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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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1）
混沌風波過後，林懿墨和林暃暫時留在了天界。
在混沌一戰中，為了延續林懿墨的靈魂，林暃舍棄了自己的生命，那時的他們都以為，那便是永別了。
但沒想到的是，其實早在林暃選擇隨林懿墨一起下凡的時候，天道對他的考驗便已悄然開始。
林懿墨的道源自憐憫與慈悲，參悟的是殺可殺之人、救可救之人；而林暃的道則源自殺戮，在最後一刻裏，林暃選擇了用自己的命來換林懿墨的命，參悟的便是殺一人以救天下。
這便是他的超脫了。
於是，在他的生命即將消逝時，屬於天道的饋贈到來，賜予了他的新生。
他們兩人早在千年前就是九天玄女座下神侍，如今各自渡劫飛升，便算是入了天庭的編制，成了正式工。
不過，林懿墨暫時還舍不下自己的楓江觀，於是便提交了申請，想要再回凡塵，林暃也便跟著他一起。
如今人間的發展日新月異，但天庭卻仍舊停留在上幾個世紀的封建時代，辦事效率慢得一塌糊塗，林懿墨的辭呈交上去許久了，就和石沈大海一樣，沒有半點音訊。
好在，因為原本橫亙在凡間的混勢力沌被包括暃墨在內的各方力量聯合掃清，人間和天庭的通訊也終於恢覆了正常，林懿墨在天上也能看得到楓江觀裏的狀況。知曉觀裏如今風平浪靜，運營一切正常後，他也便沒什麽馬上回去的必要，安心接受了玄女娘娘的挽留，留在了天庭裏。
……
是日，林懿墨和林暃並肩在天庭的某條小道上走著，很快便來到了一座華麗的宮殿旁。
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軀體是再造的，和靈魂的匹配度還不大高的緣故，林暃的記憶似乎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他對於自己曾經在天界的回憶變得很是模糊，只有和林懿墨一起在凡間的日子記得最清楚。
就比如說現在，眼看著林暃就要大剌剌地走進瑤池宮的大門，林懿墨連忙拽住他的衣袖，把人給拖了回來。
林暃的臉上滿是疑惑：“怎麽不進去？娘娘不是說今日之宴你我也在邀請之列嗎？”
林懿墨一聽就知道這家夥是又犯傻了，扶額提示道：“這是瑤池，西王母的宮殿。”
林暃仍是不解：“我知道，那又如何？”
林懿墨揉了揉太陽穴，繼續提醒他：“你忘了，咱們從前也跟著娘娘一起去過的。”
林懿墨神色覆雜：“這地方……你進去了一定會後悔的。”
林暃一歪腦袋，眨巴著眼睛，仔細地思考著林懿墨話中的意思。
正在這時，兩人後面遠遠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懿墨轉身一看，是個手裏拿著幾封文表，行色匆匆的四值功曹。
四值功曹是天庭裏的小仙，專管公文傳送，也就是是凡人和神仙之間的聯絡官，負責把來自凡間的祭祀禱告呈送給各路大神。放到凡人的現代社會裏，就和幾十年前專門負責送信的郵遞員差不多。
近些年來，隨著宗教的沒落，信徒數量早已不比從前，來自凡間的祭祀供奉也隨之減少了許多，負責送信的四值功曹亦是受到波及，數量大減，如今能看到的幾個，基本都是熟面孔了。
如今在路上奔跑的這位，是個難得的生臉，看樣子還很年輕，不像那些個老鹹魚，要攢上許久才肯勉為其難地把堆積如山的信件送給各路神仙。
林懿墨原本只是隨意地看一眼，誰知那小功曹卻是徑直朝著他們這邊跑來，和他們擦肩而過，馬上就要踏進瑤池宮門了。
林懿墨連忙喊住他：“今日西王母設宴，未受邀者不讓進。”
小功曹聽到林懿墨的話，猛地剎住腳步，氣喘籲籲地扶著宮門，滿臉的焦急。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小功曹懊惱地錘了兩下自己的腦袋，“這信要是送不出去，我肯定會被主管責罵的……”
他看上去快要哭了：“我馬上就能轉正了啊！”
天庭在凡人與神明的交往規矩上十分死板，所有信件必須由負責的四值功曹直接交於對應的神明或直屬神使手中，不得轉交他人。
好在神明們出門的時候不多，這規矩本也沒造成多大的困擾，只是今日恰逢瑤池宴會，許多神明都應邀離宮赴宴，這倒黴的小功曹才不得不跑到瑤池來碰運氣了。
林懿墨看他也實在可憐，於是便走過去，多問了一句：“你的信是送給哪位神明的？”
小功曹搖搖頭：“是給九天玄女娘娘的，我方才去了玄女娘娘的宮殿，聽說今日娘娘和兩位神使都不在殿內，所以才想來這瑤池碰碰運氣。”
這倒是巧了，林懿墨稍微思索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什麽大事，便決定還是幫一幫這位小功曹。
“我與玄女娘娘相識，你若放心，便把信交給我，我將它呈給娘娘。”林懿墨淺笑著對小功曹伸出手。
小功曹驚喜萬分，對林懿墨連連道謝，隨後又是步履匆匆地踏上了回程。
等小功曹走了，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林暃才突然開口：“你不是不願進這瑤池嗎，怎麽如今又肯了？”
林懿墨聳聳肩：“隨手幫個忙罷了，而且，現在的天庭裏，像剛才那小功曹這樣的有活力的社畜也不多見了，能幫一把是一把吧。”
林懿墨畢竟是當了二十來年的凡人，看到這種飽受職場傾軋的小可憐，總還是有些惻隱之心在的。
他一手拿著要呈給九天玄女的文表，一手牽住林暃，偏過頭對他展露一笑：“走吧，去瑤池。”
……
因為暃墨兩人本就在受邀之列，他們順利地在瑤池宮仙娥的接引下入內，沿著幽靜的小路往宴會正廳走。
耳畔已然傳來了斷續的樂聲，林懿墨悄悄地湊到林暃的耳畔，再次叮囑道：“等會你站在我身後，要是見到什麽記不清的人，就傳音問我。”
接到瑤池宴的邀請後，林懿墨自己本是無所謂去或不去的，只是他比較擔心林暃的情況，所以才選擇了拒絕。不過從今天林暃的表現來看，林懿墨覺得其實他內心還是想要赴宴，想要用這一場眾神雲集的宴會來刺激一下自己模糊的記憶的。
所以，林懿墨才決定帶著林暃一同踏入瑤池。
聽到林懿墨的囑咐，林暃點了點頭，綠色的眼睛閃爍了兩下，用傳音對林懿墨回應道：“我明白了。”
……
瑤池宮很大，從兩人能聽到樂聲起，又走了好一段路，才終於能看到那金碧輝煌的殿堂一角。
只是，與外圍環繞式音效的悠揚音樂不同，當兩人跟隨著仙娥的指引踏入真正的瑤池仙境時，樂聲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交疊在一起的嘈雜人聲。
活像個菜市場。
林暃：？
林懿墨撇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和你想得不一樣對吧？”
林暃默默點頭。
作為一只看過86版西游記的失憶小貓，他本能地覺得這瑤池宴應該是絲竹管弦齊奏，有一群仙子在雲霧繚繞的臺上跳舞的場面。
至少……不應該是現在這樣和林暃在凡間時見過的七大姑八大姨嘮嗑現場沒什麽差別的樣子。
然而，越是走近，林暃就越是發現——這所謂的瑤池宴其實就是各路神仙閑聊喝茶嗑瓜子侃大山的地方吧！
相比起什麽都不記得，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震驚的林暃，林懿墨的神色就自然多了。畢竟，早在第一次跟著玄女娘娘一起參加瑤池宴的時候，當時尚且年幼的神木就已經被暴擊過一回了。
林懿墨雖然不怕這種場合，但他也不想吸引到旁人的註意，於是便拉著林暃，悄無聲息地從殿堂較為安靜的一側溜了過去。
誰料，林懿墨前腳剛踏入正廳，後腳便聽到不遠處有人再喚他了：“嘿，這不是玄女家的兩個小娃娃嘛，什麽時候回的天庭？我竟沒聽到半點風聲！”
林懿墨腳步一頓，連忙松開他拉著林暃的那只手，臉上迅速堆出禮貌的笑容，恭敬地對出聲的那位行禮：“見過廉貞星君。”
廉貞星君大馬金刀地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裏提溜著一壺瓊漿，看上去似是有些醉意了。
祂瞇起眼睛，盯著林懿墨和林暃看了一會兒，才滿意點頭：“不錯不錯，的確有些長進，這天道倒也不算是瞎了眼。”
祂這話一出，倒是惹得旁邊一位神明蹙起了眉頭：“怎的，照你這麽說，那方才那幾個小家夥就全都是天道瞎了眼才選中的？”
廉貞星君聽著這不善的語氣，一下子縮起了脖子，訕笑道：“貪狼你曉得的，我向來口無遮攔，本不是這意思的。”
和廉貞星君同屬北鬥七君的貪狼星君撇撇嘴，顯然對自己同事的這張破嘴不滿已久。
“罷了罷了，”祂們的頂頭上司北鬥星君無奈地出來打圓場，“你們兩個互相看不慣這麽多年了，到底也沒爭出個勝負來，便各自都少說幾句吧。”
北鬥那邊在鬥著嘴，被廉貞星君一嗓子叫住的林懿墨和林暃卻是徹底沒了清凈，很快就被一群女神拉下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來。
好在林懿墨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景，玄女娘娘也在其中護著點他們，林懿墨掛著笑一一應對著這些對他過於熱情的神明，還順便幫林暃擋下了許多。雖說有點尷尬，倒也不算太艱難。
聊著聊著，不知怎的，話題就忽然轉到了兩人的感情上來。
掌管姻緣的太陰元君和藹地拉住林懿墨的手，笑呵呵道：“孩子，你在凡間走了一遭，可遇到過什麽心儀的對象？”
旁邊也有幾位女神接著話茬道：“若是未有心儀之人，我們座下還有幾個合適的人選，等宴後便讓你們見上一面如何？”
還沒等林懿墨說句話，祂們便造出一面屏幕，向林懿墨介紹起座下的仙娥神使來了。
還有一位女神對站在一邊的九天玄女道：“玄女啊，你這兩個孩子如此優秀，怎麽你對他們終生大事如此不上心呢？”
玄女只是輕笑了一聲，打了個哈哈便過去了。
眼前充斥著各色仙子的信息和畫像，林懿墨的嘴角都開始輕微抽搐了。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已經到了凡間的相親角了。
終於，一個微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神明們的熱情。
“不勞各位費心，我們現在很好。”
話音未落，林暃便伸出手，與林懿墨十指相扣，宣示主權般地亮在眾神眼前。
眾神：？？
眾神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九天玄女。
玄女：“呵。”抱歉，這倆小兔崽子早就內部消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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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懿墨的道源自憐憫與慈悲，參悟的是殺可殺之人、救可救之人；而林暃的道則源自殺戮，在最後一刻裏，林暃選擇了用自己的命來換林懿墨的命，參悟的便是殺一人以救天下。
這便是他的超脫了。
於是，在他的生命即將消逝時，屬於天道的饋贈到來，賜予了他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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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懿墨暫時還舍不下自己的楓江觀，於是便提交了申請，想要再回凡塵，林暃也便跟著他一起。
如今人間的發展日新月異，但天庭卻仍舊停留在上幾個世紀的封建時代，辦事效率慢得一塌糊塗，林懿墨的辭呈交上去許久了，就和石沈大海一樣，沒有半點音訊。
好在，因為原本橫亙在凡間的混勢力沌被包括暃墨在內的各方力量聯合掃清，人間和天庭的通訊也終於恢覆了正常，林懿墨在天上也能看得到楓江觀裏的狀況。知曉觀裏如今風平浪靜，運營一切正常後，他也便沒什麽馬上回去的必要，安心接受了玄女娘娘的挽留，留在了天庭裏。
……
是日，林懿墨和林暃並肩在天庭的某條小道上走著，很快便來到了一座華麗的宮殿旁。
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軀體是再造的，和靈魂的匹配度還不大高的緣故，林暃的記憶似乎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他對於自己曾經在天界的回憶變得很是模糊，只有和林懿墨一起在凡間的日子記得最清楚。
就比如說現在，眼看著林暃就要大剌剌地走進瑤池宮的大門，林懿墨連忙拽住他的衣袖，把人給拖了回來。
林暃的臉上滿是疑惑：“怎麽不進去？娘娘不是說今日之宴你我也在邀請之列嗎？”
林懿墨一聽就知道這家夥是又犯傻了，扶額提示道：“這是瑤池，西王母的宮殿。”
林暃仍是不解：“我知道，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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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兩人後面遠遠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懿墨轉身一看，是個手裏拿著幾封文表，行色匆匆的四值功曹。
四值功曹是天庭裏的小仙，專管公文傳送，也就是是凡人和神仙之間的聯絡官，負責把來自凡間的祭祀禱告呈送給各路大神。放到凡人的現代社會裏，就和幾十年前專門負責送信的郵遞員差不多。
近些年來，隨著宗教的沒落，信徒數量早已不比從前，來自凡間的祭祀供奉也隨之減少了許多，負責送信的四值功曹亦是受到波及，數量大減，如今能看到的幾個，基本都是熟面孔了。
如今在路上奔跑的這位，是個難得的生臉，看樣子還很年輕，不像那些個老鹹魚，要攢上許久才肯勉為其難地把堆積如山的信件送給各路神仙。
林懿墨原本只是隨意地看一眼，誰知那小功曹卻是徑直朝著他們這邊跑來，和他們擦肩而過，馬上就要踏進瑤池宮門了。
林懿墨連忙喊住他：“今日西王母設宴，未受邀者不讓進。”
小功曹聽到林懿墨的話，猛地剎住腳步，氣喘籲籲地扶著宮門，滿臉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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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神明們出門的時候不多，這規矩本也沒造成多大的困擾，只是今日恰逢瑤池宴會，許多神明都應邀離宮赴宴，這倒黴的小功曹才不得不跑到瑤池來碰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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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玄女娘娘相識，你若放心，便把信交給我，我將它呈給娘娘。”林懿墨淺笑著對小功曹伸出手。
小功曹驚喜萬分，對林懿墨連連道謝，隨後又是步履匆匆地踏上了回程。
等小功曹走了，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林暃才突然開口：“你不是不願進這瑤池嗎，怎麽如今又肯了？”
林懿墨聳聳肩：“隨手幫個忙罷了，而且，現在的天庭裏，像剛才那小功曹這樣的有活力的社畜也不多見了，能幫一把是一把吧。”
林懿墨畢竟是當了二十來年的凡人，看到這種飽受職場傾軋的小可憐，總還是有些惻隱之心在的。
他一手拿著要呈給九天玄女的文表，一手牽住林暃，偏過頭對他展露一笑：“走吧，去瑤池。”
……
因為暃墨兩人本就在受邀之列，他們順利地在瑤池宮仙娥的接引下入內，沿著幽靜的小路往宴會正廳走。
耳畔已然傳來了斷續的樂聲，林懿墨悄悄地湊到林暃的耳畔，再次叮囑道：“等會你站在我身後，要是見到什麽記不清的人，就傳音問我。”
接到瑤池宴的邀請後，林懿墨自己本是無所謂去或不去的，只是他比較擔心林暃的情況，所以才選擇了拒絕。不過從今天林暃的表現來看，林懿墨覺得其實他內心還是想要赴宴，想要用這一場眾神雲集的宴會來刺激一下自己模糊的記憶的。
所以，林懿墨才決定帶著林暃一同踏入瑤池。
聽到林懿墨的囑咐，林暃點了點頭，綠色的眼睛閃爍了兩下，用傳音對林懿墨回應道：“我明白了。”
……
瑤池宮很大，從兩人能聽到樂聲起，又走了好一段路，才終於能看到那金碧輝煌的殿堂一角。
只是，與外圍環繞式音效的悠揚音樂不同，當兩人跟隨著仙娥的指引踏入真正的瑤池仙境時，樂聲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交疊在一起的嘈雜人聲。
活像個菜市場。
林暃：？
林懿墨撇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和你想得不一樣對吧？”
林暃默默點頭。
作為一只看過86版西游記的失憶小貓，他本能地覺得這瑤池宴應該是絲竹管弦齊奏，有一群仙子在雲霧繚繞的臺上跳舞的場面。
至少……不應該是現在這樣和林暃在凡間時見過的七大姑八大姨嘮嗑現場沒什麽差別的樣子。
然而，越是走近，林暃就越是發現——這所謂的瑤池宴其實就是各路神仙閑聊喝茶嗑瓜子侃大山的地方吧！
相比起什麽都不記得，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震驚的林暃，林懿墨的神色就自然多了。畢竟，早在第一次跟著玄女娘娘一起參加瑤池宴的時候，當時尚且年幼的神木就已經被暴擊過一回了。
林懿墨雖然不怕這種場合，但他也不想吸引到旁人的註意，於是便拉著林暃，悄無聲息地從殿堂較為安靜的一側溜了過去。
誰料，林懿墨前腳剛踏入正廳，後腳便聽到不遠處有人再喚他了：“嘿，這不是玄女家的兩個小娃娃嘛，什麽時候回的天庭？我竟沒聽到半點風聲！”
林懿墨腳步一頓，連忙松開他拉著林暃的那只手，臉上迅速堆出禮貌的笑容，恭敬地對出聲的那位行禮：“見過廉貞星君。”
廉貞星君大馬金刀地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裏提溜著一壺瓊漿，看上去似是有些醉意了。
祂瞇起眼睛，盯著林懿墨和林暃看了一會兒，才滿意點頭：“不錯不錯，的確有些長進，這天道倒也不算是瞎了眼。”
祂這話一出，倒是惹得旁邊一位神明蹙起了眉頭：“怎的，照你這麽說，那方才那幾個小家夥就全都是天道瞎了眼才選中的？”
廉貞星君聽著這不善的語氣，一下子縮起了脖子，訕笑道：“貪狼你曉得的，我向來口無遮攔，本不是這意思的。”
和廉貞星君同屬北鬥七君的貪狼星君撇撇嘴，顯然對自己同事的這張破嘴不滿已久。
“罷了罷了，”祂們的頂頭上司北鬥星君無奈地出來打圓場，“你們兩個互相看不慣這麽多年了，到底也沒爭出個勝負來，便各自都少說幾句吧。”
北鬥那邊在鬥著嘴，被廉貞星君一嗓子叫住的林懿墨和林暃卻是徹底沒了清凈，很快就被一群女神拉下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來。
好在林懿墨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景，玄女娘娘也在其中護著點他們，林懿墨掛著笑一一應對著這些對他過於熱情的神明，還順便幫林暃擋下了許多。雖說有點尷尬，倒也不算太艱難。
聊著聊著，不知怎的，話題就忽然轉到了兩人的感情上來。
掌管姻緣的太陰元君和藹地拉住林懿墨的手，笑呵呵道：“孩子，你在凡間走了一遭，可遇到過什麽心儀的對象？”
旁邊也有幾位女神接著話茬道：“若是未有心儀之人，我們座下還有幾個合適的人選，等宴後便讓你們見上一面如何？”
還沒等林懿墨說句話，祂們便造出一面屏幕，向林懿墨介紹起座下的仙娥神使來了。
還有一位女神對站在一邊的九天玄女道：“玄女啊，你這兩個孩子如此優秀，怎麽你對他們終生大事如此不上心呢？”
玄女只是輕笑了一聲，打了個哈哈便過去了。
眼前充斥著各色仙子的信息和畫像，林懿墨的嘴角都開始輕微抽搐了。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已經到了凡間的相親角了。
終於，一個微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神明們的熱情。
“不勞各位費心，我們現在很好。”
話音未落，林暃便伸出手，與林懿墨十指相扣，宣示主權般地亮在眾神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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