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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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兩天後,新視頻發布。

【來了來了】

【剛剛!】

【本雲股東又來看小墨開道觀了】

【解鎖新人物?】

【好清秀的姑娘】

【前面的看清楚哈,人家明明是男孩子】

【小哥哥好可愛,真的成年了嗎?】

【哎嘿,小男孩,誒嘿嘿】

【餵,妖妖靈嗎,樓上有bt,麻煩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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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些日子裏輾轉許多道觀,趙平雲的適應能力很不錯,短短兩天的功夫,便已能夠幫著林暃在各個殿灑掃上香,偶爾遇到香客詢問,也能結結巴巴地回答,內向的性格一時間無法扭轉,但他也在盡全力地克服。

林懿墨學過相術,也看得出趙平雲身上的確縈繞著濃郁黑氣,但他還是決定留下他。

擔憂自然是有的,畢竟楓江觀剛剛修好,總不能再塌一次,怪廢錢的。

不過,楓江觀有護法大陣運轉,林懿墨最近也在研究各種偏門符咒,他想要試試,憑借這兩點,是否能克制趙平雲的命格。

林懿墨從小便循規蹈矩,乖乖上學,乖乖離家,從未有過叛逆之舉。

直到父親去世後,他像是忽地打通了關竅一般,漸漸走上了離經叛道的路子。一如回到楓江觀,又如以自傷結成困陣,再如當下,違逆天命留下趙平雲。

他也想幫一幫這個少年,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很相似,都是被遺棄在道觀門口,都是經歷長輩早逝,只是林懿墨要幸運一些,擁有很多可供選擇的道路。但趙平雲不同,他沒有學歷,沒有生活經驗,除了做道士,他幾乎別無選擇。

那麽,踏上了陽關路的他又何妨為這位獨自走在獨木橋上的倒黴少年打開一條可能的通路呢?

……

傍晚。

趙平雲蹲下身子,將手中貓碗放在貓窩旁,小黑湊過來,沖著他喵喵叫了兩聲,一副乖巧模樣。

夕陽灑落在庭院中,映照著少年的笑顏,盡是青春。

“卡。”

一旁舉著相機的林懿墨喊了一聲,話音剛落,小黑便飛速轉身,從趙平雲的身旁跑走了,沒有半點猶豫。

趙平雲癟著嘴站起來,望著小黑溜走的方向,話中帶著委屈:“為什麽小黑不喜歡我呢?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林懿墨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別多想,它對誰都這樣。”

說著,他指了指院中路過的林暃,道:“你看他,每天給小黑餵飯鏟屎,小黑卻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對你的態度已經算很好了。”

突然被cue的林暃斜看了林懿墨一眼,隨後翻了個不大明顯的白眼,拎著掃帚走了。

“哎,你去哪兒啊?”林懿墨隨口問了一句。

“去把那只不識相的蠢貓燉了。”林暃咬著牙惡狠狠答道。

……

林暃當然沒捉住小黑,反倒是小黑趴在墻頭聽到了這個奴仆放肆的言論後,趁著林暃做飯的功夫,把自己已經玩膩了的玩具丟到了林暃吃飯的碗裏,又霸占了林暃的位置,任林懿墨怎麽勸都趕不走,害的林暃只得站著吃完了晚飯。

晚飯過後,林懿墨本要去做晚課,在動身前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李蔚知發來的消息。

【老墨,你那兒關門了沒,我想過去找你。】

林懿墨:【??你怎麽了?】

【一下子解釋不清,求收留啊!!】

林懿墨看了一眼時間,剛好六點,又稍稍掐算,心下了然。

林懿墨:【你過來吧,我到山下接你。】

【啵嘴.GIF】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新爹!】

林懿墨被惡心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一擡頭,恰好對上了正在擦桌子的林暃的目光。

林暃先是看了一眼林懿墨的手機屏幕,眼珠子轉了一圈,問道:“是你先前來過道觀的那個朋友?”

林懿墨點頭:“那東西下手了,還真心急,連半夜都等不到就動手了。”

“要我陪你下山嗎?”林暃問道。

林懿墨搖頭:“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行,現在時間還早,不會有什麽事的。”

……

林懿墨下山後又等了一會兒,遠遠地便看見一個身影向著山道這邊走來。

那人躡手躡腳,身子緊緊貼著墻面,每走兩步,便要回頭看看,仿佛身後跟著什麽兇惡歹徒一般。

林懿墨沖著那人揮揮手,那人立刻便向他奔來,連滾帶爬,毫無形象,就好像是被洪水猛獸攆著走一樣。

“呼,呼呼——”李蔚知跑到林懿墨身旁,喘了許久的粗氣,才終於緩了過來。

“嚇死爹了。”李蔚知心有餘悸地扶著胸,罵了一句粗口。

“先緩一緩,”林懿墨關切道,“我給你的護身符還在嗎?”

李蔚知擺手:“沒了,突然就灰飛煙滅了,不然我也不會這時候跑過來找你。”

“那啥,”李蔚知警惕地看著左右,提議道,“我們能先上去再說話嗎,我總覺得這裏不太安全。”

……

一踏進楓江觀,林懿墨立刻便感覺出身邊人的變化來了。

李蔚知的腰桿挺直了,不像先前那樣畏畏縮縮,他精神一振,登時感覺一直籠罩在自己身上的迷霧散去了許多,肩頭也不再像有秤砣壓著那樣沈重了。

他微微擡起頭,看著不遠處正殿中矗立的玄女元君神像,嘖嘖稱奇:“真神奇,好像一到你這地盤,我就不難受了。”

林懿墨把他帶到後院,解釋道:“觀裏有祖師爺庇佑,等閑的臟東西進不來。”

李蔚知仰面捂胸:“完了,我的無神論信仰要崩塌了。”

“我現在入股還來得及嗎,花多少錢能請祖師爺保佑我?”他問道。

林懿墨扶額,對這位少爺沾滿了銅臭味的思想頗為無奈:“這些都是後話,你要不先說說現在的問題?”

“哦對!”李蔚知一拍腦袋。

“我跟你說,”他仿佛回想起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事情,眼神再一次閃躲起來,“我被鬼纏上了!”

林懿墨面色如常:“接著說,什麽鬼,長什麽樣,想對你做什麽?”

李蔚知詫異道:“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林懿墨:“兄弟,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嗎?”

“對哦,”李蔚知訕訕道,“你們道士好像就是捉鬼的哦……”

“哎,”林懿墨搖頭,“可別這麽說,我們也不是像電影裏演的那樣天天抓鬼的,那只是工作的一小部分而已。”

話題有些跑偏了,李蔚知連忙擺手,開始說正事:“一開始,我還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夢……”

……

前不久的一個夜晚,李蔚知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花園獨棟小別墅,這是他爹為了把他從國外拖回來特意購置的房子,記在李蔚知的名下,目前只有他一個人在住。

保姆阿姨今天請假了,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他一人。李蔚知拖著疲憊的身軀匆匆洗漱,然後一頭栽在了大床上,很快便進入了睡夢中。

“蔚知——蔚知——”

夢中,一個女聲從遠處傳來,不甚清晰,似是在呼喚他的名字。李蔚知努力地睜大眼睛,卻一直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帳,只能隱約見看見遠方有一個身影亭亭而立。

夢醒後,李蔚知悵然若失。

第二日,他又一次入夢,再次見到了那個人,聽到了那個聲音。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那是一張清純秀氣的面龐,並不是十分明艷的長相,而更像是每個學校都會有的校花,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李蔚知的呼吸停滯了一刻,心跳如鼓——那張臉,和他喜歡的類型分毫不差!

“蔚知,”那人聲音飄渺,似要消散在風中,“我要走了。”

她晶瑩的眼睛似琥珀般動人,白皙的皮膚似羊脂玉般細膩。這張臉上忽地顯出無限的悲傷來,隱約有淚光在眸中閃爍。

“別,別走!”李蔚知努力地向著她的方向跑去,然而,就在他即將拉住對方素白的衣袖時,她消失了。

就像是一陣輕煙被風吹散,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夢境漸漸破碎,李蔚知驚醒,卻發現已然到了要起床上班的時間。

那一天,他都有些魂不守舍,只想著趕快到晚上,可以再次入夢,見她一面。

那天晚上,她沒來。一夜無夢。

下一日,她來了,帶著滿身的鮮血。

李蔚知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靠近她,卻在走了幾步之後忽地警覺,一時間躊躇不定。

那人見他猶豫,拖著自己受傷的身軀,一步步挪到了李蔚知的身旁,伸出兩只被血染紅了大片的手臂,攬住了他的腰。

“蔚知,求你,別走……”她的聲音顫抖,仿佛是在極力地隱忍痛楚。

“你怎麽了?”李蔚知心中一痛,轉身抱住了她,問道。

“有人捉住了我,想要害我,”她落淚了,一顆顆淚珠順著臉頰滑下,化作陣陣煙霧消失在空中,而她的身影變得愈加透明,“我……我廢了半生的功力才沖破了他的牢籠,入你的夢。”

“蔚知,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我真的不想死!”她緊緊抓住李蔚知的手,哭著哀求道。

“等等,”李蔚知被她這一番話說糊塗了,“為什麽你要入我的夢,我們之前認識嗎?”

那人聞言,漸漸松開了李蔚知的手,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默默垂淚,低聲嘆道:“是啊,你不認識我了……我早該知道的,轉世之後,又怎能憶起從前的情緣呢?”

“轉世?”李蔚知心中更加疑惑,但又很是心疼,“你是說,你和我的前世是戀人。”

那人淚眼婆娑,擡頭凝望李蔚知,仿佛可以透過他,看見另一個人的模樣:“李郎,我找了你整整四百年啊,如今終於如願以償了,可……我卻要走了……”

李蔚知頓時覺得心中刺痛,他竟是也被對方的情緒感染,落下一顆淚珠來。

他下定了決心,蹲下身,張開雙臂抱住對方,堅定道:“別哭,你告訴我,我該怎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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