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關燈
看更是弱不禁風,看向對面那老者也是搖晃著靠在樹上,她忽而笑得猙獰——我是受了內傷,可你也好不到那裏去!

揮了劍又撲上前去,周身酸疼,卻依舊淩厲地如同一陣風。

也許此時的她除了心裏那一股勁兒已然不剩下別的東西了,可她打定了主意,此番是逃不掉了,可便是死,她也要拉上這人陪葬!

雙劍也只剩了一個,長鞭掛在樹上,短匕也用完了,她用那僅剩的一把劍斬了上去,卻被他擡杖擋下,她抓著劍,他執著杖狠狠較勁,她卻忽而騰出一只手來,驟然成拳,對著他的傷口便是一拳。

那老者一口血噴出來,反手成掌便擊向她的手臂,東風笑見狀竟一俯身子任憑他那木杖砸空,揮起劍來便砍他的手掌,只聽‘呲——’的一聲,東風笑手臂震得發麻,直麻到骨骼裏,那老者的手上也被刺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可東風笑卻依舊不肯懈怠,

一把拽下頭上的玉簪來,向著他的咽喉刺去,那長發混亂地披散下去,襯著她滿臉血汙猙獰的臉,簡直就是惡鬼一般。

那老者身形向那後面的樹上猛地一震躲了過去,見她又回手刺來,另一只手又擡起木杖又來擊她的頭,東風笑一楞,如今擡劍阻擋怕是來不及了……

忽而,只聽‘啪’的一聲,二人同時一楞,忽見一個東西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套住那老者的頸項——細看來,竟是方才的長鞭。

正是那老者一震樹幹,將那脆弱的樹枝終於震碎,這鞭子便落了下來。

東風笑卻飛快地拽住那鞭子勒住他的脖子,那老者只覺咽喉一扼,隨即渾身劇烈地痙攣起來,‘啪嗒’一聲,那木杖也脫了手,可他卻依舊困獸猶鬥般地擊打著她。

東風笑任由他垂死掙紮,死也不肯撒手,用盡全身力氣拽著那長鞭,如今那長鞭已是麻繩一般,可勒死他也是足以了。

過了一會子,只見那老者終於身子一軟,隨即便順著樹幹滑了下來,周身無力,如土委地,雙眼也翻了白,東風笑生怕有詐,依舊是不敢撒手,卻也是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她的鐵甲上滿是鮮血,臉頰上也是,頭發亂蓬蓬的,那發帶早就不知在何時斷了,而後那獨力支撐的發簪又被她拔了下來作短匕用,更是亂七八糟,都說那絕代佳人散發是一番疲倦之美,到她這,硬生生的變成了瘋癲與狼狽。

她喘了一會子,卻又不敢耽擱,顫著手向前一探那老者的鼻息,又一把脈,知道他是真的死了,終於卸了力氣,可此處又非是久留之地,只是歇息了片刻,便又掙紮著立起身來,用長鞭托著那屍身,趔趄著往那老榕樹處趕去。

黃昏時分。

東風笑坐在那老榕樹後的一處破舊木屋裏,門外的雨淅淅瀝瀝,還夾雜著雪片,這大概是今年的第一場雨,卻是算不得春雨的,都道春雨貴如油,可如今落了雨,卻是愈發得冷了。

那老者的屍身還被她用那爛繩子一般的長鞭綁著,就放置在她身旁,一路拖過來,身首已快分離了,可她也顧不得這般多了,也顧不得瘆得慌,饒是洗一把她那血跡斑斑的臉都是不肯的了,如今的她只是草草包紮了傷口,便倚在那墻壁上。

她趕過來也有一陣子了,方才還支撐著身子跑到遠處的山上,用葉子盛了些山果和水來,說是山果,可也委實不過是一些火棘和遠未成熟的枇杷果,好在水還算清冽;奇怪的是,來來去去,皆不曾見著人影出入——這村子大概是荒蕪了罷。

可她分分明明還記得以前這村子裏的婆婆,叫賣的商販,奔跑的兒童……

也顧不得這許多,她支著眼皮不肯睡,緩緩挪到門口處望向那村口——他怎的還不來?

這老者身手不俗,那邊幾個壯漢也不知是何等狀況,可笑的是,她竟連玉辭的身手都不清楚,如此一想,心下愈發沒底了,可是如今縱是爬、她也動彈不了幾步了,於是只能撐著眼皮守在門前等待著。

門外的雨經風一吹,斜斜地灑在她面上,不是那杏花微雨,卻是徹骨的涼,她蓬頭垢面地倚著那裏也不再動彈,方才許是有了內傷,很痛很痛。

不知不覺地閉了眼睛,夢裏是古月的清溪,古月的繁花,還有她的家。

可惜她回不去了,當初她只道是古月山將要封了,可父親還欠著北傾陛下救命的恩情,不知如何報還,她偏又武功出色,日日打架打抱不平,凈是受罰,瞧著爹爹愁眉不展的,便說是自己不甘山上寂寞,拓印了幾本功夫便下山了。

——卻是再也未回去過。

忽而,一只溫熱的手掌探過來,輕輕撫弄著她的臉龐,似是在替她拂去那臉上的雨水和未凈的血水,東風笑一個激靈,竟反手比出了原本那老者的手杖,擡眸一瞧才停下手來,微微瞇起眼睛來,嘴角一揚,竟是不曾有過的柔和:“美人兒,你回來了。”

此時玉辭也周身是傷口和殷紅的血,聞言眉目間閃過一絲光,隨即腳步有些踉蹌著入了屋,擡眸一看,便瞧到那老者身首幾乎分離地慘死在地上,那白花花的胡子上盡是鮮血,他凝眸瞧著,半晌蹲身下去竟探出手去把這老者的脈。

東風笑見他身形一滯,只是一勾唇:“此番,躺在此處的若不是他,便是我了。”

玉辭聞言回頭來瞧向她,口中卻硬生生被她塞了串火棘果,才想起來自昨晚至今也是水米未進,擡眸瞧向她那慘兮兮的臉,忽而擡手理著她亂蓬蓬如稻草一般的頭發:“你可還好?”

東風笑眸光一閃,正要點頭,卻被他執了手去摸脈,半晌,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了一壺藥,倒出來予了她:“有內傷,磕碰你也包紮得草率。”

早知如此便不應同她換,是他想錯了,他並未想到那老者竟是如此厲害,雖說那幾個人也不好對付,但至少是多個人,多耽擱一會兒,也不致有這般重的內傷。

“你不也是……”東風笑將那藥丸攥在手裏端詳,手臂都顫抖著,卻依舊笑著瞧他。

玉辭一楞,垂了眸子,單膝著地輕聲向前瞧著她:“我不妨事。”

東風笑顰了顰眉,擡手撫著他的唇角,他的唇色微微發白,唇邊還染著血。

玉辭輕嘆口氣,覆又從壺中取出了個藥丸,張口吞了下去,回眸見她終於吞了藥,這才收了瓶子來,他確是有內傷,可這也是他自幼及長第一次吃藥。

東風笑身子向後一斜倚在那墻板上,聽著屋外的雨聲閉上眼:“那邊怎麽樣了?”

玉辭回過頭去打量著這老者的屍身,壓低了聲音:“都處理了,留了個啰啰問事,才知道……這老者竟是這山賊頭子,名叫劉紋豹,自幼悍勇,萬夫難擋,是我判斷錯了,若是按你之前說的……”

“我樂意。”東風笑不由他繼續說,閉著眼睛勾起唇。

“只是不知,分明是山賊頭子,聽著也像是他一手安排此事,為何身邊連一個緊隨著的侍從都沒有,甚是奇怪……這地方,怕是有什麽隱情……”她喃喃道。

玉辭回眸瞧她一眼,定了定神繼續說:“確是蹊蹺,可如今重點是救營,這老者死了,那漢子名叫劉藏,是他的侄子,也死了,山下的那夥山賊應是沒有頭子了,如今四下的山賊已經散了不少,那營地處還有蠱,他們也不敢接近,也算是安全的。”

東風笑頷首:“今夜下一場雨,明日那蠱就散得快些了罷?”

“差不多,今晚應是安全的,明早他們應當就快醒了,我們便帶著他的頭下去,我進營地去瞧瞧,你就先在外面等著。”玉辭背對著她,低下身去撫弄著地面上那麻繩一般的長鞭。

“好。”

這一夜,她隱隱聽著四下有輕微的碰撞聲,可是周身盡是酸疼,也睜不開眼來……

第上:君念北050 軍入罄都

次日她醒來,又是一片安寧,她瞧了一眼身旁的玉辭,卻見他依舊面色如常,但是唇角卻微微有些發白,她擡手想要觸碰他的面頰,卻又意識到不妥,只得半途停下。

“美人兒,你……”

玉辭卻兀自扭過頭去,她只能瞧見他的青絲在晨光裏輕晃,瞧不見他的神情。

“不妨事,收拾收拾,一會子便走罷。”

他的聲音淡漠依舊,她也只得咽回了想說的話語,二人收拾了一二,便下了山去。

到達營地的時候,裏面的一些將士已然醒了,東風笑一眼便瞧到顧劼楓揚刀斬了一個撲上前去的山賊,終於卸下了那一身緊張。

她單手提起那劉紋豹的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