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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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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眾人,不,眾鬼聞聲望去,發現一個瘦弱的女孩正站在不遠處,臉上滿是淚水。

來人正是楊桃。

林懿墨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顧不得再管那個已經毫無威脅的蠪侄,拍拍身後黑貓的爪子,便往楊桃的方向走去。

再往女孩的身後看,他那三個穿戴整齊、手持各類法器的正規道士員工正警惕地望著面前那一屋子的鬼魂,將女孩牢牢地護住。

等看到林懿墨走來時,他們才稍稍放松了一點,但仍舊沒有完全失去戒備。

而就在林懿墨慢慢穿過那些魂魄,快要走到幾人面前時,變故突生。

“老墨,當心!”

王瑞澤忽然一聲大喝,袖中迅速甩出一個尖銳的東西,如飛劍一般向著林懿墨的身後而去。

不久之前,後院。

來自前院的打鬥聲漸漸低了下去,那些耀眼的金光也開始變得黯淡,似乎已經進入了尾聲。

“快結束了?”王瑞澤不大確定地問道。

同樣站在院中翹首以盼的王瑞卓和趙平雲也思索了一下,三人的臉上都是相同的猶豫。

“吱呀——”

其中一扇房門被輕輕打開,從房中探出一個小心翼翼的腦袋來。

觀裏唯一一個普通人員工岑績臨已經被林懿墨勸著下山了,現在出來的是誰,顯而易見。

“已經結束了。”楊桃低聲說道。

她的臉色比先前更加蒼白了幾分,虛弱地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垮。

她從門後走出來,手中依舊緊緊地攥著那張黯淡的符。

面對著三人的視線,她低著頭,拒絕了趙平雲的攙扶,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庭院的中央。

她擡起頭,仰望著被頭頂的綠葉遮蓋住大半的那棵金色大樹,閉上眼睛,撫上自己的胸口。

“我能感受得到,”她說道,“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說罷,她松開手,久經滄桑的符紙從手心飄落。

它無聲地落在地上,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吹起,很快便化作一片灰燼,消失不見了。

頭頂開始傳來細碎的聲音,是那棵樹正在搖晃,層層疊疊的樹葉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接著,遮天蔽日的樹枝逐漸縮短,框住這一方天地的高墻正在收攏,不多時,便重新變成了它們最初的模樣。

月亮已從天邊落下,留下一片燦爛的星空不停閃爍。

楊桃站在這一片嶄新的、毫無遮攔的夜空之下,放松雙臂,深吸了一口氣。

她已有許久沒有呼吸過這樣清新的空氣了。

那其中,有名叫自由的味道。

而後,她卻忽地怔了一下,原本舒展的眉眼輕輕皺起。

她睜開眼,兩眼發楞地望著前院的方向。

她擡起腿,像是被什麽極為重要的東西吸引了一般,大步地向著前院走去。

“欸,那邊有屏障!”她走得極快,像一陣風似的與幾人擦肩而過,這才反應過來的王瑞澤連忙追上去,在她身後慌忙提醒道。

她卻仿佛沒有聽到王瑞澤的聲音,仍舊向著那個方向撞去。

就在她即將撞上那道透明屏障的那一刻,王瑞澤不由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類似泡泡破碎的細微聲音傳入耳中,緊接著,當他再次睜眼時,楊桃已完好無損地走入了前院。

王瑞澤驚訝了一下,也趕緊拔腿就追。

他剛跑到楊桃的身邊,還未來得及對面前的場景發出一聲感嘆,便聽見女孩喊了一聲“爺爺”,緊接著就開始哭泣。

王瑞澤疑惑了一下,一時間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便直接將目光落到了前院當中。

好家夥,也不知道他們究竟都幹了些什麽,居然把前院折騰得一片狼藉。青石板大多都出現了清晰的裂痕,地上布滿了從屋頂掉下來的瓦片碎塊,簡直像是被強拆了一樣。

這還不要緊,關鍵是前院裏除了林懿墨一個還算正常的活人之外,居然還蹲著一只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貓、一只被困在泡泡裏的九頭怪物,以及零零散散地飄在周圍的、連腳都看不清的一大群魂魄!

王瑞澤頓時感覺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在這一刻冒了出來,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為這詭異的氛圍而尖叫著。

好在,林懿墨聽到了楊桃的聲音,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他走得很淡定,雖然衣服上沾了許多看上去像血的深色痕跡,但走路的姿勢倒不像是受了傷。

王瑞澤稍微放松了一點。

但下一刻,當他的眼睛無意中掠過林懿墨的身後時,他卻赫然發現,有一個看不清臉的魂魄正在以飛快的速度向他撲來!

王瑞澤瞪大了眼睛,顧不得多想,暴喝一聲,從袖子裏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短木劍就往那個魂魄的方向擲去。

就在木劍脫手的那一剎那,王瑞澤因為熬夜而變得迷糊的大腦裏終於緩慢地轉過彎來,響起了楊桃剛才的那一聲“爺爺”。

爺爺?王瑞澤先是困惑了一下,隨後便有一個答案像個巨大的鐵錘一樣砸了下來。

王瑞澤:!!爺爺?!那該不會就是楊桃找不到魂魄去處的爺爺吧?!

看著前方正在飛速向前,早已無法收回的木劍,王瑞澤的後背霎時就被冷汗浸濕了。

臥槽,要完!腦子裏瞬間只剩下了這一念頭,王瑞澤急得臉色瞬間煞白,恨不得立刻飛上去把那柄要命的短劍攔住。

然而,有一個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剛剛跑起來的王瑞澤只覺得臉頰邊上擦過一陣風,緊接著便有一個已經快到模糊的身影掠過他,同樣向著那柄飛劍而去。

那是方才連站都不怎麽站得穩的楊桃。

“當!”

下一秒,短劍落地的聲音響起,奔跑的兩人同時止住了腳步。

寬大的深色衣袖在微風中翩翩落下,滿臉鎮定的青年默默地向一旁退了一步,露出原本落在他腳邊的短劍。

而隨著青年的移動,站在他身後的那個魂魄也徹底展露了全貌。

那是一位老者,背已經有些駝了,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

他穿著一件看上去面料不怎麽舒服的舊襯衫,腳踩一雙布鞋,褲腿卷起,露出裏面像麻稈一樣瘦弱的小腿。

在眾人的註視之下,他越過林懿墨,向著已經泣不成聲的女孩走去。

他咧開嘴,被魚尾紋和老年斑掩蓋的眉眼是和女孩相同的俊秀。

他伸出龜裂粗糙的手,在女孩的頭頂不停地撫摸著,但卻怎麽都無法觸碰到她,只能隔著那一層名為陰陽的空氣,安慰著自己已經長大的孫女。

“爺爺……”女孩的眼睛早已被淚水模糊,眼淚不斷地落下,不論怎麽抹都抹不幹凈。

“小桃,是爺爺,”老人的語氣很溫柔,“爺爺來看你了。”

女孩再也忍耐不住,舉起雙手,想要抱住自己的爺爺。

然而,她的手徑直穿過了老人的身體,只撲了個空。

楊桃楞住了,嘴唇顫抖,雙眼失去神采,只有淚水仍在流淌。

或許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爺爺已經徹底不在了。

老人也明白自己的孫女心裏有多不好受,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嘆了口氣,靜靜地陪伴在她的身旁。

院中鴉雀無聲,不論是鬼魂還是人,抑或是前後院聯通之後正在面面相覷的兩只大小黑貓,都不再說話了。

有些傷痛只能用時間來沖淡,正如此刻的楊桃,又如從前的林懿墨。

林懿墨微微垂眸,深色的眼眸不再註視著祖孫二人,而是再一次將目光落在了那柄險些釀成大禍的短劍上。

他悄悄地撿起劍,將它暫時收在自己的袖中,然後一記眼刀甩向尷尬地站在一旁、還在後怕的王瑞澤。

王瑞澤接到了來自林懿墨的責備,眼神左右閃躲,緊張地撓著自己的腦袋瓜。

林懿墨沒再理會他,而是轉身看向後面的王瑞卓和趙平雲,對著他們揮揮手,用口型示意他們先回後院。

王瑞澤聽到身後的動靜,隨即也要跟著走,卻被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走到他身邊的林懿墨一把拉住。

“不許走,”林懿墨扣住他的手腕,迅速地在他身上拍下一張用於短暫通訊的符,用意念在他的腦海中說道,“等會去給人家道歉。”

王瑞澤聽到林懿墨的聲音在自己的腦子裏響起,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下一秒聽到林懿墨的話,又立刻蔫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王瑞澤有氣無力地應下,接過林懿墨遞給他的短劍,重新放好。

“欸,你這是什麽符,新研究的嗎?能教教我不?”他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只可惜,話還沒說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林懿墨恍若未聞一般地抽回了手,將符紙放了回去。

王瑞澤失望地聳聳肩,往楊桃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還沒有調整好情緒,眼珠子便又一次滴溜溜地轉起來,閑不住地在前院裏搜索著。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不遠處那兩只黑貓身上。

楊桃從房間裏出來之後,他們的註意力就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倒是完全沒註意小黑是什麽時候從後院的那棵樹上下去,溜到前院來的。

不過,比起平平無奇的小黑貓,顯然還是那只大貓給人的沖擊力大些。

它長得幾乎和小黑一模一樣,只是體型大了不少,還有那雙眼睛比小黑要深上許多。

不知道為什麽,王瑞澤總覺得那眼睛有點眼熟。

他思考著,在腦子裏搜索著類似的記憶,眼睛不自覺地緊緊盯著那只大貓。

大貓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註視,偏過頭,一雙墨綠眼珠直直地與他對視。

“看我做什麽?”低沈的男聲在耳畔響起,帶著點不耐。

王瑞澤幾乎立刻就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嘴巴瞬間張地老大,瞪著眼珠子,脫口而出:

“臥槽,暃哥!”

頓時,所有目光都向著王瑞澤投來,連仍舊沈浸在悲傷之中的楊桃都緩緩地轉過了腦袋。

林懿墨的嘴角抽了一下,在心裏嘆了口氣。

“兄弟,你是真虎啊。”他無奈地再次用上了那張通訊符,心累道。

暃哥徹底掉馬倒計時

文案劇情即將上線(大概)

(小小聲說一句,其實我一開始文案寫的不是壁咚,而是捆.綁來著,然後——它就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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