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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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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說,她是昨天晚上自殺的!”顏歌眼裏帶著淚,紅著眼圈狠狠吼著。

顧劼楓又是一楞,看著那幾個獄卒拖著顏歌便走,匆忙定了定身形,發足往前追去。

卻忽而覺得身後寒風一掠,他眸光一閃,反手便擒住了襲擊者的手腕,心裏分外急切也顧不得控制力道,竟是一舉捏碎了對方的腕骨。

“呃唔……”那背後偷襲的獄卒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顧劼楓揮手便甩開他,發足又要上前,卻忽而聽見牢獄的盡頭,叢健沈聲道:“劼楓。”

顧劼楓一楞,心道不妙,此番怕是著了叢建的道了!

東風笑呢?她到底……

“劼楓,陛下急喚,速去討論軍情,莫要耽擱!”

顧劼楓只覺自己手都在抖,臉色也是一片煞白,他知道自己眼下質問叢健無濟於事,所能做的只能是先在叢健面前假裝不知道東風笑的事,然後到朝堂上稟明陛下!

“好,這就來。”顧劼楓狠狠咬牙定了神,匆忙舉步出了牢去。

叢健一揮手讓他走在前面,眸光閃了閃,待他過去,深深淺淺回望一眼,見到獄卒已經擒住了方才那個想要用刀砍顧劼楓的獄卒,唇角的弧度詭異莫測。

顏歌則被擒住,束縛著往天牢拽去,身上劇痛,心裏卻是分外悲憤!

也許她是這件事少有的清醒之人了,笑笑到底如何了?如果沒死,如何才能救她?如何才能讓更多人知曉叢健的嘴臉和作為!

那邊,顧劼楓叢健二人趕到紫宸殿時,穆遠和房湛二人已然候在那裏了。

陛下仰靠在龍榻上,面色顯得分外憔悴蒼老。

他本就不是什麽分外康健的人,在不對的時節裏被迫遠走京都,還一連經歷了各種寒流和疫病,身子便更加扛不住了,如今,只能臥病在床。

“陛下……”行禮請安已畢,顧劼楓看著半睜著眼睛了陛下,心裏一慌,不禁低聲叫著。

這一聲,皇上卻根本沒有聽清,只有叢健略帶責備地瞧了他一眼。

顧劼楓自然知道不能說什麽不甚吉利的話語,給叢健抓到把柄,趕忙收回話來,垂了眸又安安分分立著。

此番,皇上帶兵撐著喚他們前來,為的是那南喬一事。

如今南喬大部分軍隊已然歸國,雖然北傾國內尚有殘兵流寇,但經過軍隊一輪一輪的清除,也在大範圍地減少。

——但是,這並不代表南北兩國相安無事。

南喬國虎視眈眈,南北兩國兵刃相接,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這一陣子,邊疆處傳來的異動頻頻,首先是南喬擾民的紛爭,其次,又有那南喬蓄兵再起的傳言四下流飛,兩國是否會開戰,何時會開戰,尚未有定數。

而眼下連個合約都沒有,南喬也從未表露過簽訂合約的心思——和平顯然是難以達成。

所以說,明眼人都能看出,再戰在所難免,問題只是時間和地點。

北傾皇上是肯定不願意讓戰爭發生在北傾的國土上的,甚至說,是有幾分畏懼的,一來北傾子民是他的子民,土地是他的土地;二來,此番他堂堂天子,委曲求全,被迫‘北狩’,既是吃盡了苦頭,拖垮了身子,也是丟盡了顏面,喪盡了威風!

他說著現下的狀況,一面說著,一面不禁掩口而咳。

穆遠、房湛只覺得心下發慌,卻也無可奈何。

而顧劼楓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陛下,以和為貴!出兵之事,權且三思啊!眼下且不說南喬,只看我北傾,國內混亂,積貧積弱,前一陣子出兵,糧食都是自己隨路栽種,現下雖然恢覆得好,但依舊是難逃貧弱,經不起折騰!臣以為,應當求和而非出兵!”一旁,叢健已然拱手進言,取了先機。

第下:且南飛106 亂墳崗上

因此,此次討論,叢健主和,顧劼楓、房湛主戰,穆遠則選擇了沈默,而皇上經由叢健的一番蠱惑,心裏也是沒底,只怕再打成個國破家亡的模樣,便也猶豫了。

局面僵持之時,顧劼楓忽而定了定神,揮臂而起,行禮道:“陛下,末將今有一事,想稟明陛下。”

皇上本是倚在榻上微微閉著眼,聞言點了點頭,準允他發言。

顧劼楓定了定神,終於一低頭,一拱手:“陛下,臣今日早晨前往黑牢之中傳達顏校尉更換牢房的消息,不料卻得到了另一個消息。”

皇上擡眼瞧了瞧他,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了叢健。

“你且說。”他的聲音厚重而又深沈。

顧劼楓定了定神:“陛下,東風笑副將……昨夜身死牢中。”

此言一出,房湛、穆遠皆是一楞,叢健面上不動聲色,這屋子裏便是一片死寂。

顧劼楓狠狠地壓制住了聲音裏的顫抖,額頭上已然出了一層冷汗。

皇上聞言,身形卻是猛地一晃,繼而,竟是一個激靈從床榻上直起身來,目光之中竟狠厲得帶著幾分戾氣:“你說什麽?!”

眾人未曾料到皇上會有這般大的反應,因為在場眾人,無一人知曉,東風笑實際上是皇上的親侄女——她本應是位郡主的。

這是一個決不能說的秘密,因此皇上在朝堂上保不下她,但是,他自然是相信,自己妹妹派過來的自己的親侄女,是絕對不會悖逆於他的。

顧劼楓也是一驚,不過依舊拱手道:“啟稟陛下,昨夜,血纓軍副帥東風笑,身死牢中。”

皇上聞言便是一陣急促的咳嗽,忽而回過頭去狠狠盯著叢健:“叢健,此事你可知曉?!可記得朕當初的交代!”

叢健見陛下面色甚為不懌,心裏也是發慌,不知東風笑之死為何會成為陛下的逆鱗,只得強壓著驚恐,顫聲道:“末、末將方才得到消息,也是不明事實,想到陛下龍體欠安,又知陛下素來愛才,故而踟躕猶豫,久久不敢言說,末將……”

“混賬東西!”皇上卻是罕有的暴躁,根本無意等他說完,竟是一擡手擊翻了床榻一側臨時設置的桌案。

“陛下息怒!”眾人皆是驚得‘噗通’一聲跪於地面之上,面色滿是震恐。

皇上急劇地喘息著,繼而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讓人聽著都心生不安。

“……怎麽回事?”半晌,皇上略微定神,死死盯著叢健。

叢健忙叩了一個響頭:“陛下息怒!末將也是剛剛知曉此事,只知道有一個兵士嫌疑大得很,今日劼楓問起此事時,他還執刀襲擊。”

皇上一咬牙:“帶上來!”

“是、是……”

叢健趕忙一個揮手,命人帶著那兵士上來。

“如今東風笑在何處?”皇上沈了眸子,冷聲道,今日之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啟稟陛下,陛下息怒,末將……不曾見到。”叢健低聲說著。

皇上又回過頭去瞧了顧劼楓一眼,顧劼楓忙道:“啟稟陛下,此事乃是顏校尉告知末將的,不過未來得及多說,末將便被叢將軍拽離了黑牢,依照顏校尉所言,東風笑副帥原本是住在另一邊的牢房裏,可是今日清晨,那一處牢房已然空了。”

皇上定了定神,揮手命親信收了那個有嫌疑的獄卒:“這獄卒你不必留著了,交給朕便是。來人,嚴加審訊,審出結果便有重賞,審不出來,提頭來見!”

那邊匆匆趕上前來的官員聞言也是一晃,只得匆忙接了旨意。

這邊,叢健的身形也不住地顫抖著,他確定此次自己殺東風笑惹了不小的事,只是不知應當如何全身而退。

他察覺到皇上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過,如同利劍一般。

這屋中一片沈寂,仿佛便是一根針、一滴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扣掉半年的俸祿,關半月緊閉,你退下吧。”

許久過去,皇上蒼老而又疲憊的聲音,在這屋中響徹。

叢健‘噗通’一聲跪地:“謝陛下恩典!”

皇上低眸瞧著匍匐在自己面前的、這膀大腰圓的漢子,心裏五味雜陳——他又何嘗不想殺他?可是於內於外,皆是有心無力。

於內,叢健勾結朋黨,黨羽眾多,行事又甚為謹慎,滴水不漏,雖為帝王,也難尋到妥帖的把柄處置於他。

於外,叢健為主帥多年,在各處留了不少親信弟兄,埋了不少機關埋伏,甚至在邊陲上都有他親自設置的暗線,加上如今他手握兵權,朝廷根本動不得他。

一旁,顧劼楓、穆遠、房湛等人已然狠狠攥了拳,未曾料到此事竟會處理得這般草率!三個人皆是在沙場上屢次出生入死的男兒,可如今,皆是眼眶發熱,心中憤懣難平。

顧劼楓真真是想一刀砍下叢健的頭顱,可是念及叢健的勢力,也只得悻悻停手。

下午時分,紅霞如火,夕陽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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