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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生子(修文)

混沌與天界的交界處,除了山巒還是山巒,望不到盡頭。

敖禦抱著伽羅曜進了山洞,立刻驚出了一群飛鳥。敖禦一楞,馬上用法術把這些鳥困住。

不能讓這些鳥飛出去!被祝炎他們看見就糟了!

下一刻,敖禦心裏就有了主意。他手一揮,把這些鳥用法術傳輸到了另一個方向。即使驚鳥不能迷惑住祝炎他們,也能擾亂他們一陣子。

敖禦進了山洞,立即就在四周設了結界,把敖禦和伽羅曜的氣息完全掩藏在結界裏。

伽羅曜渾身都在微微的發抖,低低的呻吟偶爾從喉嚨中洩出。

敖禦咬著嘴唇,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今天,自己拼了性命,也要保護好伽羅曜和馬上就要出世的孩子!

敖禦用法術幻化出了一張軟毯鋪在地上,然後把伽羅曜輕輕的放在毯子上。敖禦脫下他的外衣,露出了裏面月白的長衫。長衫的下擺已經是一片血紅,褻褲已經全部濕透,看得敖禦渾身顫抖。

敖禦又摸出丹藥給伽羅曜服下,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恢覆了一絲神智,微微的睜開了眼睛。

“伽羅!伽羅!醒醒!我們孩子就要出世了,你不能睡!伽羅!!”

敖禦一邊給懷中的輸入真氣,一邊急急的喚他。

“孩子……”伽羅曜好像明白過來什麽,也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伽羅,你痛了多久了?”

“在……混沌的時候……就開始了……”

“什麽?!”敖禦幾乎把牙齒咬碎。

伽羅曜的呻吟已經是越來越痛苦,聲音也越來越不受控制。

一聲聲痛楚的呻吟在洞穴裏回蕩,也一聲聲的擊在敖禦的心口上。

孤高清冷的伽羅曜,不可一世的魔尊,何曾如此軟弱的呻吟過……

伽羅曜的眸子忽然閃過一絲恐慌,看得敖禦心頭一緊,趕緊握住他的手,“伽羅!伽羅!慢慢用力,不會有事的!這次有我在!伽羅,聽見了嗎?這次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你和曦兒有事!!”

伽羅曜微微點了點頭,但是下一刻又是一陣沈沈的呻-吟。

敖禦看著他拼命咬著一縷發絲,臉上已全是汗水,散亂的發髻淩亂的順著汗水貼在臉上,面色慘白如紙。他的雙手緊緊揪著身下的厚毯,整個身體微微發抖。

敖禦覺得眼前已經一片模糊,淚水不知不覺順著眼角滑下。

敖禦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沒有用。

不知道過了多久,孩子還是沒有要落下的跡象。但是伽羅曜的下體已是一片猩紅,殷紅的血液幾乎將毯子染透。

敖禦一邊摟著他,一邊不停歇的將真氣傳給他,生怕他真的會力竭暈過去,或是……敖禦不敢想。

突然,伽羅曜張開了雙眸,薄唇輕啟,似乎想說什麽,但是馬上就是一聲痛苦的呻-吟。呻-吟過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伽羅曜咳的很厲害,敖禦完全無法幫他止住。敖禦只能看著他用手捂著唇,鮮紅的液體滴滴答答順著指縫流下。

生產之痛竟然引發了伽羅曜的舊傷!

敖禦的腦子一陣發懵。

血液不停的從伽羅曜的嘴角溢出,染紅了他的衣襟,襯得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敖禦慌亂的又掏出丹藥給伽羅曜餵下,但是他卻咳得根本無法咽下藥丸。

敖禦知道自己已經渾身都是冷汗,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想辦法,那麽他摯愛的人與他們還未出世的孩子,也許真的會……

不行!

絕對不行!!

敖禦還要和他去山之巔,去海之極,他們還要一起看著孩子們長大、娶妻、生子……

敖禦用手在自己腹部狠狠一按,一顆皎潔如月的銀色珠子就從敖禦口中吐了出來。

敖禦的頭一陣眩暈。

敖禦來不及多想,就將珠子懸在伽羅曜的上空,珠子散出的銀色光芒慢慢的將伽羅曜籠罩其中。

“禦兒,你在幹什麽?”懷中的人見狀,不禁顫抖的問敖禦。

“沒什麽……我不能讓你和孩子有事……”

“你……你吐了元珠?”伽羅曜突然死死抓住敖禦,“不知道水族離了元珠,如果不在水中就會死嗎?!”

“就幾個時辰,不會有事的!”

伽羅曜還想說什麽,但是身體馬上又軟了下去,嘴角的血液又緩緩的落了下來。

“伽羅!伽羅!撐住!很快就沒事了……”敖禦幾乎是在哀求。

伽羅曜軟在敖禦的臂彎裏,喘息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說道,“禦兒,把你的元珠收起來……我不行了,你要護住孩子……”

敖禦聽了,身體晃了晃,拼命咬住唇才沒有栽倒下去。

“你若敢死,我就封了對你的記憶,到九重天上去找九曜!什麽魔宮,什麽燁兒焮兒,我統統都不管了……”敖禦把唇咬的一片血跡,口中全是血腥。

“你……”伽羅曜不可置信的看著敖禦。

“不然你就試試看,看我敢不敢!”敖禦本來想硬著口氣,但是不知不覺,自己卻先流淚了, “你別以為我不敢,我敖禦一向是說到做到!你若敢死,我就……我就……”

“若真那樣……也好……還有九曜……可以照顧你……”懷中的人突然微微一笑,然後整個人就徹底軟了下去。

“伽羅!伽羅!你知道我是說笑的,你知道的!你睜開眼睛!睜開啊!你明明知道我不會去找九曜……”敖禦一陣絕望,口不擇言,“如果,如果你再不睜開眼睛,昆侖山上輪回盤還在,我不怕再跳一回!!魂飛魄散,煙消雲散,我都陪著你!!!”

“輪回盤……”伽羅曜突然睜開了眼睛,“不行!禦兒,不行!輪回盤不行……啊!!!……”

伽羅曜口中死死的咬住了一縷全是血跡的發絲,雙手在地上已經陷進山石之中。

終於,山洞中響起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一瞬間,敖禦早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敖禦用匕首割斷了孩子的臍帶,將孩子清理了一下,又用法術將他包在銀色的繈褓中,然後就把繈褓放在一邊,去看伽羅曜。

伽羅曜的下體已經撕裂,一股紅色的血水蜿蜒而出。他完全沒有了力氣,只能任由胎盤慢慢的滑出體外。

他的身體越來的越冰冷,一雙原本黑曜石般的眸子此時卻變得茫然而沒有焦距。

“伽羅,我們的曦兒出世了!很漂亮的男孩!伽羅!”

敖禦眼前已是模糊一片,他只能拼命為伽羅曜治愈傷口。可是懷中的人卻越來越無力,只是靜靜的看著躺在繈褓中的嬰孩。

“曜曦……好名字……”懷中人輕輕的說了一句,眸子就沈了下去,身子也全軟了下去。

“伽羅!伽羅!醒醒……我求你……”敖禦的聲音已經哽咽,只能提起十二分真氣,慢慢輸給懷中雙目緊閉的人。

“禦兒,對不起……”

上方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敖禦一驚,慌忙擡頭去看。

白衣,白玉簪……

依舊是三百年前我們初次相見的樣子……

身上沒有血跡,沒有傷痕,全身閃著淡淡柔和的光……

“禦兒,對不起……”

一身白衣的伽羅曜,神色淒涼的看著他……

敖禦看了看眼前站立的人,又看了看懷中抱著的人……

淚水模糊了敖禦的視線……

下一刻,敖禦就用匕首抵上了自己的脖子,“你若敢死,我和曦兒就陪你!”

白衣人不再言語,只是淒涼的看著敖禦……

敖禦手上一用力,頸間就多了一道血痕,“我說過,你死了,我活不成!!”

白衣人低垂了雙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沒有聲音。

脖間一熱,似乎有液體流下。

忽然,敖禦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什麽。

敖禦用匕首將手腕劃破,然後將手腕放在懷中人的嘴邊,“伽羅,伽羅,喝下去……把我的血液喝下去,求求你……你走了,我活不下去……”

懷中的人眉頭微微皺了皺,竟然緩緩張口將敖禦的血液飲了下去。

身旁的白衣人依舊靜靜的看著敖禦,但是下一刻,他的身體就化作了點點星光,回到了伽羅曜的體內。

敖禦不禁一陣欣喜,全身幾乎脫力。

不一會兒,伽羅曜就慢慢的張開了雙目。

“禦兒,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能舍得我,你走了,我活不下去,我真的活不下去……”敖禦把頭埋在伽羅曜的懷中,淚水傾瀉而出,瞬間就打濕了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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