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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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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這體力,縱是我不攔你,你也走不遠的。”

他定了定神,又向前輕輕一探,那傷口處若隱若現的血紅真要讓她窒息,她看見他唇角一勾,面上不是冰冷,卻是蠱惑——這蠱惑,帶著莫名的熟悉……

他薄唇又啟,聲音低沈,卻又滿是磁性:“何況……這血,你難道不想要?”

東風笑看了一眼他,仿佛有某種東西在暗自鼓舞她:去,那裏有他的血,這正是你所需要的。

她奮力定了定神——這個玉辭,絕不是簡單人物。

他絕美的面上笑容依舊,東風笑看著他,微微一楞,心下已隱約猜到,他的血確是她恢覆的關鍵,但依舊是倔強地扭過頭去:“至少現在,我不需要。”

玉辭聞言,也能判斷出之前她飲得足夠了,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只得放下頭發來,沈聲道:“真是犟得很,罷了,我也不多留你,留上五日,待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便去做你想做的事罷,蒼鷺世代行醫,總不能瞧著一個病人去送死。”

東風笑擡眸瞧了他一眼,討價還價:“三日!”

玉辭不禁翻了個白眼,在蒼鷺白吃白住,還不肯留!

東風笑也翻了翻白眼,我不肯蹭吃蹭喝,你還不幹!

玉辭黑了黑臉,回身走了幾步,忽而回眸看向她,冷聲道:“千年冰蠱花若是這般被你浪費了,實在可惜——不到五日,我玉辭絕不放人。”

“哎?美人兒,那要不四日?”

玉辭背對著她翻了個白眼:“不吉利,五日。”

第上:君念北010 與君別

東風笑在他身後挑了挑眉,也只得應下,她本是古月之人,自然明白,蒼鷺同古月,都絕非想來便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如今玉辭這般說,她是斷不可能離開的。

羈留於這蒼鷺山,卻也發現,玉辭君表面上雖是一片冰冷,實際上卻不失細心善良,畢竟,侍女可是日日奉命給她送來他的血來,而東風笑也明了——他的血,正是她恢覆的良藥。

五日後。

東風笑倚在之前那閣室的門框上,已是一襲戎裝。

她擡起眸子來看向屋內的男子,這蒼鷺山的王。

玉辭今日著了一襲黑色的外袍,裏面是月白色的衣衫,這裝束顯得他有幾分清瘦,襯著他那堪稱稀世俊美的面龐,卻分明是是絕代風華。

東風笑心下暗道,這廝日日這副打扮,不知道的人,恐怕當真要以為他是個弱不禁風的繡花枕頭,倒似個彌天大謊。

此時,他墨發未束,悠悠垂肩,隨著窗外湧入的風輕輕搖晃,雋逸俊美得讓人窒息。

他坐在窗畔彈著琴,琴聲泠泠,如同山澗裏一泓靈動的泉,卻又如那奔騰的江海,優美卻又浩渺。

他的身影隱隱透出幾許寂寥冷清,他的手指修長硬朗,白皙如瓷,卻又帶些蒼涼,此時正肆意地在琴弦上舞動著,任由那天籟之音紛飛而走。

東風笑凝眸看著他,突然覺得這蒼鷺之巔的王,瀟灑卻又落寞,他,想必也是孤獨的吧?日日居於這寒冷的山巔,或是奏琴,或是寫畫……

她看他垂著眼眸,不同她說話,只是彈琴,也只是靠著門邊,噤了聲瞧著他。

半晌,只見他一壓琴弦,一對鳳眸睜開,靜靜望著她,話語卻分外簡單:“走,我送你。”說著,拂了拂長袖,將琴放至一側,立起身來,竟先她一步出了門。

他的長發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種幽幽的香,馥郁如澗邊之蘭,她一楞,看看他的背影,也舉步上前。

想調笑地叫一聲‘美人兒’,卻終究是未能說出口;想道一聲謝,可看他背影的蒼冷,又是一番猶豫踟躕。

蒼鷺山腳下。

如今的時節裏,雪花依舊在輕輕地飄落而下,卻已不似昔日裏那般紛紛揚揚,東風笑一襲漆黑的戰甲,手裏執著她的血纓狼槍,青絲高束於腦後,一對俊美的眸子裏滿是英氣,她撫了撫一旁踱著步子的黑鬃駿馬,惹得馬兒溫順地輕嘶一聲,她一笑,又擡起手來,接住了一朵輕盈的雪花。

這片雪花融化在掌心,微癢,她擡起頭來,看向她身後不遠處,那修長挺拔的身影。

今日的玉辭依舊是並未束發,或者說,他從未束起過他那一頭青絲,只是任憑它們飄揚而又肆意。

看著他凝眉看向這邊,她輕佻地揚了眉,收了長槍,幾步走上前去。

“你可是心意已決?”玉辭瞧著她,薄唇輕啟。

東風笑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毫不猶豫道:“職責所在,萬死不辭!”

看著他那分分明明凝眸細看,卻又是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她一笑,擡手隨意勾了他的下巴,眸子微微一瞇,挑眉道:“怎的,美人兒舍不得我?”

玉辭臉黑了黑,這女子屢屢視矜持為無物,他竟都快習慣了,不著痕跡地翻了翻白眼,道:“我只是為著那千年冰蠱,將軍莫要辜負了它。”

東風笑聞言卻是全然不介意,擡眸瞧他,笑道:“待我清了這邊的戰場,再讓你隨著你的千年冰蠱罷。”

說著,她在腰間束了斬南刀,理好鎧甲,翻身上馬,她望了一眼遠方的浩浩狼煙,回首看向他,拱手道:“東風笑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來日必將報還,告辭!”

玉辭見狀,擡手回了禮,只是沈聲道:“將軍小心些便是,告辭。”

東風笑回眸一笑,在馬上一揮那血纓槍,又是一番英姿颯爽,她一揚鞭,策馬而走,遙遙的,傳來一聲豪爽的笑言:

定不毀了你的千年冰蠱。

玉辭一笑,垂首張開手掌來,手中,赫然是一縷殷紅的血纓。

他俊秀的眉眼裏終於出了幾分波瀾:

將軍,盼你血纓重歸。

第上:君念北011 活人墓

平沙萬裏雲海闊,長刀一揮狼煙落。

黃沙白骨蒼天錯,塞外角聲何日默……

東風笑腰間束著血纓狼槍,手裏揮鞭,在那蒼涼的荒地裏策馬飛馳,那天空高遠而又遼闊,時而有幾只鳥兒撲騰著翅膀飛過,叫聲嘹亮,震人心神。

這是北傾的國土,南至沂水之畔,北到望雁天山,東起古月高閣,西自蒼鷺之邊,這遼闊的土地,都屬於她守衛的北傾!

可如今,滅她血纓軍,破她罄城都,南喬肆虐,國土淪喪!

東風笑仰頭看那天邊浮雲,忽而狠狠一拽那韁繩,只聽那馬兒長嘯一聲,繼而也停下了步子來。

她咬了咬唇角,四下一望,繼而翻身下馬,舉步而前——那邊,盡是破敗的營壘。

正是她昔日的身死之處——那血纓軍的營帳。

她眼圈一紅,卻強忍著沒落下淚來,只是茫然四顧,瞧向那破敗的營壘,遍地的灰燼,殘風呼嘯,血纓狼槍,四下零落。

人已死,槍已亡……

她驀然跪在那冰冷的地面之上,昔日裏弟兄們的笑顏便在她腦海之中回放,她終於忍不住那溢滿了心間的哀慟,屈身伏在這土地上,嗚咽著,慟哭著。

一開始,她的聲音還是壓抑的,倔強地不肯哭出聲來,後來,卻幹脆是一陣嚎啕,這遼闊的天地間,除了她,再無一人,廣袤的土地上,回蕩著她戚哀的、送給她昔日弟兄們的喪歌。

馬兒也在一旁聰穎溫順地默立,瞧著面前這瘦弱卻又不屈的女子。

東風笑就這般伏在地面上,啜泣了許久,再擡起頭來,雙眼已盡是血紅。

她恨,她要覆仇,墨久,豐彩兒,她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她起身在這殘營裏走著,腳步帶著幾分踉蹌,她想,她總該讓弟兄們入土為安。

可是走走停停,繞著這營帳走了一圈,卻發現那些屍體,已然悉數消失。

她一楞,回頭望去,卻見營壘的北邊,幾處墓碑傲然而立,分分明明向著北傾都城的方向,陽光灑在那碑上,閃著耀眼的光芒。

她走上前去,伸手輕撫那些墓碑,眼底盡是荒涼,這幾處墓碑上,刻著營中將士的名字。

一路看過去,方見最前方的一個碑上,方方正正地刻著幾個字——

血纓軍副帥東風笑之墓。

她一個怔楞,忽而又笑了,是呵,她東風笑,是已死之人了,可笑她陰魂不散,偏要回來,給這全營的將士討回個公道!墨久,你可知,人算不如天算!

凝眉看那筆跡,又是一笑,這分分明明就是顏歌的字跡,這才想起來,三月之前,顏歌楚肅二人曾奉命率領一萬五千人前去支援西北軍,變故發生時,也未回還,想來,便是他二人聞訊而來,趕至此處,瞧見了這滿地殘骸,率軍下葬。

心下卻也開闊了來,她血纓軍並未覆滅,還有一萬多的弟兄,就在這片土地上!

她在那些碑前拜了幾拜,這才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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