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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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嗡嗡——”

和伏黑甚爾告別,獨自走在小道上的烏丸羽涅感知到口袋中的振動,取出了手機。

是工藤新一。

新一:【羽涅,我下飛機了,要見一面嗎?】

新一:【悄悄和告訴你,是我老爸想見你,好吧,我也相見。你身體真的沒問題嗎,昏迷這麽久,最好還是在醫院待一陣子吧?】

粗略瀏覽,烏丸羽涅低頭打字,依次回覆。

【可以,我去找你吧,剛好回家。】

【你的父親嗎,唔,我是不是要準備些見面禮?】

【醫生說我很健康,在醫院待的一點都不舒服,我才不要住在裏面。】

“嗡嗡——”

新一:【啊?你不在家裏嗎,那你住哪,不會是酒店吧,這可不行,你是病號哎,我和老爸老媽商量下,要不你先住我家。】

新一:【見面禮什麽的太虛偽了,我可是要成為你家人的人!】

看見家人,烏丸羽涅停下了腳步,思緒不禁發散。

家人嗎……

是時候去見叔叔了。

他下意識點開通訊界面,手指停在【叔叔】的備註上方,然後,按了下去。

不知為何,聽著斷斷續續的撥通聲,他的心,也隨之一點、一點的被一條無形的絲線提了起來。

“嘟嘟嘟——”

無人接聽。

烏丸羽涅定定看了幾秒掛斷的界面,不死心的又一次撥通。

這些日子,他給烏丸蓮耶發的消息,都是石沈大海,這麽久過去,均未得到回應。

熟悉的“嘟嘟”聲再次響起。

電話又因為無人接聽而掛斷。

烏丸羽涅無意識地攥緊手機,指尖泛著青。

應該是太忙了吧。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轉而按下【琴酒叔叔】的備註。

“嘟—嘟—嘟——”

一秒、兩秒、三秒……電話掛斷。

烏丸羽涅面上湧現出錯愕,把希望寄存於最後一個號碼之上——【姐姐】。

結果毫無懸念,照樣是無人接聽。

他緩緩蹲下身,忽略屏幕上方的消息彈窗,開始孜孜不倦地打起烏丸蓮耶的號碼。

五分鐘過去了。

冬日的冷風吹拂,樹葉翩翩而落。

烏丸羽涅處在陰影之處,雙手與臉頰被凍得通紅,而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前方,就是溫暖的陽光。

“嗡嗡嗡——”

電話來了。

烏丸羽涅渙散的瞳孔聚焦,在看清【新一】後,又渙散開來。

“餵,新一。”

他接起電話,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烏丸羽涅的腦海中,是分別時,伏黑甚爾帶有戲謔意味的話語。

“小鬼,做好心理準備,希望接下,還能看見你這幅無所謂的表情。”

心裏準備?

什麽準備?

他心中有了一絲他不願深想的念頭。

“羽涅,你怎麽不回信息?”

工藤新一泛著擔憂,“你的聲音……出什麽事了,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啊,忘記了。”

烏丸羽涅看了眼十多條的未讀來信,坐到地上,卷起雙腿,把腦袋埋了進去,悶聲道,“不用,我晚些去找你,新一。”

“真的沒事?”

工藤新一不相信,他還是頭次聽見烏丸羽涅如此虛弱,“你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到……老爸!”

烏丸羽涅靜靜聽著,此時,他能清晰的聽見自己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好似擂鼓。

“咳—咳咳咳——”

冷風的侵襲,讓他喉嚨更加幹澀,他控制不住地低咳,背部聳動,奮力地把自己蜷成一團。

“羽涅,羽涅!”

手機那頭,是工藤新一焦急的呼喚,和一句如釋重負的“找到了!”

烏丸羽涅另一只手的五指插入發梢,頭皮傳來的疼痛,讓他頭腦清晰很多。

“不用擔心,我緩緩就好。”

“你別動!”

工藤新一才不信這些。

“新一,手機給我。”

一道陌生的青年男音,應該是工藤新一的父親,“我是工藤優作,從定位看,你是在室外對吧,今天很冷,先找個地方避風,不要凍感冒了。”

“羽醬~我是新一的媽媽哦~”

女聲在男聲落下後響起,“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和新一去看過你哦,我很期待這次的見面呢,在美國,你是除了蘭以外,被新一掛在嘴邊最多的一個人呢!”

“餵,老媽!”

“哎呀,不要不好意思嘛~”

工藤有希子調侃,“臉紅了呢,新一真可愛。”

聽著插科打諢,烏丸羽涅的心情也逐漸明朗。

他挪動到陽光下,仰頭透過枝葉,眺望著金色的冬日,暖意把寒冷驅散。

在未有定論之前,不要被胡思亂想幹擾,影響了判斷和情緒。

這是叔叔的教導。

烏丸羽涅把一團亂麻的思路斬斷,他輕松地吐出口氣。

“叔叔阿姨下午好,我在路邊上曬太陽,你們過來就能看到我了。”

“那你註意來往車輛,我們大概……”

工藤優作話音一頓,阿笠博士接話,“以目前的車速,要差不多半小時。”

“好,那我等你們。”

烏丸羽涅答應下,主動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隨意地在一旁,雙手撐地,仰起頭,任由刺眼的金綢滑落進眼睛裏面。

“滴滴——”

轎車的鳴笛,響在烏丸羽涅耳畔。

他扭頭,看到了探出車窗朝他揮手的工藤新一。

“羽—涅——!”

烏丸羽涅揚起笑,從地上站起,拍了拍針織褲上的灰塵,同樣舉起了手。

“這兒!”

本田車停在眼前,工藤新一迅速拉開車門,一把把烏丸羽涅拽入開著暖氣的車內,

“冷死了!你是傻子嗎!”

他數落著,“這麽偏僻的地方,要是我沒給你打電話,你不會是打算走著去市區吧?”

烏丸羽涅:“……”

他看了看工藤新一身後,探出身子對他和善一笑的阿笠博士,又側頭看向副駕駛笑容明媚的工藤有希子,把所有人都對上後,他心虛地點了點頭。

夏油傑昏迷,五條悟受傷,不出意外,兩人去往了家入硝子哪兒。

伏黑甚爾去找小紅,沒空管他。

而他身上帶著咒物,不太安全,這也是他不想告知工藤新一自己所在位置的原因。

車輛很快啟動,烏丸羽涅瞥見車窗外倒退的景色,楞了下,緊接著,猛地摸向口袋——空空如也。

烏丸羽涅:“!!!”

“怎麽了?”

工藤新一發現對方神色的變化,疑惑地往車外看了看,然後用手擋著臉,壓低聲音問,“是那個東西出現了嗎?”

“不。”

烏丸羽涅凝重地搖頭,“我的手機,在我上車的地方。”

工藤新一:“……”

“老爸!”

本田在車道上利落地轉了彎兒。

烏丸羽涅先去了趟松田陣平家中,並拒絕了工藤新一同行。

一開門,就看見對著醋壇子沈思的某位卷毛青年。

烏丸羽涅:“!!!”忘記收起來了!

松田陣平聽到開門聲,回頭,和烏丸羽涅面面相覷。

“你在家裏腌菜嗎,放客廳做什麽?”

他指了指壇子和邊上的塑料桶,然後指向茶幾上的橘子皮,“還有這個,你放這裏,是打算留著泡水喝?”

“嗯……”

烏丸羽涅捏著兜裏的手指,回答了第二個問題,“沒有,那個是忘記丟的。”

“算了。”

松田陣平看出他的為難,摘下墨鏡,彎腰把橘子皮掃到垃圾桶裏面,“想放就放吧,就是要記得通風啊,你知不知道,我一回來,差點以為家裏進了賊,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下次註意。”

烏丸羽涅抿唇笑著保證。

“你還想有下次?”

松田陣平抽了張紙擦了擦手。

“新一回來了,卷卷。”

“所以?”

他把紙巾丟到垃圾桶裏。

“我打算搬回家住。”

烏丸羽涅走過去,雙手按著壇子的兩邊,腰部與手臂共同發力,片刻後,壇子紋絲不動。

“噗嗤——”

看著男孩略顯滑稽的樣子,松田陣平憋笑著移開目光。

烏丸羽涅幽幽看了眼松田陣平,再次和壇子奮鬥,徒勞無功。

“卷卷~”

他放棄了,求助地拉拉松田陣平的袖口,“交給你啦!”

“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還要幫你搬東西,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松田陣平起了玩心,他把袖子拽了回來,坐回沙發上,“你需要鍛煉啊。”

烏丸羽涅看看自己,原本的肌肉在這一年中早已消失,只剩下一層皮包裹著骨頭。

蘇醒之後,吃食雖然好了,體重也有增長,但離把五條悟一腳踹飛的程度還遙遙無期。

至於搬動一個加滿醋、近二十斤的醋壇,這過於為難人了。

松田陣平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由此,烏丸羽涅得出了結論——卷卷在看他笑話。

烏丸羽涅:“……”

他掏出了手機。

“那我找外援了。”

“嘖,我來吧。”

玩得不算盡興的松田陣平妥協了,“你去收拾衣服。”

“好。”

烏丸羽涅讓出位置,去往自己房間前,他忽然問,“卷卷,你可以,借我點錢嗎?”

松田陣平:“……?”

倒不是借不了,只是……

“你卡裏的幾個億呢?”

他擰著眉,“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誒?”

烏丸羽涅搖頭否認,“我給甚爾了,我有事找他幫忙,他要走了我的全部家當。”

“哈!?”

松田陣平驀地揚聲,“你給他了!?”

“給了。”

對於對方的態度,烏丸羽涅疑惑,解釋道,“甚爾說,我那個事情很麻煩,這些錢只能勉強夠當他的報酬……你在給誰打打電話?”

“降谷。”

“那是誰?”

“安室透。”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揭開了金毛同窗馬甲。

“啊?”

聽到這個名字,烏丸羽涅怔了下,“為什麽要給安室打電話?”

“餵,安……降谷。”

電話通了,松田陣平壓在心頭的火氣,強制自己平靜地開口,“烏丸被你那個合作夥伴騙走了全部積蓄,我要報警,告他,詐騙——!”

降谷零:“…?!”全部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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