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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紅瀟(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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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紅瀟(修文)

第六章紅瀟(修文)

敖禦不知道自己在伽羅曜寢宮外的回廊站了多久,他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心裏越發的慌亂。

已經三天了,他為什麽還沒有醒過來……

讓三界都聞之變色的魔尊,怎麽會昏睡那麽久……

難道……

不會的,肯定不會!

敖禦甩甩腦袋。伽羅曜才不會那麽容易倒下!萬年的魔尊,玉帝和佛祖都要給幾分薄面,

區區的燭陰又能把他怎麽樣!

可是,被上古燭陰咬傷,傷口無法靠法術愈合,更何況燭陰的長牙上還有毒液,縱使萬年修為也免不了骨肉撕裂毒液腐蝕之痛……

敖禦一拳狠狠的砸在廊柱上。怎麽辦,怎麽辦心裏滋生的恐慌已經快將自己整個人吞噬殆盡了。

“太傅,您也不用憂心……魔尊修為深厚,相信很快就能醒過來的……”

敖禦一轉身,說話的正是姒姜。他身後還跟著風鈞和另外三個人,看樣子,都是魔界的貴族。敖禦以前多少有些照面,但是印象不深。

風鈞看敖禦還是眉頭緊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神醫隗骨在,魔尊定會無憂的!”

敖禦楞了楞,他們這是……在安慰自己?

敖禦不禁自嘲,自己現在手足無措的樣子就那麽明顯嗎?不過聽他們這麽一說,心裏真的不似剛才那麽慌亂了……

“太傅的傷勢也不輕,你在這裏已經站了一天了,要不要找人送你回房休息?”說話的人鶴發童顏,一身白衣,應該是魔境的長者伯顏。

敖禦向眾人微微行了行禮,“多謝各位掛念,敖禦的傷勢只是些擦傷,用法術愈合後已無大礙……”

“如此便好!兩位王子也很擔心太傅的傷勢,太傅還要多保重才是!”

“隗骨說今日魔尊就會醒來,一會兒太傅可以與我們同去探望……”

伯顏身旁的董閻和巳昴邊一邊回禮一邊向敖禦說道。

敖禦聽了本來心中一喜,但是馬上又有些猶豫……

如果他醒了,自己該和他說些什麽……

眾人在廊外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來傳:魔尊已經醒了,要見諸位大人。

敖禦心裏的巨石一瞬間落了地,人有些輕飄。

眾人都向伽羅曜的寢宮走去。敖禦在一旁有些猶豫不決,風鈞卻一把拉著他,把他也拽了過去。

敖禦正要拒絕,卻發現自己只是恍惚了一下,人就已經被拉進了內堂,伽羅曜坐在床上,似乎已經看到了敖禦。

伽羅曜的臉色還是很蒼白,精神也不佳。

剛剛醒來就叫這些人來議事,身體吃的消嗎……

敖禦默默的看著他,站在眾人身後,也不作聲。

神醫隗骨,再加上進來的六位,看樣子魔宮的七位重臣今天都到齊了。伽羅曜剛醒來就把他們叫來,這個架勢,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議。

眼下最重要的,也就是燭陰為什麽會在祭天時出現,以及它為什麽會襲擊兩位王子。如果不是有人做了手腳,又怎麽會如此巧合?

這也算是魔族最機密的會議了,他們七個人為什麽把自己也拉進來……

敖禦聽著聽著,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置身事外了……

燭陰,是上古的靈蛇,也是玄武部族的圖騰之一。換句話說,也就只有玄武部族的人才能夠如此順利的喚出在混沌中的三頭燭陰。再加上襲擊的目標是兩位王子,就不能不讓人懷疑到三位郡主的身上。如此一來,紅瀟的嫌疑就最大了……

敖禦想起以前燁兒曾經說過,那三個女人沒少給他們使絆子,難道燭陰的事情真的是紅瀟所為?

但是……又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敖禦站在一旁,一手托腮,暗自思忖:如果我是紅瀟,我絕不會笨到把自己部族的圖騰招出來,讓大家在第一時間就能懷疑到自己的頭上。可是有能力,又有動機的,貌似魔界一時之間也很難找出第二個人來……

三頭燭陰兇狠無比,如果紅瀟認定了這樣可以解決掉兩個王子,說不定也會放手一搏……

但是,即使她成功了,還是無法逃脫大家對她的猜忌,她又該怎麽堵住這悠悠眾口?

不過,燭陰已死,眾人也是猜測而已,根本沒有十足的證據……如果她兵行險招,也不是不可能……

實者虛之,虛則實之……

敖禦揉揉鬢角,魔族的人啊,還真讓人猜不透……

不管怎麽說,按照目前的情況,紅瀟想當魔尊的王妃算是沒戲了。人的戒心一起,就算你是如何的清白如何的被人誣陷,再想坦誠相待白頭到老,也不沒有那麽容易……

而且祭天的時候出現了那麽意想不到的局面,魔界怎麽還會選玄武部的女子為王妃……

敖禦突然有點同情那個當日在晚宴上身著紅衣的女子了……暗處中某人擺了一個棋局,橫豎她都是棋盤上的犧牲品……

伽羅曜的這三位準王妃,果然都非同一般啊……

敖禦忽然發現伽羅曜和七位重臣商議起來,都絲毫沒有要回避他的意思。

敖禦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讓他渾身不禁一陣發冷——如果這個棋盤足夠大,自己會不會也是其上的一子……

眾人議完事,就都離去了。

敖禦也準備轉身離開,卻聽見伽羅曜冷冷的說了一聲:“太傅請留步!”

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偌大的宮殿裏,頓時只剩下伽羅曜和敖禦兩個人。

“傷好些了嗎?”伽羅曜靠在錦被上,輕聲的問道。

“我只是些擦傷,早用法術治好了……” 敖禦慢慢走到他身邊,“倒是你的傷……應該好好休養才是……”

“他們是要對燁兒和焮兒動手,我實在放心不下。”伽羅曜疲憊的閉上了眼睛,看得出,傷勢不輕。

“餓了嗎,這裏有些藥粥……”

“好……”伽羅曜笑了笑,一副要人餵他的架勢。

敖禦輕聲嘆了口氣,就端起桌上的藥粥,慢慢的吹涼了餵給床上的人。

“想不到我們的七太子也能如此伺候人……”伽羅曜彎起的兩個眸子,像極了天上的月牙。

敖禦又吹了一勺粥,送到他的嘴邊,“我連冥府都闖過,伺候你喝粥算什麽……”

伽羅曜眉頭一緊,神色覆雜的看著眼前人。

敖禦不再說話,又吹涼了一勺餵給他。

突然,伽羅曜抓住了敖禦的手腕,也許是動作的幅度太大,竟然激起了他一陣猛烈的咳嗽。

敖禦心裏一驚,連忙放下粥碗。

情急之下,敖禦只有一邊控制力度輕拍他的背,一邊暗暗把真氣傳給他。“好些了嗎?要不要把隗骨叫進來?” 敖禦緊張的聲音有些發顫。

“咳嗽而已,不用小題大做……”床上的人竟然還笑的出來。

“做我的侍卿吧……”伽羅曜往敖禦懷裏一靠,“永遠待在魔境,待在我身邊……”

魔尊的侍卿,也就是幫著魔尊處理大小事務的職位,這個位子可大可小……

敖禦沒有回話,只是小心的避過他的傷口,用雙臂將他環住。

伽羅曜也沒有閃躲,就這樣任由敖禦抱著。

“伽羅……我不願意……” 敖禦輕聲說道。

伽羅曜睜開眼睛看著我,語氣裏有些不可思議,“難道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敖禦把頭靠在伽羅曜的右肩上,“我想……只是,你可明白自己的心意?”

伽羅曜沒有回答。

敖禦知道他回答不出……

我是想一直留在你身邊,但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娶妻生子,我卻做不到……

我想要的只不過是兩個人的相守,孤傲冷峻的魔尊啊,你想要的又是什麽呢……

伽羅曜沈思了一會兒,對敖禦說道,“你走吧……”

敖禦心裏一沈,懷裏一空,只好默默的起身,轉身離開。

自此以後,伽羅曜再也沒有叫敖禦進過寢宮。薄姬和碧鳶倒是每天輪流伺候在床前,唯獨沒有紅瀟。

伽羅曜也果然沒有讓敖禦做他的侍卿,但是卻提升他做了近衛總領。魔尊身邊的近衛就全由敖禦掌控了。無論是魔尊寢宮的巡視,還是外出護駕,他都必須一手操辦。

這和侍卿有什麽區別?不過是一武一文罷了……

敖禦不由的苦笑。心裏打定主意,在他大婚之後就離開……

一晚,正當敖禦值夜。

伽羅曜寢宮的燭火都熄了,所有的人都睡下了。

敖禦坐在寢宮的屋頂上對著月亮發呆。

值夜不能喝酒,如今自己倒是連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權利都沒有了……

混的實在是不濟啊……

敖禦正在感慨,眼角一斜,卻看見一抹黑影閃過。

敖禦心下一沈,拿起玥吟劍就迎了上去。

來人的法力不弱,但是卻遮遮掩掩不敢動用法力,只是和敖禦比拼拳腳功夫。敖禦正在疑惑這是何人,卻發現對方猛的拉下了面巾,竟然是紅瀟!

“太傅,不,敖將軍!求求你放我進去吧,我只想見他一面!我只想見他一面啊……”

紅瀟雙手握住了敖禦的劍柄,一時間竟然聲淚俱下。

眼前的女子清瘦了許多,神采間已經沒有了當日高堂上的嬌寵與嫵媚,只剩下絕望和憔悴……

“敖將軍,我知道你和旁人不同……燭陰的事,真不是我做的!求求你,讓我見魔尊一面,讓我向他親自解釋清楚……敖將軍,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想到了這個主意,求求你,求求你,讓我進去吧……”

魔族高貴的郡主紅瀟,曾經令多少男人癡迷的紅瀟……此時竟然跪在地上,為了那個人,哭的如此淒涼……

“回去吧,見了也沒有用的……” 敖禦不忍心打破她最後的希望。

“不會的!魔尊那麽喜歡我,只要能讓我親口向他解釋,他一定信!”紅瀟抓著敖禦的衣角苦苦哀求,“敖將軍,別人不理解,你應該知道的呀……我不奢望當什麽王妃,我只希望他能把我留在身邊,哪怕是做使喚丫頭也好啊……我受不了他對我不理不睬……我受不了……”

紅瀟雙手捂著臉,淚水不停的從指縫中落下,重重的落在地上,也落在了敖禦的心裏。

敖禦把玥吟劍收了起來,“你……去吧……”

紅瀟停止了哭泣,擡起頭來不可思議的看著敖禦。

“快去吧……一會兒其他人來了,你就去不了了……”

紅瀟一聽,趕忙站起身來,擦幹了臉上的淚水,“多謝敖將軍!”

敖禦看著她推門進了伽羅曜的寢宮,胸口猛的一疼。

他不是不知道紅瀟去做什麽……那一身黑色鬥篷下的透明紗衣,早就暴露了她的心機……

雖然敖禦不知道伽羅曜是否會信她,但如果伽羅曜念著舊情,兩人也許就□□好了……

敖禦不知道什麽時候,已咬破了唇,一股熱流順著嘴角,慢慢的流下……

突然,伽羅曜的內堂裏傳來很大的動靜,似乎摔碎了什麽東西,還有哭聲。

敖禦一驚,趕緊提起玥吟劍沖去,卻對了上了摔門而出的紅瀟。

紅瀟的臉上有明顯的指印,臉上還有未幹的淚水,她看了敖禦一眼,什麽也沒說飛身走了。

這是……

敖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伽羅曜厲聲叫了一聲,“敖禦!你給我滾進來!”

敖禦剛走到伽羅曜的床前,迎面就撒來一股粉末。他連忙用衣擺散開,卻還是吸入了不少。

“看看你幹的好事!”

伽羅曜怒氣沖沖的扔過來一個白色的瓶子。敖禦接住一看,瓶子上寫著‘霽月風光無限,夢回幾度春宵’。這是……這是……我有些茫然的看著伽羅曜。

“這是春、藥!”

伽羅曜把“春-藥”兩個字咬的極重,隔著層層的夜色敖禦也能感覺到他的眼睛裏冒著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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