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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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殘陽的餘暉浸染了天際,火紅的光影透過朵朵雲層,灑滿整個世界,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冷清的河道邊,有三人正在悠閑地散著步,影子在夕陽下被無限拉長。

這是飯後的消食,亦是難得的清閑獨處時光。

等回到米花町時,太陽已然沒入地平線下,只剩點點斑駁。

別墅大院前,烏丸羽涅擡手輸入密碼,他沒有著急進去,接過烏丸蓮耶遞過來的袋子,不舍地看著兩人。

“進去吧。”

烏丸蓮耶眉目溫和,揉著他的發頂,“四天後再見。”

“嗯……”

烏丸羽涅垂下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羂索見狀,沈默一瞬,從大衣口袋裏懷裏掏出了一個禮物盒。

“見面禮。”

他心不在焉地說,“聽烏……蓮耶說你喜歡寶石,路過珠寶店的時候順手買的。”

下一秒,羂索的腰被一雙手臂擁住,胸口抵上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父親。”

男孩的聲音發悶,“謝謝。”

羂索舉著的手僵在半空,而對方只是抱了下就退開了。

烏丸羽涅小心地把禮物放在兜裏,對兩人展露明媚的笑容。

“四天後見……”

他靜靜目視父親與叔叔離去的背影,笑容逐漸斂下。

“喲,羽醬!”

一道不含陰霾的晴朗嗓音從後方響起。

能這麽稱呼烏丸羽涅的,也只剩下五條悟。

“悟!”

聞聲,烏丸羽涅眸色微亮,揚起空餘的手,輕快地揮了揮,“你也回來啦!”

他並未好奇五條悟去了哪裏,只像在等候家人的孩童,第一時間給予了歸家的問候。

“老子紮的小揪揪怎麽沒了?”

臨近五條悟同樣揮著手示意,最快速度的註意到烏丸羽涅與出門前的不同。

“叔叔拆掉啦。”

烏丸羽涅笑盈盈地說,和他一同走進院落。

“嘁。”

五條悟雙手環胸,不大情願。

“羽涅!羽涅!!”

亦是熟悉的嗓音,來自於身後。

烏丸羽涅回頭,看到快跑趕來的工藤新一,對方在他跟前停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咦,好弱。”

五條悟吐槽。

工藤新一怒目橫視,又歇了火。

畢竟從家裏跑到領居家就累的不行,確實很遜誒……

他這樣想著,暗暗打算從明天開始運動。

“要一起進去嗎,新一?”

烏丸羽涅給工藤新一順著背。

工藤新一直起腰,答案顯而易見。

“哢噠——”

入戶門開啟,暖黃的燈光亮起。

烏丸羽涅把手上的東西放到坐墊上,打開鞋櫃,想拿出拖鞋給工藤新一,隨即看到備用的拖鞋少了兩雙。

他疑惑了幾秒,轉而看向地面,入口處的拖鞋倒是一雙不少。

都出門了嗎?

烏丸羽涅撓撓頭,沒多在意。

“唔、唔唔——”

被堵住、似求救的聲音傳入幾人耳朵。

工藤新一眸色一凝,正義感與探索欲共同作祟的他,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沖在了最前面。

“他去送死嗎?”

五條悟歪著腦袋真誠發問。

烏丸羽涅關上櫃子,聳了聳肩。

能發出聲音,還能被工藤新一聽見,這樣來看,不是怪東西,很安全。

兩人並肩來往客廳,客廳沒開燈,落地窗的窗簾緊閉。

黑漆漆的空間中,能瞧見地上有一個東西在蠕動,沙發上坐著兩人。

其中一人藏匿在黑暗中看不清,另一人嘴裏叼著煙,紅色的煙絲微微照出她精致的面容——貝爾摩德。

工藤新一警惕地和其對峙。

“姐姐?”

烏丸羽涅不太確定地喚了一聲。

“小羽。”

貝爾摩德手指夾住煙,紅唇輕勾。

“傑!?”

五條悟盯著暗處那人,“六眼”告訴他,此人正是他今天回高專時沒有碰見的夏油傑。

“驚喜嗎,悟。”

夏油傑幽幽地說。

“你怎麽找到老子的?”

五條悟呲溜一下就躥到對方跟前。

“時代變了呢。”

夏油傑笑瞇瞇地撐著沙發扶手,手指倚著太陽穴,把懷裏帶有紅點的跟蹤屏幕丟了過去。

在被屏幕砸到額頭前,五條悟精準接住,他來回翻動著檢查,隨即一臉不服。

“你這是作弊,作弊!”

工藤新一轉化為一臉茫然地站著。

“啪——”

客廳的水晶吊燈亮了。

得知都是熟人烏丸羽涅按下了開關。

突如其來的光明,讓地上五花大綁,嘴裏塞著布團的外國男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停下了掙紮。

“這是什麽情況?”

工藤新一走到烏丸羽涅身邊,不解地問。

“姐姐?”

後者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沙發上金發女郎。

女郎低眸掃了眼朝他求助她的男人,漠不關心地說:“家裏進賊了,還好有好心人在我前面把人綁了起來,沒有造成損失。”

聞言,男人睜大了眼睛,扭動的幅度加大,“嗚嗚”聲更加清晰,宛若撕心裂肺的怒吼。

貝爾摩德口中的好心人,自然是夏油傑。

迎上烏丸羽涅打探的目光,夏油傑想起了自己離譜的猜測。

“傑,悟不可能,也不能在三歲的時候生孩子……你最近可能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夜蛾正道滿臉滄桑地拍著他肩膀,家入硝子在一旁憋笑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夏油傑:“……”不行,絕對不能讓悟知道!

眼看烏丸羽涅一副即將要記起他模樣,夏油傑頭皮瞬間發麻。

“這人就是你所說的驚喜?”

他連忙將對方的註意力引到五條悟身上,順帶著禮貌地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烏丸羽涅腦袋一轉,就看向了五條悟。

他還記得自己要求證的事情,五條悟接近他和他成為朋友,是否帶有目的性,想從他這裏撈著好處——比如他的能力。

對於驚喜的破滅,五條悟手臂撐著夏油傑的肩膀,笑嘻嘻地推上墨鏡,不再隱瞞。

“老子給我們找了個同窗,怎麽樣,驚不驚喜。”

夏油·冷漠臉·傑:“哦。”

“好冷淡。”

五條悟表現出受傷的做派,面上的笑容依舊。

“等等——”

反應過來的夏油傑揮下五條悟的手,蹙著眉反問,“同窗?這個小矮子怎麽看都不到上高校的年紀,悟,我不讚成這件事。”

“嘛嘛,”

知道夏油傑在擔心的五條悟溜達到烏丸羽涅身後,拍了拍後者的腦袋,略微低首,露出蒼藍的眸子,“老子這是通知啦,通知。”

“是我想去的啦。”

烏丸羽涅腦袋一歪,避開了五條悟,走到毛賊跟前蹲下,他瞧這人有點眼熟,看了眼跟著他過來的工藤新一,繼續道,“我很危險,悟說,高專的‘帳’讓我可以安全的活著。”

“所以……”

他擡頭,看向若有所思的夏油傑,彎著眼眸笑了笑,“是我要去高專哦,你就是悟經常提起的傑啊,和悟一樣呢。”

“我哪裏和他一樣?”

夏油傑狹長的狐貍眼往五條悟所處的方向睨了眼。

“老子和他才不像!”

覺察自己被嫌棄的五條悟炸毛。

“你們,都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烏丸羽涅一語道破的兩人相同之處,“悟一開始也沒有問詢我的意願,就想把我帶往高專,而你,也沒有問詢我的意願,就不讓我去往高專。”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一楞。

工藤新一對此表達讚成,說出了他觀察到的細節。

“不僅如此,哪怕得知羽涅是別墅的主人,這位傑先生從頭到尾也沒有都沒有站起來,一直坐著……只是打了招呼。”

“都是高傲的孩子。”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

隨著香煙只剩下煙蒂,她起身,低頭打量滿眼希冀仰望著她的同僚,露出了對方曾經最為著迷的笑容。

“小羽想怎麽處理這個小偷?”

沒等烏丸羽涅開口,工藤新一忽然弱弱地問:“他會不會就是羽涅剛搬來的時候,襲擊他的歹徒?”

這是個謊言,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的謊言。

工藤新一期盼著,金發女郎會否認,但對方卻順著他的問題走了下去,那雙青色的眸子註視著他,隱隱透著威脅之意,話語也是。

“很有可能呢,畢竟警方也沒有證實當初襲擊小羽的人是珠寶店的劫匪,不過,要先把這人交給警方先,你說對吧,小朋友?”

“對……”

工藤新一硬著頭皮應聲。

“新一是我朋友,他不會說出去的啦。”

烏丸羽涅困惑兩人間的氣氛,“你說對吧,新一?”

被兩雙眼睛盯住,一股涼意從工藤新一的脊背緩緩爬上,他手心與後背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用力攥緊了手,指甲深深嵌入了肉裏,在此時,在此刻,工藤新一才明白,工藤優作所說的,烏丸羽涅危險是何意。

這個危險指代的不是烏丸羽涅本身,也不是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怪物,而是烏丸羽涅身邊人……

這名金發女郎看著他時,眼中的警告呼之欲出。

而且,聽著烏丸羽涅單純的疑問,工藤新一發現,和對方成為朋友,並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會讓自己更加的束手束腳。

一顆痘大的汗珠從工藤新一的鬢角滑下,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沖出胸腔,他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也只能默然點頭。

視線移開了。

感覺自己活過來的工藤新一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是徹底沒了要深挖烏丸羽涅秘密的想法,第六感告訴他——會死。

解決一個麻煩的貝爾摩德滿意勾唇,在偷窺自家弟弟的這段日子中,她可沒忽略掉工藤新一。

作為同門好友,工藤有希子的兒子,貝爾摩德不介意幫對方敲打敲打,讓工藤新一遠離危險,好好當“大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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