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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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擁抱
下周上學，陸遠跟其他同學，說了由莫子矜來打輔助的消息。
彭霄雲聽完，調侃他：“莫子，以前拉你玩網游端游，你都說不感興趣。”
“這次，為了個班級比賽，你還特地練了游戲？”
不等莫子矜開口，陸遠率先道：“矜哥看我們組隊出了點問題，主動提出想試試。”
陸遠張嘴說話，不打草稿。
莫子矜沒忍住，遞給他一個眼神。
主動想試試？
確實，被吵得不行，主動提出想試試。
陸遠理不直氣也壯，嘿嘿笑道：“我們周末試了一下。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矜哥意識不錯，操作進步也很快。”
“我覺得，我兩走下路挺好。”
陸遠段位最高。電子競技，實力說話。
其他人都沒說什麽。
這游戲沒有五排。他們現在也找不到，願意開房間配他們練的人。
參賽的五人商量了下，決定這兩個星期，各自多玩游戲，保持狀態。
陸遠信誓旦旦道：“我跟矜哥，多雙排就行。”
“我們下路，到時候一定打爆對面！”
於是，接下來兩個周，莫子矜按部就班的生活裏，多了一項內容。
練游戲。
莫子矜是做一件事，就會盡全力的性格。
這畢竟是校運會上的“正經比賽”，不算他的個人興趣。
莫子矜一板一眼地按照“奪冠”的目標，認真提高游戲技術。
兩周時間，轉瞬即逝。
莫子矜的技術進步很大。
兩人的練手段位，從黃金局升到了鉑金局，甚至打了幾盤鉆石局。
每次換段位，陸遠總能翻出相應的賬號給莫子矜。
莫子矜奇怪，問：“你怎麽有這麽多，不同段位的賬號？”
陸遠正往電腦上輸入不知道第幾個小號，道：“這些都是單子號。哪個段位的都有。”
知道莫子矜多半聽不懂，陸遠轉過身來，撓了撓頭，思索道：“就是……別人把賬號給我，我幫他們上分。”
“段位越高，收費越高。”
陸遠咧嘴笑，眼中滿是得意：“我把我的賬號和排位分掛上去，別人可是搶著讓我幫打。”
“有時候手上單子太多，我會拉認識的高玩朋友雙開，節省時間。”
“不過，我還是喜歡玩自己的號。只有想賺點小錢的時候，才接單。”
“低端局打多了，我怕自己也變菜。”
陸遠拉莫子矜進隊伍，隨後進入排位等待隊列。
他拿起桌上的可樂吸了幾口，齜牙道：“黃金鉑金局，我都不知道，隊友是怎麽想的。”
“不知道怎麽贏，保我就行了嘛，嘖。”
想到莫子矜還在旁邊，陸遠馬上又朝他笑，補上一個馬屁：“矜哥當然不一樣。”
“矜哥只是剛學。以後，上分如喝水。”
“王者——！你肯定是王者的料子。”
陸遠說這話時，臉上是莫子矜近日熟悉的、談起游戲時倨傲的神情。
談笑間，掩飾不住得意與自傲。
一如這麽多天以來，陸遠對莫子矜說得最多的話。
“保我。”
“我不死，就能贏。”
語氣篤定，帶著讓人發自內心信服的奇異力量。
這是莫子矜第一次接觸，“代打”這個概念。
後面，他還問了陸遠代打的價格。
聽到陸遠說出的數字，莫子矜暗暗心驚。
這個數目不算小。
起碼高過許多同齡人，從父母手裏拿到的零花錢。
比賽、代打……
這些都是莫子矜過往十多年裏，從未涉獵過的領域。
他雖然自始，就沒有把陸遠當成簡單的網癮少年。
但這些全新的概念，還是沖擊著莫子矜對游戲世界，過於淺薄的了解。
電光火石間，莫子矜倉促而果決地明白一個事實——。
這時，他才真正認識陸遠。
——————
校運會舉辦兩天，分年級進行比賽。
莫子矜所在的高二，有十六個班。
對抗賽的賽程安排是：第一天的上午十六進八，下午完成八進四。
第二天上午打四進二，下午打決賽。
各個班級，通過抽簽決定對手。
所有的比賽，都同一時間在安排好的機房裏進行。
考慮到時長因素，四場比賽都是B03。
電競比賽的時間較晚，正好和莫子矜的男子長跑錯開。
看到校運會安排時，莫子矜松了一口氣。
他本來還擔心，項目撞在一起。
這樣，結束長跑再去打比賽，來得及。
他跟隊友們說明自己的情況。
然而，陸遠聽完一楞，道：“矜哥，你還報了長跑？”
彭霄元笑道：“莫子這身板，你別看瘦瘦高高的。長跑，他可是我們班一把手！”
“高一校運會，我們都以為他是趕鴨子上架，實在沒人，上去湊數的。”
彭霄雲咂舌：“結果你猜怎麽著？一鳴驚人啊，跑了第三名！”
“全兩名，還都是體育生！”
“今年，好像其中一個體育生沒報長跑。我們這不，先把第二預訂了？”
其他人也笑陸遠“不識貨”，打趣莫子矜今年目標是保銀爭金。
莫子矜笑笑，沒說話。
他平時經常跑步鍛煉身體，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差。
高一那時，報了長跑後，他專門上網搜了長跑技巧，練了大半個月。
比賽起來，自然比其他一頭硬跑的同學好許多。
搞得後來，莫子矜說他不算擅長長跑，都沒人信。
陸遠聽了，摸了摸下巴，道：“這長跑完，還有半個小時，就是我們的比賽了。你能緩過來嗎？”
說著，他自己搖了搖頭，道：“這可不行。長跑多辛苦。”
陸遠轉身看莫子矜，道：“我到時候去接你吧，幫你順順氣。”
彭霄元笑他：“想啥呢！你矜哥沒那麽脆弱。半個小時後，他上樓蹬腿都比你有勁！”
說著，他想起了什麽，瞪圓眼睛道：“陸遠，昨天我說，下午我跑完一千米，不到二十分鐘就要打八進四，擔心太趕。”
“你那個時候不吭聲？我就不辛苦是吧？！”
彭霄雲作勢要去錘陸遠。
陸遠裝模作樣躲了幾下，嘴上反駁道：“一個一千，一個三千。這哪能比？”
“而且，你上路自己單著，沒影響。矜哥狀態，和我們下路息息相關。”
彭霄雲看陸遠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大喝一聲，沖過去跟陸遠纏鬥在一起。
見兩人勢均力敵推拿上，其他人都笑出聲。
莫子矜也勾起嘴角，柔和了眉眼。
莫子矜沒把陸遠的話放在心上。
但他在檢錄時，發現手機上收到了新的微信信息。
陸遠：“我在終點等你！”
後面跟著一個加油的表情，和一個狗狗發射愛心的動態表情包。
陸遠的微信頭像，是一只笑得很可愛的薩摩耶。
一開始，莫子矜覺得這個頭像，和陸遠本人不太搭。
但現在……他已經覺得，人和頭像越來越像了。
就是這個狗的物種，好像不是特別符合。
但是更像哪個呢？
莫子矜一時也沒有頭緒。
莫子矜回：“好。”
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高二各班男子長跑的運動員來到起跑線處。
比賽即將開始。
莫子矜朝終點線遠遠望了一眼，發現那邊等著的人太多，根本看不清人。
他收回了目光。
“嘭——”
發令槍響，所有參賽者自起跑線拔腿射出，很快在跑道上形成一條直線。
莫子矜並不著急，在初始階段，穩步保持隊伍中上游的位置。
在第三圈時，他才開始發力。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他陸續超過數個人，來到了第二的位置。
這時，運動員間的距離已經越拉越大。
第一名的體育生遙遙領先。
第二和第三之間相差幾米。
後面幾人互相之間，都隔著不小的距離。
莫子矜思量，只要保持現在的節奏，第二名應該穩了。
“班長！加油！”
“加油！加油啊！”
“莫子！沖！”
每次他跑過自家班級，都能聽到同學們的助威聲。
不過，隨著圈數的增多，他已經聽不出來，都有誰的聲音了。
觀眾席上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像隔了層布，模模糊糊讓人聽不清楚。
莫子矜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從喉嚨、胸腔裏傳來。
吸氣呼氣間，他感覺自己的肺好像殘破的風箱，呼啦啦發出難聽的聲音。
而莫子矜只能機械地邁開腿，一步一步地向前。
沖過終點的那一刻，莫子矜沒能分出心思，註意自己是第幾名。
後面沒人超車，應該是第二名吧。
他模糊地想。
終點線人來人往，大多是來接應本班運動員的人。
他們看到氣喘籲籲的運動員，都會小心避讓。
莫子矜往前踉踉蹌蹌走了幾步，卻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他的鼻間，終於不止有灼燒的空氣。
而是混入了一股熟悉的、清新的味道。
莫子矜眼前還是糊的，沒看清這人是誰。
他感覺到，一只手從背後環了過來，架住了他癱軟的身體。
同時，那人拉起他的右手環到自己的肩上，讓莫子矜大部分的重量，轉移到他身上。
這人就這樣支著他，散步一樣，帶著他走出了幾十米開外。
這人一邊走，一邊低低說：“別光杵著。跑完步後，要多走一走，不然更難受。”
“矜哥，邁腿，邁腿……”
莫子矜腦子動不了，下意識按那人的動作做，逐漸緩過氣來。
腦子清醒了，視野隨之清晰。
莫子矜微微偏頭，看到齊高的少年，一步步架著他往前走。
是陸遠。
他身上的熟悉的氣味，是莫子矜經常聞到的，衣服上洗衣劑的味道。
又帶莫子矜走了一會，陸遠拉他到操場後的一個陰涼處坐下。
一落座，陸遠就開始叭叭：“矜哥，你不看看，你剛跑完那樣子！”
“我覺得，你魂都快飛出來了！”
“以後運動會你別報了吧，誰愛跑誰跑去。明年……”
“欸——不對，高三要不要參加運動會來著？”
這個問題，耗費了陸遠一秒時間思考。
他很快放棄，繼續道：“這三千是人跑的嗎？！老彭還說什麽，跑完沒事？這事可大了！”
陸遠觀察莫子矜的臉色，關切道：“你多休息會兒，後面的比賽，咱們不急。”
莫子矜應了聲，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今天天朗氣清，對於運動會來說，是個好日子。
陸遠選的這個地方很好，涼爽，安靜。
體的熱量，一點點被陣陣拂過的微風消去。
喉嚨裏的灼燒感，也平息下來。
微風帶來那股熟悉的、清新的氣味，縈繞在莫子矜鼻尖。
莫子矜感覺自己快要睡過去了。
意識模糊中，他不著邊際地想。
剛剛，陸遠伸手撐住了他，也算半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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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霄雲聽完，調侃他：“莫子，以前拉你玩網游端游，你都說不感興趣。”
“這次，為了個班級比賽，你還特地練了游戲？”
不等莫子矜開口，陸遠率先道：“矜哥看我們組隊出了點問題，主動提出想試試。”
陸遠張嘴說話，不打草稿。
莫子矜沒忍住，遞給他一個眼神。
主動想試試？
確實，被吵得不行，主動提出想試試。
陸遠理不直氣也壯，嘿嘿笑道：“我們周末試了一下。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矜哥意識不錯，操作進步也很快。”
“我覺得，我兩走下路挺好。”
陸遠段位最高。電子競技，實力說話。
其他人都沒說什麽。
這游戲沒有五排。他們現在也找不到，願意開房間配他們練的人。
參賽的五人商量了下，決定這兩個星期，各自多玩游戲，保持狀態。
陸遠信誓旦旦道：“我跟矜哥，多雙排就行。”
“我們下路，到時候一定打爆對面！”
於是，接下來兩個周，莫子矜按部就班的生活裏，多了一項內容。
練游戲。
莫子矜是做一件事，就會盡全力的性格。
這畢竟是校運會上的“正經比賽”，不算他的個人興趣。
莫子矜一板一眼地按照“奪冠”的目標，認真提高游戲技術。
兩周時間，轉瞬即逝。
莫子矜的技術進步很大。
兩人的練手段位，從黃金局升到了鉑金局，甚至打了幾盤鉆石局。
每次換段位，陸遠總能翻出相應的賬號給莫子矜。
莫子矜奇怪，問：“你怎麽有這麽多，不同段位的賬號？”
陸遠正往電腦上輸入不知道第幾個小號，道：“這些都是單子號。哪個段位的都有。”
知道莫子矜多半聽不懂，陸遠轉過身來，撓了撓頭，思索道：“就是……別人把賬號給我，我幫他們上分。”
“段位越高，收費越高。”
陸遠咧嘴笑，眼中滿是得意：“我把我的賬號和排位分掛上去，別人可是搶著讓我幫打。”
“有時候手上單子太多，我會拉認識的高玩朋友雙開，節省時間。”
“不過，我還是喜歡玩自己的號。只有想賺點小錢的時候，才接單。”
“低端局打多了，我怕自己也變菜。”
陸遠拉莫子矜進隊伍，隨後進入排位等待隊列。
他拿起桌上的可樂吸了幾口，齜牙道：“黃金鉑金局，我都不知道，隊友是怎麽想的。”
“不知道怎麽贏，保我就行了嘛，嘖。”
想到莫子矜還在旁邊，陸遠馬上又朝他笑，補上一個馬屁：“矜哥當然不一樣。”
“矜哥只是剛學。以後，上分如喝水。”
“王者——！你肯定是王者的料子。”
陸遠說這話時，臉上是莫子矜近日熟悉的、談起游戲時倨傲的神情。
談笑間，掩飾不住得意與自傲。
一如這麽多天以來，陸遠對莫子矜說得最多的話。
“保我。”
“我不死，就能贏。”
語氣篤定，帶著讓人發自內心信服的奇異力量。
這是莫子矜第一次接觸，“代打”這個概念。
後面，他還問了陸遠代打的價格。
聽到陸遠說出的數字，莫子矜暗暗心驚。
這個數目不算小。
起碼高過許多同齡人，從父母手裏拿到的零花錢。
比賽、代打……
這些都是莫子矜過往十多年裏，從未涉獵過的領域。
他雖然自始，就沒有把陸遠當成簡單的網癮少年。
但這些全新的概念，還是沖擊著莫子矜對游戲世界，過於淺薄的了解。
電光火石間，莫子矜倉促而果決地明白一個事實——。
這時，他才真正認識陸遠。
——————
校運會舉辦兩天，分年級進行比賽。
莫子矜所在的高二，有十六個班。
對抗賽的賽程安排是：第一天的上午十六進八，下午完成八進四。
第二天上午打四進二，下午打決賽。
各個班級，通過抽簽決定對手。
所有的比賽，都同一時間在安排好的機房裏進行。
考慮到時長因素，四場比賽都是B03。
電競比賽的時間較晚，正好和莫子矜的男子長跑錯開。
看到校運會安排時，莫子矜松了一口氣。
他本來還擔心，項目撞在一起。
這樣，結束長跑再去打比賽，來得及。
他跟隊友們說明自己的情況。
然而，陸遠聽完一楞，道：“矜哥，你還報了長跑？”
彭霄元笑道：“莫子這身板，你別看瘦瘦高高的。長跑，他可是我們班一把手！”
“高一校運會，我們都以為他是趕鴨子上架，實在沒人，上去湊數的。”
彭霄雲咂舌：“結果你猜怎麽著？一鳴驚人啊，跑了第三名！”
“全兩名，還都是體育生！”
“今年，好像其中一個體育生沒報長跑。我們這不，先把第二預訂了？”
其他人也笑陸遠“不識貨”，打趣莫子矜今年目標是保銀爭金。
莫子矜笑笑，沒說話。
他平時經常跑步鍛煉身體，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差。
高一那時，報了長跑後，他專門上網搜了長跑技巧，練了大半個月。
比賽起來，自然比其他一頭硬跑的同學好許多。
搞得後來，莫子矜說他不算擅長長跑，都沒人信。
陸遠聽了，摸了摸下巴，道：“這長跑完，還有半個小時，就是我們的比賽了。你能緩過來嗎？”
說著，他自己搖了搖頭，道：“這可不行。長跑多辛苦。”
陸遠轉身看莫子矜，道：“我到時候去接你吧，幫你順順氣。”
彭霄元笑他：“想啥呢！你矜哥沒那麽脆弱。半個小時後，他上樓蹬腿都比你有勁！”
說著，他想起了什麽，瞪圓眼睛道：“陸遠，昨天我說，下午我跑完一千米，不到二十分鐘就要打八進四，擔心太趕。”
“你那個時候不吭聲？我就不辛苦是吧？！”
彭霄雲作勢要去錘陸遠。
陸遠裝模作樣躲了幾下，嘴上反駁道：“一個一千，一個三千。這哪能比？”
“而且，你上路自己單著，沒影響。矜哥狀態，和我們下路息息相關。”
彭霄雲看陸遠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大喝一聲，沖過去跟陸遠纏鬥在一起。
見兩人勢均力敵推拿上，其他人都笑出聲。
莫子矜也勾起嘴角，柔和了眉眼。
莫子矜沒把陸遠的話放在心上。
但他在檢錄時，發現手機上收到了新的微信信息。
陸遠：“我在終點等你！”
後面跟著一個加油的表情，和一個狗狗發射愛心的動態表情包。
陸遠的微信頭像，是一只笑得很可愛的薩摩耶。
一開始，莫子矜覺得這個頭像，和陸遠本人不太搭。
但現在……他已經覺得，人和頭像越來越像了。
就是這個狗的物種，好像不是特別符合。
但是更像哪個呢？
莫子矜一時也沒有頭緒。
莫子矜回：“好。”
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高二各班男子長跑的運動員來到起跑線處。
比賽即將開始。
莫子矜朝終點線遠遠望了一眼，發現那邊等著的人太多，根本看不清人。
他收回了目光。
“嘭——”
發令槍響，所有參賽者自起跑線拔腿射出，很快在跑道上形成一條直線。
莫子矜並不著急，在初始階段，穩步保持隊伍中上游的位置。
在第三圈時，他才開始發力。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他陸續超過數個人，來到了第二的位置。
這時，運動員間的距離已經越拉越大。
第一名的體育生遙遙領先。
第二和第三之間相差幾米。
後面幾人互相之間，都隔著不小的距離。
莫子矜思量，只要保持現在的節奏，第二名應該穩了。
“班長！加油！”
“加油！加油啊！”
“莫子！沖！”
每次他跑過自家班級，都能聽到同學們的助威聲。
不過，隨著圈數的增多，他已經聽不出來，都有誰的聲音了。
觀眾席上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像隔了層布，模模糊糊讓人聽不清楚。
莫子矜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從喉嚨、胸腔裏傳來。
吸氣呼氣間，他感覺自己的肺好像殘破的風箱，呼啦啦發出難聽的聲音。
而莫子矜只能機械地邁開腿，一步一步地向前。
沖過終點的那一刻，莫子矜沒能分出心思，註意自己是第幾名。
後面沒人超車，應該是第二名吧。
他模糊地想。
終點線人來人往，大多是來接應本班運動員的人。
他們看到氣喘籲籲的運動員，都會小心避讓。
莫子矜往前踉踉蹌蹌走了幾步，卻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他的鼻間，終於不止有灼燒的空氣。
而是混入了一股熟悉的、清新的味道。
莫子矜眼前還是糊的，沒看清這人是誰。
他感覺到，一只手從背後環了過來，架住了他癱軟的身體。
同時，那人拉起他的右手環到自己的肩上，讓莫子矜大部分的重量，轉移到他身上。
這人就這樣支著他，散步一樣，帶著他走出了幾十米開外。
這人一邊走，一邊低低說：“別光杵著。跑完步後，要多走一走，不然更難受。”
“矜哥，邁腿，邁腿……”
莫子矜腦子動不了，下意識按那人的動作做，逐漸緩過氣來。
腦子清醒了，視野隨之清晰。
莫子矜微微偏頭，看到齊高的少年，一步步架著他往前走。
是陸遠。
他身上的熟悉的氣味，是莫子矜經常聞到的，衣服上洗衣劑的味道。
又帶莫子矜走了一會，陸遠拉他到操場後的一個陰涼處坐下。
一落座，陸遠就開始叭叭：“矜哥，你不看看，你剛跑完那樣子！”
“我覺得，你魂都快飛出來了！”
“以後運動會你別報了吧，誰愛跑誰跑去。明年……”
“欸——不對，高三要不要參加運動會來著？”
這個問題，耗費了陸遠一秒時間思考。
他很快放棄，繼續道：“這三千是人跑的嗎？！老彭還說什麽，跑完沒事？這事可大了！”
陸遠觀察莫子矜的臉色，關切道：“你多休息會兒，後面的比賽，咱們不急。”
莫子矜應了聲，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今天天朗氣清，對於運動會來說，是個好日子。
陸遠選的這個地方很好，涼爽，安靜。
體的熱量，一點點被陣陣拂過的微風消去。
喉嚨裏的灼燒感，也平息下來。
微風帶來那股熟悉的、清新的氣味，縈繞在莫子矜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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