到好處,君善撫琴我善舞……不錯,今日趕了巧,王爺的琴技天下無雙,婼兒雖不敢言‘善’舞,可也盼著能和著王爺的曲子舞上一回,還望王爺允婼兒幾分薄面。”烏查婼淺笑道。

玉辭依舊是拂手而立,不曾出聲,只是聽著她輕聲細語。

東風笑立在樹的枝椏上,聞言卻是不免身形一滯。

當初……

他奏著那相思一曲,她卻忽而探出一條手臂拽了他的衣襟,話語醉意三分:“美人兒……以後,不許你再彈這一曲相思。”

當時他一楞,被她拽得微微俯下身子,垂眸瞧著她,眸子裏卻盡是溫潤。

“君善撫琴我善舞……美人兒,可惜君善撫琴,笑不善舞。”

猶記那時他唇角一揚,低下頭來吻著她的額頭她的臉頰她的唇,那聲音含糊不清卻是呢喃,他允諾於她:“好,今後不彈。”

可如今呢?

她不善舞,他卻等到了善舞之人,能同他琴曲相和。

美人兒,你終究是又開始彈這一曲相思了,過往的一切,你忘了,忘了個幹凈啊。

你的遺忘,讓我連負心二字都無從談起。

東風笑癡楞著,可那邊,琴聲再度奏鳴,她不想看,可依舊是禁不住扭過頭去,瞧著庭院裏的一對璧人,一人奏琴,一人起舞,恰到好處,珠聯璧合。

東風笑狠狠咬了唇,眼圈在霎時間紅得恍若滴血,只覺得腳下的高木都在隨著自己的身形顫抖,她覺得慌亂,覺得心酸,覺得無所適從!

卻是什麽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著,看著玉辭垂著眸子彈琴,琴聲泠泠。

她只能看著,看那女子蛇腰輕晃曼舞,傾國傾城……

那女子跳得愈發好看了,也愈發嬌艷了,這一身素色的藍色衣衫卻不顯簡單,只顯得清雅優美,映著她那如墨線勾勒的面頰似能艷壓牡丹!

半晌,只聽‘嘣——’的一聲,琴聲卻是戛然而止。

東風笑一楞,呆楞著瞧著自己的手——方才一時情急,自己竟是下意識地,將手旁的一片葉子和著內力狠狠彈出,霎時間便崩斷了那琴弦。

她定了定神,狠狠沈了口氣,回頭瞧了一眼對面院落樹上的尹秋,卻見她也正瞧著自己,面上沒有責怪只有無奈,她看著尹秋的唇形,也知曉,她是在告訴自己:準備跑。

是了,自打東風笑失手探出這葉片,這一出戲,便該落幕了。

東風笑咬了咬唇,手腕一番,調理著紊亂的氣息,卻也不忘了瞧著庭院之中的情況。

自那琴聲戛然而止,武王之女烏查婼也是一個怔楞,不明所以,動作不免一個停滯,半晌,寂然放下水袖來,秀眉微顰,朱唇輕啟,面上帶著疑惑,又摻雜著些許委屈:“王爺?”

玉辭卻是淡然依舊,仿佛不知方才乃是有人一舉斷了他的弦,若不是他身手不俗,恐怕還會給傷了性命,只是低聲道:“婼兒小姐見笑了,今日彈琴時間太久了,方才一時失神,便斷了一根弦。”

烏查婼聞言一楞,可單是那‘婼兒’二字便讓她高興地發狂了,他彈琴失神,可是為著她呢?

烏查婼淺笑道:“王爺客氣了,婼兒只是擔心罷了,不過王爺雖是平日事務繁忙,也應當註意身體才是。”

玉辭擡眼瞧著她:“多謝小姐。”

烏查婼瞧見那一對分外漂亮的眼睛難得地瞧著自己,四目相對,不禁絞了手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去:“不過,王爺此番雖是不彈那相思了,這一曲流水,也是極妙,婼兒只盼自己有幸,能做王爺的知音……”

“小姐美意,玉辭謝過了。”玉辭在那邊立起身來,拱手道。

烏查婼聞言笑笑,卻是從腦中搜找不出還能說的事情了,父親不允她問軍營之事,如今王爺似乎又是彈琴彈的乏了,她再請他彈琴,怕是顯得她不夠賢淑體貼……

她顰了顰眉,只在心下告訴自己——來日方長。

“王爺今日既是乏了,婼兒便不叨擾了,王爺好生歇息。”烏查婼一笑,輕聲道。

玉辭拱手:“多謝小姐關心。”

說著,便離了琴案,要送她出去。

烏查婼卻是笑得端莊又溫柔:“王爺且請留步,婼兒記得來時的路,自己能回去,王爺既是乏了,便請好生歇息,千萬莫要再送了。”

玉辭聞言一楞,半晌,拱手道:“小姐此去小心,告辭。”

烏查婼一笑,也是行禮別過,其實她豈會不盼著他送她回去?可她是個聰敏的女子,心下更盼著的,是在未來夫君的眼中,在心上人的眼中,她是溫柔的、賢淑的。

東風笑立在高木上,看著這佳人巧笑倩兮,話語盈盈,溫柔如水,又想起自己往日的作為,和今日那險些一舉傷了他的一片樹葉,倏地也是苦笑。

他憑什麽還要歡喜她這個粗糙得過分的女子啊?

“在下不曾傷及閣下,閣下何故,欲一招取在下的性命?”

東風笑正癡楞著,卻忽而聽見庭院中的男子啟口而言。

她又是一個怔楞,垂下眸子瞧向那庭院裏的人,他依舊是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裏,也不曾擡頭瞧向這邊的樹木,可是她明了,他定是知道她的所在的,她咬了下唇邊,繼而勉強揚了揚唇:“不慎失手,多謝閣下。”

多謝他不拆穿不追究,給她留了條後路。

“萍水相逢,不必言謝。”那庭院中的人,忽而轉過身去行至那案邊,俯身撫著那斷掉的琴弦和上面散落的、破碎的葉片,長發便垂落搖晃,東風笑在樹上瞧著他,只覺得心頭一窒,忽而聽見玉辭沈聲道:“如若不曾失手,閣下這一擊,會向何方?”

東風笑一楞,低眉下去,卻只瞧見他微顰的眉頭。

她一顰眉,苦笑。

玉辭,你是不是擔心,這一擊,本是向著那個起舞的女子去的?

方才與她琴曲相和,如今,又為她的性命如此擔憂。

是不是,你之所以會以借口打發了她去,也只是怕這個不習武的弱女子,在院子裏遭了歹人之手?!

東風笑斂了眉,張了張口,卻是一言未發。

呵,她東風笑,也真真是幸運!

上一世、這一世,碰見一個兩個,皆是用情至深的男子!

第下:且南飛131 蓄謀

玉辭依舊立在庭院裏,聽著那一側的高木之上,久久沒有聲響,這院落之中之餘淒厲的風聲,他拂了拂袖子,只當那人已經離開,垂了眸子便瞧著那琴。

“王爺心口的朱砂痣,同鮮血當真是一色。”

那聲音卻忽而透過風聲傳來,撞進他耳中,那音色如沈夜的茶水,分外涼薄苦澀。

玉辭一楞,驟然間擡起頭來,卻見那高木之上寒光一掠,繼而便是一聲輕響,隨後,這院落之中便又是一片死寂。

他閉上眸子來細細探查著,才發現,如今這庭院裏,當真只有他一人的氣息了,方才他閉眸撫琴時的那一縷若隱若現又莫名熟悉的氣息,已然消失殆盡。

“王爺心口的朱砂痣,同鮮血當真是一色。”

耳邊回響著這一句話,他不禁顰眉怔楞。

——因為他的心口,當真有著一顆殷紅的朱砂痣。

“你倒也是運氣好,此番,這般折騰,竟還能全身而退。”客棧裏,東風笑冷著一張臉,一旁的尹秋,卻啟口說著。

東風笑咬了唇,道:“終究不是襲向他未婚妻的,他懶得管。”

尹秋聞言一楞,繼而擡手拍她的肩頭:“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多?若你是他,一片葉子險些傷及你性命,你會無動於衷?”東風笑沈聲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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