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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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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剛剛那是什麽?”

看著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人影,烏丸羽涅疑惑回頭,朝著微擰著眉的赤井秀一發問。

聽見問題,赤井秀一沈默了一下,低眼與烏丸羽涅四目相對,如實回答:“人。”

隨即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需要我報警嗎?”

“不用吧……”

烏丸羽涅沈吟兩秒,看向窗外,那裏只有被客廳燈光照亮的草坪與秋千,以及若隱若現的樹枝,他不太確定道,“可能是走錯了。”

赤井秀一:“……”看著不像。

雖是這樣想,但他沒有反駁,而是讚成地點頭,對於烏丸羽涅時不時異於常人的思路,他早已習慣,且能很自然的接話。

“可能是前院大門沒關緊。”

赤井秀一說出了一種可以解釋的可能性。

回答他的是一陣安靜,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明晃晃的懷疑目光爬上他的臉頰,伴隨著悠悠地問詢聲。

“諸星,你好像有心事?”

烏丸羽涅仰頭,白色的發絲後垂,露出耳朵,他猜測道,“是因為記憶嗎?”

“很明顯嗎?”

赤井秀一驚訝於男孩對情緒的捕捉,他恰到好處的露出苦惱的神色,同時覺得現在是個好時機——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剛才的表情和當時的綠川一模一樣哦。”

烏丸羽涅側坐著,撈起一個靠枕抱在懷裏,沒再看電視中播所放的,有關珠寶犯落網的新聞,他望著對方綠色的眼睛,了當道,“但你現在的表情很奇怪,很假,你有事情想和我說嗎?”

赤井秀一:“……”

不可否認,他在表演這方面的天賦確實有所欠缺,主要一開始把目標放在阿爾薩斯身上時,就沒想到會在這裏翻車。

不過,綠川?

一模一樣的表情?

被直勾勾盯著,赤井秀一也不好過多思索,收起裝模作樣的神情,恢覆如常的冷淡,順著往下吐露:“我的記憶恢覆大半,卻沒有好友或是親人前來給我‘贖身’,我的工作也還沒有下落。”

“你在擔心這個啊。”

烏丸羽涅恍然大悟,安慰道,“琴酒叔叔給我發消息了,他說看完你的簡歷,會找時間帶你去進行入職測試,時間大概就這兩天吧。”

聞言,赤井秀一身側的手指抖了抖,這是因為激動,同時,直覺告訴他,事情的進展過於順利與急促,好似一只大手,無形地推動著一切。

是錯覺嗎?

赤井秀一難得遲疑了,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阿爾薩斯的生活總結起來只有一個字“宅”,阿爾薩斯最常出現的地方就是客廳沙發或者是院中的秋千,就像是游戲人物的固定刷新點。

這種悠閑的,宛若老年人的生活狀態,別說是計劃,就連時間,在這段時間赤井秀一感覺都慢了下來。

而在金發女郎,也就是在美國被FBI重點關註的“貝爾摩德”出現當天,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

很難想象,前幾日FBI還在因為任務的滯待焦頭爛額,僅過了兩天,或許在明日,那個“琴酒”就會把他帶走進行所謂的“測試”。

赤井秀一對自己實力有著充分自信,只要身份沒有暴露,他加入組織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快到讓人心慌。

他在心裏評價道。

就算如此,赤井秀一也沒有退縮之意,錯過這次機會,或許阿爾薩斯這條路將徹底堵死。

“我知道了。”

他點頭應下了,認真問道,“需要準備什麽嗎?”

“不用。”

烏丸羽涅搖搖頭,轉身下了沙發走向廚房的方向,輕緩的嗓音如夜晚的清泉,他淡淡地提醒道,“琴酒叔叔不喜歡說謊的人……姐姐也是。”

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見到不止一個代號成員。

赤井秀一從烏丸羽涅的話語中提取到了關鍵信息,呼吸節奏亂了一瞬。

他定定註視白發男孩毫無防備的背影,曾有無數次機會,赤井秀一可以直接讓FBI連帶著把蘇格蘭和波本這兩名代號成員一網打盡。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如今,禪院甚爾的告假,赤井秀一再次湧上了這個念頭,又很快被他壓下。

廚房裏很安靜,只有切菜和濃湯慢燉的“咕嘟”聲。

安室透和諸伏景光各站一邊,獨自忙活著手上的活,誰也沒提起午時的事情,氣氛莫名的凝滯與沈重。

或許,這只是安室透單方面的感受,他在偷偷的觀察諸伏景光,想從對方臉上找尋出不同尋常的痕跡。

以至於連胡蘿蔔要變成胡蘿蔔泥了都沒發覺。

“安室?”

如炬的目光過灼熱,攪拌著鍋裏牛肉咖喱的諸伏景光不解轉頭,想事想得出神的安室透被他抓了個正著。

看見自家幼馴染忽然僵住的表情,諸伏景光的困惑愈發濃重。

“怎麽了?”

安室透猶豫再三,放下菜刀,拿起菜板,走到諸伏景光身邊把上面的東西倒入鍋裏,壓低聲音道:“竊.聽器碎掉後發生了什麽?”

“嗯……”

諸伏景光低頭看回鍋中染上紅色碎點的咖喱,放慢了攪拌速度,含糊道,“什麽都沒有發生。”

“你在說謊。”

驀地,安室透攥住他的手腕,緊視那雙藍色的貓眼,他看清了裏面的無奈,那是無聲的拒絕。

安室透一怔,松開了手,拿著菜板默不作聲地走回了原位。

烏丸羽涅來時就是這樣一番場景,他探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廚房裏的清閑,直到兩人都註意到了他。

“綠川~”

他嗓音清脆,笑盈盈地彎起眸子,“我想吃蛋糕。”

“不行哦。”

諸伏景光放下勺子,走過去揉了揉男孩的腦袋,“馬上吃飯了。”

烏丸羽涅被揉得低下腦袋,頭發遮住眼眸,有些睜不開眼,他抗議出聲。

“你以前都不會拒絕的。”

“是嗎?”

諸伏景光佯裝思索,在期待的眼神裏,把男孩亂糟糟發頂稍微整理,無情開口,“現在不行了。”

“哦……”

男孩氣鼓鼓地走了。

“你什麽時候和他關系這麽好了?”

是全程安靜不出聲的安室透,他在烏丸羽涅離開後終於忍不住問道。

雖然與阿爾薩斯住了一段時間,但除了禪院甚爾和白發少年,幾人與阿爾薩斯的關系都算不上熟絡,別說摸頭這種親密的行為,就連單獨相處都是少有的。

想著這一切,安室透錯愕猜測。

“是竊.聽器碎掉後的事情導致的?”

諸伏景光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先去關了火,餘溫下,濃郁咖喱還在不停冒泡。

安室透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知曉現在不是問話的好時機,但以諸伏景光逃避的姿態,這次過後,這件事八成會被對方藏在心底。

“安室……”

在數不清第幾次被安室透擋住,諸伏景光無可奈何地把手裏的盤子放到了大理石桌面上。

面對幼馴染不容拒絕的態度,他嘆了口氣,湊到對方耳邊,緩緩問出了一個問題。

在此之後,安室透就怔楞在了原地,直到諸伏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消失在他的視野中,才驟然回神。

“假的吧……”

他不可置信地低喃。

房間中窗簾緊閉,隔絕了月光,游戲機屏幕亮著刺眼的光,穿著藍色背帶褲的小人在裏面進行著跳躍前進的動作,躲避著蘑菇怪物。

屏幕前,盤腿坐著一名白發少年,他快速按著游戲手柄,沒過幾分鐘,隨著小人鉆入管道,再次現身就被黑色蘑菇撞個正著。

“嘟嘟嘟嘟——”

屏幕閃爍幾下,游戲失敗的電子音炸響。

“不是吧!”

發出哀嚎的正是沈迷游戲無法自拔的五條悟,他身邊疊著一疊厚實的游戲光盤,上面是各種游戲的圖標。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接著沒等五條悟起身,房門就被打開了。

外界的亮光照在來者身上,投下一片黑色的陰影,是烏丸羽涅。

“嘛,你來了。”

五條悟頭也沒擡,只是擡起一只朝著門口的方向手揮了一下,繼續翻找起下一個想玩的游戲。

烏丸羽涅走得很近了,羊絨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加上他呼吸聲略輕,房門關閉後,恍若一只幽靈。

走到五條悟身側時,一個光盤豎在了他的眼前。

“和老子玩這個!”

五條悟笑嘻嘻地晃了晃有些年頭的游戲光盤,沒有給烏丸羽涅拒絕的機會,強制把人拉到地毯上坐下,然後把一個游戲手柄塞到烏丸羽涅的懷中。

他換光盤的動作很熟練,與之前全然不同的熱血音樂震耳欲聾。

烏丸羽涅試探出聲,發現自己聲音無法蓋過游戲音樂,而五條悟已然興致勃勃地按下了開始。

他蹙著眉,嘴角抿直,摸索著拿起地上的遙控器,毫不猶豫地關掉的游戲機。

“欸——”

這時,五條悟像是才意識到烏丸羽涅有正事找他,放下游戲手柄,挪動著換了個姿勢,在黑暗中俯視著他,“說吧說吧。”

“悟,我昨天遇見了一個咒術師。”

烏丸羽涅擡眸,簡潔的把經過告知,全盤托出,沒有絲毫的隱瞞,連帶著意義不明的“叛徒”二字。

“你認識他嗎?”

他問道。

聽完全程,五條悟手指摩挲著下巴,一臉嚴肅,似在回憶。

片刻後攤了攤手,介於烏丸羽涅對咒術界了解不深,對於這位未來的同窗,他倒是很有耐心的給其進行了分析。

“老子不認識,照你說的,他用一招就解決了一只能追著你跑的咒靈,那麽最起碼也是二級,一級的可能性更大。”

“使用術式是冰、實力強勁、白發挑染,就這三點,就可以排除東京的全部咒術師,至於京都……”

五條悟短暫沈吟了一下,神色是少見的凝重,“老子晚上找家裏的老頭子問問,要是老子沒猜錯,這件事的問題非常大!”

“好。”

咒術界上的事情,烏丸羽涅對五條悟有著絕對的信任,辦完正事,他在五條悟亮閃閃的眸光中重新開啟游戲機,“那現在,我們來玩游戲!”

“玩這個玩這個!”

五條悟興奮地舉起另外一個光盤,一邊換一邊說,“聽傑說,這個游戲的難度比較大,老子要證明,在游戲上老子同樣是最強!”

傑?

時常從五條悟嘴裏出現的稱呼,讓烏丸羽涅生出好奇,但他沒有過問,一切謎底等到了高專應當就能全部揭曉。

學生嗎?

他心中升起輕微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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