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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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空間狹小昏暗,一張床就幾乎站了全部,左側放著一張書桌,上面擺著一盞小臺燈。

床上的被褥拱起一個半圓,不出意外,正是深度睡眠的烏丸羽涅。

這裏宛若與世隔絕,外界的聲響與亮光不能傳入分毫,細聽之下有輕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碧青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睜開,裏面是未散的睡意。

烏丸羽涅坐起身,長時間的睡眠,使得他的腦袋一陣發昏。

“小紅,什麽時候了?”

他昏沈沈地垂著頭,眼睛重新合上。

【六點,早上。】

被呼喚的小紅從烏丸羽涅身體中浮出,提供具體時間,【你睡了34個小時,破紀錄了。】

“啊……”

烏丸羽涅掀開一點眼皮,看了眼後整個人無力地彎腰癱在了被子上,悶聲道,“有人來找我嗎?”

【那個白毛跟著什麽咒力殘留來過兩次,垃圾保鏢被問煩了來過一次。】

小紅如實回答,【垃圾保鏢在外面站一分鐘就走了,至於白毛,我和他聊了幾句。】

“聊什麽了?”

烏丸羽涅側著臉,註視暗紅的字體跳動。

【自己去問他。】

“聊什麽了?”

客廳一如既往,早起的五條悟吃著慕斯蛋糕,沒有戴墨鏡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滿血覆活的烏丸羽涅,咬了咬勺子,含糊道,“也沒什麽,老子只是說了另一種可能性。”

烏丸羽涅盤著腿,雙手抵在身前,擺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今早的家裏很安靜,裝修隊不知為何沒來幹活,繼而根據不想和某位最強獨處一室的垃圾保鏢在廚房門口提供的情報。

安室透淩晨四點,天還未亮就帶著諸星大風風火火地出了門,聽說是為了給對方尋找兼職而努力,到現在都沒回來,所以綠川明一人扛起了早餐的重任。

昨日亦是如此,安室透原本想去警視廳配合調查珠寶犯一事,沒曾想諸星大提出了搭順風車的請求,表示自己欠警視廳一分筆錄。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安室透答應了。

只不過,當天下午到家時,安室透的臉色很難看,對於諸星大的態度也是惡劣異常。

隨即,便有了第二天的兼職一事。

又聽早餐做一半,忍不住開口的綠川明補充,因同僚間的友善關心,他特意詢問了安室透緣由。

後者說……

“那個混蛋!居然在警方面前為珠寶犯開脫!還說什麽提供另一種思路!我真懷疑那個牌匾是不是把他的智商給砸成的負數,不然為什麽會說出牌匾掉落可能是意外這種話!”

警方還相信了。

諸伏景光暗想,他懷疑這才是zero生氣的原因。

第一次見蘇格蘭模仿暴躁波本,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烏丸羽涅:“……”

據小紅所見,下手的人的確不是珠寶犯。

當然,面對這種了解不深的普通下屬,烏丸羽涅還沒天真到把小紅透露。

一開始告知禪院甚爾,是不想讓其白白浪費生命,以及,他知道叔叔不會給他找看不見怪東西的普通人做保鏢。

所以,他只是沈默地看著諸伏景光表演,沒有反應。

一股尷尬油然而生的蘇格蘭:“……”

他訕笑著,手指在圍裙上不自在地擦了擦:“波……安室君還說,警方會按著諸星君的提議展開調查,讓他靜待消息。所以,無所事事的安室君就一大早拉著要找工作的諸星君出門了。”

感覺合理的烏丸羽涅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略帶奇怪的故事走向。

“所以,還是只有一個廚師對嗎?”

他沈重地問道。

諸伏景光笑容一僵,眼神飄忽地笑了兩聲,接著直起腰,自信道:“有我一人足夠了!”

“好的。”

像是被諸伏景光的氣勢感染,烏丸羽涅也直起了腰,嚴肅點頭,“那我找時間把安室君辭退。”

諸伏景光:“……?”

他楞了楞,才發覺自己無意間坑了幼馴染一把,睜大了眼睛回神時,烏丸羽涅早已走遠。

諸伏景光:“……”

他眼神呆滯地切著菜。

了解完手下的動向,烏丸羽涅找上了五條悟。

此時,五條悟裝模作樣地往廚房的方向伸長了脖子,確定沒人偷窺後,兩口解決了蛋糕,一個拋物線把垃圾丟到了垃圾桶裏面。

他拍了拍手,靠著沙發道:“術式只有能否領悟運用一說……就像老子的‘赫’。老子被老橘子強迫看了這麽多年的藏書,從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你這種死亡才能觸發的被動術式。”

“所以,你是特殊的存在,這個特殊,是因為咒力凝聚體,可以換個叫法——詛咒。”

五條悟輕描淡寫,在“六眼”無法看見烏丸羽涅的的情況下,他緩緩轉過頭,直視對方的眼睛,“那個小紅,其實是一種詛咒,你一出生就存在的詛咒。”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你身上的異常,怎麽樣,老子猜得對不對?”

五條悟期待地問,他直勾勾盯著烏丸羽涅,出乎意料的是,後者搖頭了,再一次否定了他的答案。

“我不知道。”

烏丸羽涅睫毛顫了顫,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我並不在意小紅是什麽,我也不在意我是不是特殊的。”

他擡眸,對上蒼藍色的眼睛。

“這並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很喜歡小紅,它也從來沒有傷害過我,這就足夠了。”

“什麽嘛——”

聞言,五條悟撇撇嘴,移回了目光,吐槽道,“一模一樣的回答,很沒有意思唉。”

是的,一模一樣的回答。

相同、更為詳細的猜測,昨日五條悟曾對小紅問過一遍,那時得到的答案是——【我是什麽重要嗎?他需要我,這就夠了。】

“嘛,作為讓他承受死亡痛苦的詛咒,你為什麽有勇氣說出這種話。”

當時,五條悟雙手環胸,倚著裝滿寶石的書架,話語中是不留情面的嘲諷,“在老子看過的記載中,詛咒出現在剛出生的嬰兒身上,目的無非就是殺死。只不過,湊巧烏丸羽涅的術式特殊,導致你和他形成了共生共存。”

【不。】

暗紅的詛咒很果斷地否認,它似乎想要解釋,卻又話鋒一轉,【那又如何?就像你所說,我與他,共生共存。】

場景倒帶重現,對於兩者……不,應該說,對於烏丸羽涅,五條悟抱有極大的困惑。

烏丸羽涅就像一團藏滿謎團的濃霧,又像是一顆清透的寶石。

面對五條悟時,他從不隱瞞自己的異樣,也從不覺得自己的是與眾不同的異類。

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五條悟不禁忖思,從小生活在五條主宅的他見識過太多的彎彎繞繞,大多人靠近他都帶有目的性。

直到他去往高專,遇見了夏油傑、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見識到咒術師不同的一面。

真的有人會不求回報的付出。

正是這樣,五條悟才更加厭惡那些說得冠冕堂皇,實則虛偽膽小的咒術界高層。

但烏丸羽涅又是另一種人,他坦坦蕩蕩,喜形於色,把一切都放在了明面上。

就算無法確定五條悟的安全性,他也會選擇去賭,而不是仗著自己無法死亡進行反抗。

透過烏丸羽涅的所作所為,五條悟看見的是一種平靜的瘋狂,那是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的行為方式。

準確來說,因為無限次數的死亡回溯,讓烏丸羽涅覺得一切都能挽回補救,所以,他無所顧忌,隨心所欲。

很和老子胃口。

五條悟確信地想道。

“你在想什麽?”

烏丸羽涅的聲音換回了五條悟的思緒,他眨眨眼,精準地在前者腦袋上薅了一把,蓬松的白色卷發的手感軟彈。

五條悟笑嘻嘻地扭頭。

“你還沒回答老子,要不要和老子去高專,那裏很適合你這種普通人哦~”

從一開始拐回高專的隨口一提,到後來的好奇研究,再到現如今的真心邀請。

五條悟難得對一個人和一個可以吞噬咒靈、給自身增加能力的詛咒產生了興趣。

別說他,以烏丸羽涅的能力,不管在何處,都是被眼熱的爭奪對象。

有了烏丸羽涅,就等於生命多了一層保障,只需要在男孩的身上放置一些裝置,等自身遇見危險時,輕輕一按……

絢爛的煙火似乎在五條悟的瞳眸中亮起,下一秒又恍若錯覺消失不見。

某些咒術師骯臟齷齪的心思五條悟再清楚不過,一旦烏丸羽涅暴露,最終的結果很有可能就是淪為一具傀儡。

烏丸羽涅並不知曉五條悟心中的思量,對方過於久遠的問題,讓他怔了一會兒,才回憶起來。

沒等他開口,諸伏景光端著三明治走來了,他應當是聽見了五條悟的問話,藍色的貓眼裏泛起疑惑。

“烏丸君不是才十三歲,上高專還太早了吧?”

說著,他想起了更為重要的一件事,蹙著眉道,“就算是高專,入學也需要通過正規渠道的考試。”

五條悟:“……”什麽東西?

從沒有經歷過考試的五條悟回敬了一個不解的歪頭殺,腦袋亮閃閃地冒著三個問號。

同樣的,他身側的烏丸羽涅也是如出一轍的反應。

看著兩顆白色腦袋的諸伏景光:“……”

他面無表情地把三明治放到茶幾上,嚴重懷疑國家的教育機制出現了問題,阿爾薩斯先不提及,這名白發少年聽見考試的反應就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教育不能懈怠!

“高專嗎?”

溫熱的三明治被烏丸羽涅拿起,他咬了一口,目視諸伏景光的背影,提議道,“問問叔叔?”

“讓老子來讓老子來!”

五條悟叼著三明治,第一時間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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