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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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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一二,這些天,怕是要拖累顧帥了,還請海涵!”穆遠向著顧劼楓拱手。

顧劼楓一笑:“穆帥此言差矣,雖是不同軍,卻是一國一家,不僅是合兵,也是一條心,何談拖累二字?何況,血纓諸位各個英豪,劼楓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有什麽怨言?”說著,也回了一禮。

幾下交談,當晚,兩營共炊過後,穆遠和顧劼楓,竟還專程去喝了個酩酊大醉。

夜沈如水。

東風笑倚在顧劼楓所居的營帳外,手裏把玩著一塊兒斑斕的石頭,忽而擡起頭來,瞧著他晃晃悠悠地往這邊走。

她將那石頭揣回袖裏,幾步上前扶住他手臂,道:“穆帥呢?怎就你一人?”

顧劼楓搖搖晃晃,經她一扶,倒是像有了支撐,歪歪斜斜:“怎麽,你這笑笑……難不成今晚,本帥還要同他一起睡不成……”

東風笑只覺肩膀一沈,回過神去,卻見顧劼楓已然將頭靠在她肩上,面色由於醉酒顯得微紅,一對好看的桃花眼朦朦朧朧瞧著她,她一楞,繼而挑挑眉:“隨你,你要想,我也不攔著,只是你能不能有點骨氣,靠著我一個姑娘家的算什麽?!”

顧劼楓也知她是調笑,二人兄弟這麽些年,豈會在意這等事,依舊由她扶著:“我酒量比他大……哈哈,他可是醉趴下了,我……我還能自己走回來。”

第上:君念北040 醉酒

東風笑聞言不答,只是低頭湊近了他去,鼻尖方近了他額頭,便聞到一股酒香,這香氣讓她忽而想起了十三歲那年初見阿楓的情景,那時的他一襲淺綠色的衣袍,眉眼俊秀得緊,斜仰在枝椏上,手裏拿著個酒壇,喝得醉醺醺的,兩條修長的腿在枝椏旁亂晃。

那時的他還完全是個大少爺脾氣,見了她,隨手從一旁丟了個酒壇過去,眉眼含笑:

“丫頭,來,陪爺喝兩口。”

當初的她離開古月還不算久,滿滿的豪俠義氣,一身的古月功夫,縱是確會喝酒,又豈會容他言語戲弄?一擡腿,竟用鋥亮的馬靴一踹,顛起那落下的酒壇,覆又接在手中,轉了一轉,揚唇道:“誰來陪你喝?當是你陪我喝才對。”

這語氣裏,滿滿是挑釁。

當時樹上的顧劼楓喝得歪歪扭扭,瞧見她功夫不錯,擡手打個響指,卻道:“你這丫頭這般兇,小心長大……可要嫁不出去的……”

瞧見她在樹下晃著那酒壇只要摔到地上,又拋來個媚眼,賠笑道:

“罷罷罷,莫要摔了那好酒,且喝來嘗嘗,就當是,爺陪你喝。”

東風笑回過神來,看了看倚在她肩頭的迷迷糊糊的阿楓,只覺的世事多變,忽又道:“都道是酒後吐真言,你二人喝成這樣,也當說了不少。”

她扶著顧劼楓進了帳,將他扶至榻上,喚來侍從來,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顧劼楓卻擡手搖了搖,那侍從便又退了出去。

“酒後真言,不錯,一來二去,我也明了了,穆遠會來此,是因為直言應當出兵,頂撞了大臣周力,後來莫名其妙,便離開了陛下……笑笑,我不多言,你也明白……”

東風笑搖了搖頭,不是不明,卻是嘆息,有的時候,真正壞事的,非是外患,卻是內憂。

“能守便守,我們不在聖上身邊,多說也是無益。”東風笑立起身來行至塌前,垂眸瞧著懶懶散散的他,如今的他面色微紅,發絲淩亂,迷迷糊糊半睜著眼臥在榻上。

“以後,少喝點酒。”她難得的沖他說了句好話。

顧劼楓聞言揚了揚唇角,此番又像極了當年的顧氏少爺,眉眼俊秀,風流倜儻,一揮廣袖便是驚鴻,溫言細語羞了女兒。

東風笑移開目光,又道:“你好生歇著罷,我去叫侍從來,明日還要出去巡邏,改日再聊吧。”說著,朝他揮揮手,便要轉身。

誰知顧劼楓卻迷迷糊糊拽住她的手,口中的話語含糊不清。

她感覺到他將她的手牽到唇邊,他唇角滾燙的溫度惹得她身形一滯。

“笑笑……”她聽不清他在嘟囔什麽,只能聽見他喚她的名字。

東風笑低下頭看著他那束起的墨發,朦朧的醉眼,一個怔楞,不著痕跡地咬了咬唇,終於將手抽了回來,手臂卻禁不住輕輕地抖著。

顧劼楓也擡起眸子來瞧著她,他的眸子是極好看的,軍中數年也磨不去那骨子裏的俊美,依稀是當年那個驚艷南城的顧家少爺。

“阿楓,你……早點歇息。”東風笑對上他那莫名的、她讀不懂的目光,只覺得如今的阿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阿楓,那個每每嘲諷她不矜持、嫁不出去的阿楓。

說罷,她後退幾步,轉身便跑。

隱隱地,卻聽見身後,顧劼楓的聲音很輕。

“不管過去怎樣,你回來便好……”

次日,東風笑起了個大早,不待那軍營角聲起,便執了血纓槍,配了短匕和雙劍,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披著朝霞前去巡邏。

其實這巡邏之事,本是不需堂堂副帥親自出馬,可如今,兩軍僵持了太久,風險本就不小,南蠻奸詐,若不嚴加防範,只怕要吃不小的虧。

所幸,這一路上並無太大的坎坷。

到了南喬營前她小心翼翼下了馬,卻看到那大營前,一個熟悉的身影,只見他一襲銀甲,負手而立。

正是墨久。

東風笑咬了咬唇,心心念念,不過是要殺了他,哪怕是同歸於盡,也是在所不惜。

她看著他的發絲在風中飛揚,一對眸子看向遠方,面上瞧不出表情。

這距離用不得短匕或雙劍,若想殺他,唯有揮槍上前,可先先發制敵,斬了他,然後……再被那一眾南喬的兵將斬殺,或是俘虜。

那臨死前的一幕幕在她頭腦之中重現,她咬住唇角只要出血,手中緊緊攥了血纓槍。

亂我北傾,屠我血纓,殺我弟兄,占地為營!

真真是其狠入骨!

第上:君念北041 他

那一瞬間,頭腦發熱,她簡直要揮槍而出。

耳邊,卻忽而響起一句冷冰冰的話……

“我只是為著那千年冰蠱,將軍莫要辜負了它。”

她身形驟然一滯,定了定身形,四下瞧著,卻是空無一人。

罷了,我答應過你,不負你千年冰蠱……

傍晚,東風笑一路磕磕絆絆,總算回了營,那馬兒方踏入營中,東風笑便想起了昨晚顧劼楓的所作所為,只覺各種尷尬,略一思量,栓好了馬兒便舉步跑向西邊的穆遠營帳匯報情況——他本就是她的直屬上司,如此也是妥當。

何況,同他說了,他應當也會告知顧劼楓的。

“這麽說,你一路上統共斬了五個敵兵?”穆遠聽完她敘述,顰眉想了一會子,終於啟口問道。

東風笑頷首:“不錯,五個,我瞧見了五個,一個也沒放過,順手還從一匹馬上搜出了一個小信筒。”說著,從懷裏取出了一個圓柱形的墨綠色物什遞上前去。

穆遠伸手接過來,取出一瞧,半晌過去,顰了眉又遞給她:“看來三日後,又不安生了。”

東風笑垂眸一瞧,雖不驚亂,但也是顰眉,咬了咬牙,道:“若是運氣好,所有的敵方信使都被我斬殺,想來這邊的線人還未得到消息,我們也可先發制人。”

穆遠頷首:“如此也好,我今晚便先同破甲營商議一下,明日角聲起時,再喚來將領們,一同商議罷。”他停了一下,又問道:“那些屍首可都處理好了?”

五個人,至少一匹馬,就她一個丫頭家,怕是困難。

“褪了軍甲和長刀,埋得嚴實,並無破綻。”東風笑拱手。

穆遠的眸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頷首道:“辛苦你了,去歇息罷。”

行了禮,走出這軍帳,東風笑心裏也不免對穆遠起了幾絲敬佩,明明才二十出頭,說話做事,一言一行,竟能如此寬和謹慎,又不失厚道,真是個厲害人物,加上他那赫赫的戰績,以他為主將,她也算是心悅誠服。

她伸了個懶腰,面向西側瞧著天邊的夕陽,本想看那霞光如火,卻忽而身形一頓。

只見那邊,軍營一角的桂樹旁,一襲玄衣亂了晚霞。

那男子身形修長,臨風而立,三千青絲肆意披散,在那風中雋逸如潑墨,他對風揚起長袖,任由清風入懷,只見那邊,一只蒼鷹展翅飛來,寬廣的翅膀一撲,便落在了他擡起的手臂上。

她看著他立在那裏,看著那蒼鷹又飛起,只覺這一切真真是如夢似幻。

手中的血纓槍晃了晃,那槍桿觸上了她的手臂,微痛,這一瞬間,她意識到此時非夢。

卻見他忽而回過頭來,那如畫的面龐上仿佛漾起一抹笑。

她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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