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第26章

聽到林暃這話,林懿墨不僅不生氣,反倒是撲哧一笑。

陽光打在臉上,他的眉眼彎彎,眸中似有光點閃爍,更顯得靈動。

“怎麽,又生氣了?”他笑著問林暃。

林暃扭頭不看林懿墨,沒好氣道:“沒有。”

林懿墨湊近了些,又問道:“那為什麽不幫我?”

他攤開手,無辜道:“你看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怎麽搬得動那麽大一只梁渠啊。”

“再說,上次在山路上,那只峳峳的屍體不就是你處理的嗎?”

林暃雙手抱在胸前,眼睛卻抑制不住地向林懿墨瞟去,仿佛被說動了。

林懿墨的嘴角不禁稍稍翹起。

“不幹,”林暃眼神忽地一凜,斬釘截鐵道,“誰殺的誰善後,讓那只蠢貓去幹。”

林懿墨的嘴角垮了下來,無奈扶額道:“你們倆可真有意思,都到這份上了,還分你我呢。”

林暃眼皮一跳,卻仍舊保持著那副不近人情的面容,冷冰冰道:“胡言亂語,我聽不懂。”

說著,他就要轉身離去。

林懿墨連忙攔住他:“別別,我錯了還不成嗎,我真不逗你了。”

說著,林懿墨勾住林暃的手,輕輕拉了兩下,權當是求他原諒。

林暃似乎僵了一刻,隨後從鼻孔裏哼出一股氣來,白了林懿墨一眼,臉上的不快減退了不少。

林懿墨看著他這副快被哄好了的模樣,心下腹誹——還說你和小黑沒關系,連這死傲嬌的性格都一模一樣。

林暃有些不自在地向一旁挪了兩步,將林懿墨的手指從自己的手上扒拉下來,縮在了袖子裏,背到身後,正色道:“要我幫你,也不是不行。”

林懿墨的眼睛亮了亮:“你接著說。”

“但我也有條件,”林暃眉鋒冷峻,目光如炬,“你若不同意,我便不做。”

林懿墨頷首:“說來聽聽。”

“其一,不可再不告便擅自許人入觀,”林暃垂眸道,“其二,不可不與我相商便隨意下山。”

林懿墨點頭,這兩個要求都還算合理。

“其三,”林暃的眼眸冷了下來,變成了兩塊寒天之下、深潭之中的堅硬巖石,他緩緩吐出幾個字來,“不許再收留動物入觀!”

林懿墨的微笑僵在了臉上:???

“你指的是……績臨帶來的那幾只小家夥?”林懿墨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林暃重重點頭:“沒錯!”

林暃的臉上掛上了些憤懣,林懿墨鮮少從他的臉上看見這樣生動的表情

“先前那五只也便算了,”林暃目光銳利一掃,登時令林懿墨起了一手的雞皮疙瘩,“若再有,我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說罷,他絲毫不管林懿墨萬分覆雜的表情,扭頭便向著梁渠的屍體走去。

所以……他果然還是很擔心小黑被分了寵愛的吧?林懿墨無端地想道。

林懿墨楞楞地看著林暃挽起了袖子,他只手下稍微一使力,便將那比老虎還大的猛獸整個拎起。鮮血與內臟同時從梁渠腹部的破口處流出,卻絲毫沒有沾染上林暃的衣袍。

他嘴中念了句什麽,雙腳按照某個規律移動,片刻之後,便有一個深邃的大洞出現在他的面前。

洞口處如同巨獸幽幽之口,貪婪地要將一切都吸入其中,常人只需望上一眼,便會遍體生寒。

狂風將林暃的衣袍吹得淩亂,他卻始終面不改色,單手便將梁渠的屍體丟了進去。

屍體瞬間被吞噬,洞口逐漸縮小,隱約間,能夠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從中傳來。

大洞徹底消失,林暃隨意地拍走手中沾染的灰塵,回頭瞄了一眼呆楞楞的林懿墨,一歪腦袋,問道:“怎麽了”

林懿墨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搖頭道:“沒、沒什麽。”

林暃撇撇嘴,主動解釋道:“不是我吃的。”

“啊?”林懿墨怔了一下,隨後接連點頭,“哦哦我知道。”

“我也沒有養什麽奇怪的東西。”林暃又補充道。

林懿墨:“嗯嗯嗯。”

“那只是一個空間法器,我暫時用以容納丹材而已。”

林懿墨:“嗯嗯——嗯?”

林懿墨忽地感覺到了不對勁,心中有一個奇特的猜想正在萌芽。

“屍體……還能煉丹?”林懿墨的眼睛都瞪大了。

“這有何奇怪的,”林暃以為林懿墨是在嫌棄,便撇著嘴解釋道,“你們凡人連同類的糞便都可制藥,同那相比,我只不過是用了一具屍體而已,不足為奇。”

“不不,”林懿墨擺擺手,“我並不是膈應這個,我只是有些好奇,那屍體是怎麽被煉制成丹藥的。”

道家煉丹一術源遠流長,林懿墨雖然主修符,但對丹藥也略有所通。可平常的丹材大多都是植物或礦物,連動物原料都非常罕見,拿靈獸精怪的屍體入丹的更是前所未見。

“你若感興趣,等何時有空,我便親自演示給你看。”林暃嘴角翹起微不可見的弧度,提議道。

“好啊!”林懿墨點頭。

“讓我想想……”他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而後道,“我記得前院的偏殿原本有個丹房,倉庫裏也有個好久不用的丹爐。不如我把它搬出來,給你用吧!”

“好。”林暃欣然同意。

下午,又下了一場大雨。雨水傾盆,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石板地面,等到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時,便已再看不到一點血色痕跡了。

四月初的氣溫還有些低,林懿墨縮著脖子站在廊下,一陣寒風吹過,吹得他打了個冷戰,連忙抱著雙臂使勁地揉搓。

一件大衣忽地從背後落到了身上,林懿墨轉頭,正好撞上了林暃那雙墨綠眼眸。

“這樣的天氣,也不多穿些。”林暃的聲音似有責怪。

林懿墨伸手撫上大衣上柔順的皮毛,像是在撫摸貓毛那樣順滑。

他攏了攏外套,將露在外邊的脖子也縮進暖和的毛領子裏,沖著林暃展露出一個微笑來:“謝了。”

“你在做什麽?”林暃問道。

林懿墨擡頭看天,雨已經越來越小了,太陽被一層淺色的雲彩籠罩,仿佛馬上就要重現於天。

“在算後天的吉兇。”林懿墨答道,“這是我第一次獨立主持法會,我想要做得更好些。”

林懿墨的目光在不知不覺之中飄向了遠處山崗——那是他老爹長眠的地方。

林暃亦隨之望去,寬慰道:“你不過回觀一月,就已將此地整頓完善,一切井井有條,若你父親泉下有知,也定當會為你驕傲。”

老爹他……此刻在何處呢?林懿墨心想。是逗留人間,還是已入地府,又或是……已經再入輪回了?

林懿墨垂下頭,埋在毛領中的嘴角勾起,對林暃道:“希望如此吧。”

斯人已逝,他會遵循著自己的方向,一路走下去。

“吱呀——”

一扇房門驟然打開,引得林懿墨和林暃同時轉身望去。

“績臨。”林懿墨對著房中人微笑問候。

岑績臨的眼睛還是腫得不像話,幾乎就要看不清楚眼前了。

他努力地撐著眼皮,這才看清楚林懿墨身邊還站著個陌生男人。

“這位是——”岑績臨遲疑了一刻,隨後眼前一亮,高聲道,“啊,你就是林暃吧!”

“你好你好,我叫岑績臨,是懿墨的朋友,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同事了。”岑績臨熱情地走上前去,一把便握住了林暃的雙手,頗為自來熟道。

林暃還不知該作何反應,便被迫與他寒暄起來,臉頰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地,面色帶著十分的尷尬。

林懿墨知道林暃不喜隨意與人碰觸,便連忙走過來幫林暃解圍:“是是,大家以後就都是朋友了,林暃,你不是還沒打掃完前院嗎,現在雨停了,趕緊去吧,要不然就快天黑了。”

林暃終於得以脫身,十分聽話地點點頭,腳不停歇地便穿過院子,踩著地上大片的積水便向著前面走去。

“他性格有點孤僻,你別見怪。”林懿墨目送著林暃遠去,對岑績臨解釋道。

“不會,”岑績臨搖搖頭。

他的眼睛似乎不那麽腫了,打量了林懿墨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明顯寬松許多的大衣上,道:“你這件衣服……”

林懿墨瞥了一眼,隨口道:“哦,是剛剛林暃給我的,我等會還給他。”

岑績臨眼珠子轉了一圈,也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忽地咧開嘴笑了一下,打趣道,“你還真別說,你和林暃倒是真的有那麽點CP感在,連給對方披衣服都那麽自然,也怪不得網上有那麽多人磕。”

林懿墨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下來了,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有些崩潰道:“怎麽你也拿這個來開我玩笑……”

“我真的是個直男啊……”他幽幽道。

“不說這個了,”林懿墨實在不想多說,便連忙岔開話題道,“我這邊有個任務,想來還是你來做最合適,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岑績臨點頭:“好啊,盡管交給我。我也正好想找點事情做,總不能在你這兒吃白飯不是。”

“後天就是清明了,楓江觀要舉辦一場清明法會,”林懿墨娓娓道來,“屆時,我會在自己的賬號上全程直播。”

“我希望你來幫我拍攝,從召靈直至送亡,一點不落。”

註:有關煉丹的內容是我瞎編的,但那啥制藥是真的,叫做人中黃。

不過不是直接入藥,而是把甘草粉末塞進竹筒裏,放在糞坑裏浸泡一段時間。所以這東西本質上只是一種草藥而已,不是真的要吃那啥!

頂鍋蓋溜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