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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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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塔

荒島上通常會出現什麽?

蛇?

白人屍體?

土著人?

以及一群不知道以何目的聚集在這裏的波塞冬的人,私自搭建地牢,從世界各地“收藏”來一堆各色人種。

但是柔弱少年的出現,讓韻生島更添加了一份詭異。

當少年以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出現時,混子二話沒說從草地上彈了起來,迅速跑過去一招將其拿下!

混子:“我們才要問你是誰吧!”

少年被死死地壓在輪椅上動彈不得,他的一張臉揪在了一起,整個人陷入恐慌之中。

“我……我住在這裏……”

混子:“住在這裏?”

混子回頭,兩眼茫然地看著他的刑隊長。

少年叫做李奚,他的父親是一名生物學家,早年在研究院一直致力於生物病毒研究,直到有一天一群人闖進了他的家,將他的父親和他一起綁架,被送到了這個島上。

“我每個月只能見我的父親一面,吃一頓飯。其餘時間就必須待在這個別墅裏,不能走動。”

溫洱等人從地牢中逃出來,推開地道的出口,看到的是一片荒野,其實不過是少年李奚住的後花園。

這片花園足夠大,種滿了郁金香。

混子松開了少年,他撓著腦袋,臉上露出和少年同款的茫然,看著刑風。

刑風:“你的腿?”

李奚低頭,伸手拽了一下腿上的毛毯:“六歲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我的腿和我的母親,都是在那個時候離開的。”

李奚:“你們也是被抓在這個島的麽?”

“你們可以來我的地方住下,這裏沒有人會來管一個不會走路的人,怎麽逃出這個島的。”

李奚住的地方,是三層別墅樓,而一進門呈現出來的是一幅沒有經過任何裝修裝飾的房子。

與其說是別墅,不如說是一片從建立好後就沒有人管理的房子罷了。

“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會有人每天定時來送食物。”

李奚將輪椅滾進別墅內,這裏的門連鎖都不用鎖,直接就可以推開,他一臉期待的看著溫洱他們,就像是一個住在深山太久的人,太久沒有遇見過同類。

溫洱認識這種眼神,認識這種渴望。

她站在別墅的門口,從刑風、錢之宴的眼底都看到了猶豫,反倒是混子一臉的無所謂,對他而言,進或者不進這個決定,全靠刑隊來決定。

只不過混子沒想到,刑風悶聲就問了一句:“混子,進去麽?”

混子:“哈?”

混子撓頭,一時十分激動,他沒想到這麽重要的事情,刑隊還會來詢問一下自己的意見。

只可惜混子還沒想好答案,又伸手撓頭撓了好半天,才說了一句:“要不然我們就進去,稍微休息一下?”

別墅的一層看起來沒有經過任何裝修,但是二樓卻有好幾個房間勉強能夠住人。

少年李奚將他們帶到二樓,建議他們就待在樓上。

“等會他們會來給我送晚飯,但是晚飯的分量肯定很少不夠我們一起吃。”

李奚臉上露出幾分愧意。

這大約是在島上過的最舒適的一個夜晚,不必露天對付各種蟲子,不必擔心會不會突然冒出來走成一排的土著人,也不用想著怎麽去對付地牢裏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各色人種……

有別墅住,還能分到一點點幹凈的食物。最重要的,是還有淋雨可以洗一個澡。

溫洱打開熱水龍頭的一瞬間,覺得進入別墅這個決定,絕對是值得!

在韻生島上出現什麽樣的情況都值得去思考其危險程度,就算是看起來無害的少年,誰也不知道他的背後藏著什麽樣的毒蛇。

但是,能有一個機會洗一把熱水澡,就值得深入虎穴,去判斷一下這裏有沒有猛獸。

只可惜,洗完澡這裏沒有一把吹風機。溫洱拿著毛巾站在那裏對著鏡子擦來擦去。

小助理餘琪琪經常說溫洱是天然美女,不化妝不打扮。

其實只是餘琪琪不知道,溫洱在高中畢業的那段時間,是很癡迷於化妝的。她想要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刑風敲門進來,看到溫洱在擦頭發,他走過去順手接過毛巾,幫忙擦了起來。

溫洱頭微微低著,笑著。

“這是你第一次幫我擦頭發。”

刑風的手在毛巾間穿梭,順便給溫洱的頭皮做了個簡單的按摩,放松一下神經。

他說:“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好好談談。”

溫洱伸手朝後,按住了刑風的手。

“刑哥。”

溫洱現在已經很少這麽喊刑風了,可是這個稱呼一出來,很多往事都會跟著出來。

“不用等這件事結束了,或許我們現在就可以談談。”

溫洱看著鏡子裏面的刑風。

鏡面斑駁老舊,就像是一層天然濾鏡,看著有幾分模糊,看不太清楚刑風的表情。

盡管這樣,溫洱還是察覺到刑風微微的異樣。

刑風:“還是等事情結束吧,我出去看看錢之宴……”說完刑風將毛巾拿下,放在溫洱手裏,轉身準備出門,而手腕卻被溫洱一把抓住。

溫洱笑出聲。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刑風面前。

“好啊,那我不說話。”

墊著腳,溫洱吻了上去。

有些感情,就是撞了南墻,還想要再撞上一次、兩次、一百次,堅決不回頭。

從高中的暑假,看到少年的第一眼,溫洱就知道,這個南墻她是非撞不可了。

裝修簡陋的荒島別墅,行動不便的人質少年,走廊裏忽明忽暗的燈光。

錢之宴笑著站在走廊燈光下,透著幾分詭譎:“這是在拍《荒島驚魂》麽?”

溫洱牽著刑風的手,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錢之宴:“別告訴我,你們在這個也能……”

溫洱瞪了一眼:“想什麽呢?”

錢之宴露出一個無奈神情,扯著嘴角沒有再繼續朝下說。

混子半裸著上半身從自己的房間也走了出來,大呼太爽!

“這個熱水澡真的是我這輩子洗過的,最舒服的熱水澡了!就算是讓我現在吃了一顆毒蘋果我都樂意!”

錢之宴“哦”了一聲,側眼看過去:“這個恐怕有些困難,畢竟皇後的毒蘋果,只會給白雪公主。”

說完這句話,錢之宴又轉過來看向溫洱:“sorry,公主殿下。如果有毒蘋果,我一定會為您先嘗試的。”

四人在走廊裏相聚,顯然不是為了討論毒蘋果的歸屬問題,而是早前約好去探討一下接下來的行程,以及探索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別墅。

由於客房都是安排好的,不太好去判斷究竟有沒有偷聽設備,刑風只能憑借自身的專業性,另找了一間別墅的小房間。

房間內設備十分簡陋,除了一張稍微破舊的地毯外,幾乎沒有其他家具。

刑風和混子坐在地毯上,將之前的地圖拿了出來,用鉛筆把這幾天遇到的地牢,以及從地牢裏的地道如何行走到了這個別墅的路線都畫了出來。

溫洱圍繞著房間,發現墻上有一副油畫。畫的是一片夜晚的海,色調選了紫色,天空與海相連,昏暗而又讓人癡迷。

從畫面周圍的綠色植被以及地形來判斷,這是韻生島的海,並且在一處高地俯瞰畫下的。

溫洱對油畫的認識並不深,多數還要歸功於她的大學室友杜南。杜南除了研究醫學外的時間,都用來畫油畫了。

她的油畫是從小母親教的,據說當時高考,她差點兒就不顧家人反對,選了畫畫這條路。

溫洱的手指撫摸在這張畫上,她的指尖感受油畫表面微微有些的凹凸不平,杜南說這個動作就像是在摸一件有生命的東西,它可以讓人更深刻的去感受一副畫的心情。

感受畫這幅畫的人,當時的內心世界。

溫洱想。

那個人在畫這幅畫的時候,一定很絕望吧。

她的指尖順著畫,摸到了右下角畫家留下的標志——DN。

溫洱的指尖頓住了。

杜南說過,每一個畫家都喜歡在他的作品上,留下專屬於自己的標志,這個標記可以是自己的名字,也可以是什麽特別的顏色符號組成的標記。

刑風:“所以我們現在在島的另一邊,比較靠近太平洋。但是這一邊的地形較為平坦,就算是這個三層的別墅,都很容易看到大海。想要從這裏不動聲色的繼續朝海邊走,幾乎是不可能。”

錢之宴:“就算我們到了海邊又能如何呢?我們沒有船。”

刑風點頭。

他的鉛筆在地圖上再次比劃,做出三角形區域。

“這個島上的信號塔,只能藏在高樹籠罩的森林裏。而最接近核心的森林群,只可能在這一片了。”

刑風的鉛筆,在地圖的一片空白處,畫了一個圈。

混子坐在旁邊假裝聽著,可惜自己什麽都聽不懂,又困又餓的,就差點兒將腦袋點頭點掉下來了,突然聽到刑隊喊了一聲:“小耳朵?”

混子的腦袋,猛地清醒了!

溫洱站在油畫前已經站了很久了。

她一直在盯著這幅畫看,就算是刑風喊她也沒有聽到,直到刑風走過來,伸手拽了一下,溫洱才回過頭來。

刑風:“怎麽了?”

溫洱擡手,指了指這幅畫,剛準備說些什麽,小房間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坐在輪椅上的少年李奚就這麽再度出現在門口。

刑風皺眉:“混子,你沒鎖門?”

混子:“啊……我記得我鎖了啊!”

少年李奚的手還在門把上,他不太好意思的解釋了一句:“這個別墅所有的門鎖都是壞的,他們怕我鬧絕食藏起來。”

刑風沒說話,靜靜地看著李奚。

刑風這幾年的看人的時候,眼神本來就不太友好。二隊隊員只要一犯錯,刑風就這麽安靜下來,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隊員被看幾分鐘,立刻跪地喊爸爸,背地裏什麽小動作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李奚被刑風這麽看著,嚇得趕緊兒將手裏抓著的東西舉了起來!

“我我……我想著你們晚上沒怎麽吃東西,我房間裏還有些餅幹,所以……所以想去給你們,可是你們都不在自己房間裏……我……我就挨個兒找了一下,我沒有惡意的!”

李奚的眼神太誠懇,被刑風嚇得眼淚都要落了出來。

而混子早就習慣了刑隊嚇人的姿態,非但不覺得小小少年幾分可憐,還一臉癡漢的盯著人家手裏的餅幹。

混子:“李奚也是好意嘛,還勞煩大晚上的給我們送餅幹!”

盡管混子對少年李奚手裏的餅幹已經愛的深沈,但是介於對刑隊的陰影同樣深沈,從地毯上站起來後,雙手磨蹭著褲邊磨蹭了好久,也沒敢上去拿餅幹,可憐兮兮的看著刑風。

最後還是錢之宴主動走過去,接過李奚手裏的餅幹,溫柔的笑:“勞煩你了。”

李奚雙手在空間直搖擺:“不勞煩不勞煩!一點兒都不!你們……你們能在這兒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李奚大約是真的被刑風嚇到了,說完“開心”,坐在輪椅上就哭了起來。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人好好說過話了。每天來送食物的女傭,就像是不會說話一樣,無論我和他們說什麽,他們都不回應我一句……”

錢之宴拆開餅幹,先是自己塞了一小塊,覺得口感還不錯,又分給眾人。

錢之宴:“那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在這兒麽?”

李奚擡手擦了擦不爭氣的眼淚,搖了搖頭:“不是,之前還有幾個人也住在這裏,就是你們的房間。其中……其中有個姐姐在這個房間裏畫過油畫,就是墻上的那副。”

李奚的目光,落在了溫洱站立許久的油畫身上。

溫洱還站在油畫旁邊,甚至她的手依舊落在油畫的右下角。

李奚問:“溫姐姐,你很喜歡這幅油畫麽?如果杜南姐姐還在這裏,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李奚說,這個島上的人,從世界各地抓過來很多學者專家,但是有些人或許因為不夠格,被安排住在了這個別墅裏,充當隨時可以替補的角色。

杜南就是其中之一。

“杜南姐姐是兩年前來到這裏的,但是她似乎和別人不太一樣,她是主動來這裏的。”

根據李奚說的時間,杜南來到這裏,恰好是她讓溫洱冒充她的身份,跟著醫療隊離開費加列之後不久。

杜南在這裏呆了半年多,島上的人都沒有讓她接觸核心事件,什麽事情都不給她安排。

沒有任何實驗,沒有任何工作,杜南從看守人員那裏要來了油畫工具,待在這個小房間的地毯上,一待就是好幾天。

“她畫過很多畫,每一幅畫一畫好,她就將畫拿到海邊燒掉。只有這一幅,我請求了很久,杜南姐姐好不容易才同意留了下來,掛在了這個房間。”

“但是自從這幅畫掛在這個房間後,杜南姐姐就再也沒有來這個房間畫過畫了。”

再後來,核心地區缺人,杜南被召喚過去好幾個月。

李奚不知道杜南在那邊過的如何,他也曾經和自己的父親打聽過杜南的情況,但是父親表示自己和杜南不是一個實驗,並沒有什麽工作交際,不太了解。

而半年後,杜南又被人送了回來。

這次回來,杜南有些變化。

變得沈悶,不太說話,就連她眼底的光都消失了。

李奚擔心了很久,他試著和杜南說話,但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只是杜南更愛去海邊看海了。

後來在一個深夜,李奚在走廊裏看到杜南站在窗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而窗外在下著暴雨,雨水沿著窗戶打了進來,走廊的那一頭都濕透了。

杜南更是變成了落湯雞。

李奚著急萬分,不斷地對著杜南說:“沒事的,沒事的。杜南姐姐,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杜南回頭,將身體從窗外收回來,看著李奚,突然笑了起來。

她走過來,蹲在李奚的輪椅前,伸手摸了摸李奚的腿。

“小奚,我當初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會好好做研究,早日找到讓你站起來的方法呢。”

李奚擡手抱住了杜南:“姐姐,我們都會好起來的,真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杜南將手環抱住李奚,說了一句:“對不起。”

李奚帶著溫洱等人去了他的房間,從床頭拿起一張照片——照片就在這個別墅門前的郁金香間拍的。

杜南站在後面,伸手推著李奚的輪椅,笑得一派輕松。

李奚:“這張照片,是杜南姐姐在去核心之前,好不容易請求拍下來的。也是我們唯一的一張合照。”

李奚:“那個雨夜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杜南姐姐了。他們很多人都說杜南姐姐已經死了,但是我知道,她還活著,她逃出去了。”

李奚擡頭,神情突然變得嚴肅:“她真的逃出去了。杜南姐姐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刑風低頭看著合照。

照片拍的十分自然,兩人之間有互動,看起來關系很好,不存在是P圖的可能。

刑風問:“為什麽你這麽肯定她逃出去了?”

刑風在麒麟地裏見過杜南,自然知道這個故事的後續。但是一個常年被關在別墅裏的少年,又怎麽能這麽肯定杜南真的逃出去了呢?

李奚:“她在雨夜將半個身體探出去,是在找避雷針的方向。”

信號塔藏在森林之中,而森林中有無數樹木,若是暴雨,電閃雷鳴,若是一個閃電一不小心,將會點燃整片森林。

李奚:“而且那天晚上,她將這個塞給了我。”

李奚拆開照片相框,從裏面拿出一張泛黃的紙張,遞給了刑風。

刑風將紙張打開,是一張完整的韻生島地圖,並且非常詳細的標記了信號塔的位置!

混子驚呼。

“你有地圖你為什麽不逃走?!”

李奚低頭看著自己的輪椅。

一個殘疾少年,就連韻生島的人都不派人來看守著他,就是知道他靠著自己的力量,別說是到信號塔了,就連這方圓幾裏都走不了。

不要說那些毒蛇猛獸以及山坡陡壁,單單是他要怎麽靠自己吃喝,都成為問題。

刑風將從李奚那裏得到的地圖,同這些日子他們一點一滴繪制出來的地圖進行比較,發現除了某些不確定的細節上有些出入外,基本可以肯定,李奚給的這個地圖是真的。

而且他給出的信號塔的位置,也和之前刑風推測應該出現的地方完美重疊。

溫洱看著那張照片,她突然問了一句:“可是杜南逃出去後,並沒有告訴世界,也沒有讓人來救你。你不恨她麽?”

李奚坐在輪椅上,他的手指在輪椅的輪子上輕輕滑動,喉結吞咽數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你們沒有被關在這裏很久很久的經歷,那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刑風沒有等到天亮,在拿到地圖的第一時間,五人組召集會議,決定連夜趕路,前往信號塔。

李奚看著行動已經十分艱難的餘琪琪,他道:“這位姐姐的病,已經非常嚴重了。”

若不是李奚說起,眾人都快要忽略掉餘琪琪的存在了。不是說對餘琪琪不關心,而是她就像是陷入待機狀態的機器人,始終不說話的站在某個角落裏。

這樣的餘琪琪,真的和過去很是不一樣。

溫洱很擔心。

李奚道:“去信號塔這條路很難走,如果你們放心,可以讓這位姐姐留在這裏,我會看好她的……直到她的病徹底發作的那一天。”

溫洱敏銳的察覺到李奚的欲言又止,她追問了一句:“你對這個病毒了解多少?”

李奚似乎不太想談這個事,但是無奈溫洱的執著。

少年嘆了一口氣。

“我也是從我父親那裏聽來的。島上有很多人都被用來做實驗,根據這位姐姐的情況,應該是美杜莎5號。再過兩天她就會徹底陷入美杜莎狀態,大腦不受控制,行為不受控制,機械的去做病毒下達的命令。”

溫洱:“什麽命令?”

李奚:“這是生物病毒,每一個病毒進入體內,他們的行為都會被核心地的人控制,寫入中毒者的基因之中,被稱為宿主第一原則。”

“第一原則,無論任何原因,都必須執行。也就是說,如果基地的人想要通過餘琪琪殺死你們,她也會照做不誤。”

溫洱從沒有想到,美杜莎病毒已經進化到了這個地步!

她看著站在角落裏,仿佛什麽都聽不到的餘琪琪:“這個病毒,怎麽解?”

李奚搖頭。

“基因病毒,除非將她的基因重組,不然從中病毒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解開。”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悲觀,美杜莎5號只不過是試驗品,效力往往並不高,中病毒者只能機械的去做這些事,不太會動用原本的情緒和思維。真正恐怖的,是冥王海。”

錢之宴上前一步,看著李奚,重覆了一遍:“冥王海?”

李奚也擡頭,看向錢之宴。

不知道是不是溫洱的角度問題還是什麽,溫洱突然覺得李奚在擡頭看著錢之宴的那個瞬間,似乎笑了一下。

“應該說美杜莎病毒不過是冥王海的平民版,一個致力於將制作成本極其高的冥王海量產的實驗病毒罷了。而且,還是個拙劣的仿制品。”

“這個島上最恐怖的,是冥王海。”

如果說美杜莎病毒,中病毒的人會穿上奇怪的土著服飾,會排成一排走在森林裏,嘴裏說著奇怪的語言,會不受控制的拿起刀殺人……

那麽冥王海,簡直就像是噩夢。

而李奚卻不再肯說,這場噩夢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他再度垂下眼,淚水順著臉頰,落在了輪椅的毛毯上。

“很抱歉,我說出冥王海的名字就已經告訴你們很多了。關於冥王海的事情,我不能說,如果你們被核心抓住,他們知道我告訴你們有關冥王海的事情,那麽我的父親很有可能會有危險。”

混子大約是慈母心冒出來了,突然很不好意的來了一句:“沒事沒事,你別哭了啊!”

混子滿屋找紙巾,怎麽也找不到,加上自己因為洗完澡開心也沒穿個上衣,一時尷尬的站在那裏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李奚自己哭了一會兒就不哭了。

“如果你們能到信號塔那裏,能將這裏的事傳遞出去,等確認我和我的父親安全後,我想我父親一定會將這個島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們。”

“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找到信號塔。”

天還沒亮。

餘琪琪被留在了別墅裏,溫洱、刑風、混子以及海盜頭子錢之宴前往信號塔。

森林裏的蟲子實在太多,溫洱的脖子不小心被蟲子咬了一口,特別癢。她伸手撓了很多下,一大片通紅。

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刑風心疼的看著那一片紅,一時之間沒有辦法。

錢之宴剛喝過水,很是嫌棄這裏的淡水,覺得水裏總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錢之宴:“我們在別墅喝的水還不錯啊,可以看出來這個島對科學家的家屬還是挺招呼的。公主殿下,您這個脖子……是種了草莓麽?”

混子原本蹲在那兒,一聽猛地彈起來,湊過來看了一眼:“哇——刑隊你真的很過分了,都什麽時候了!”

刑風白了一眼混子,又沈默的看著錢之宴。

錢之宴勾著笑,就像是皮了一下子,又趕緊收了回去,假裝什麽也沒發生的自己偷偷笑著。

溫洱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錢之宴,突然想到李奚那個笑容,記憶很多時候會騙人,溫洱突然很不肯定,當李奚提到“冥王海”的時候,究竟有沒有笑了一下。

溫洱:“你們相信李奚說的話麽?”

混子:“相信啊!”

錢之宴:“不信。”

溫洱看向沒說話的刑風,刑隊顯然還是不太想說話。但是女友都看過來了,不說兩句這不是“送分題”麽?

刑風指著地圖:“至少這個是真的。至於他的目的,肯定不像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單純。”

混子不解,忙問為什麽。

卻沒有人去理會一下可憐的混子。

刑風道;“不管他的目的如何,至少這個目的地,和我們原來的計劃相似。至於信號塔……”刑風手指點在地圖上信號塔的位置,“如果在最好,如果不在這裏,也肯定是在附近。”

錢之宴接話:“目前我們也沒有別的方法,只能照著這條路朝下走了。”

因為沒有退路,也沒有別的選擇,就算明知道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也只能循著這條路繼續朝前走。

溫洱點頭。

她從石頭上站起來,在荒島上,可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休息。

溫洱:“走吧。”

不管這個信號塔還藏著什麽秘密,只有我們到了那裏才會知道。

而走在最後面的錢之宴,將手伸進口袋,摩挲著一張薄紙。

那張紙和刑風手上拿著的地圖,用的是同一種。

錢之宴勾起唇角。

對他而言,他來到這個島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剩下的不過是娛樂時間。

溫洱同刑風他們,趴在一個草地裏趴了好一會兒了。

在他們眼前就是信號塔。

信號塔的周圍人並不多,但是每一個看起來都足以同錢之宴的那些手下媲美,而且他們的手上都握有機關|槍,看上去可一點兒都不容易對付。

刑風:“混子,等會你去引開他們,盡可能的朝著森林另一頭跑,如非必要,你只管跑……”

溫洱突然打斷了刑風的話:“如果李奚沒有騙我們,那時候杜南也是來到了信號塔,然後逃出去的。”

“這樣就會出現兩個問題,第一,杜南給誰發了信號,讓誰來幫助了她逃出這個島;第二,她是怎麽進入信號塔的?”

溫洱突然瞇了一下眼睛,神情不太好。刑風在旁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溫洱搖頭。

她只是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那時候李奚的笑容,這個笑容實在是太不是時候的冒出來了,稍微勾了一點,擡頭看著錢之宴的時候……

看著錢之宴的時候?

溫洱腦海中,有一根神經炸裂開來!

“錢之宴,你的人經常在這一片活動,對這片海所有的通訊設備是不是都有監控?”

被突然點名的錢之宴,擡頭笑得一排自然:“公主殿下,您應該知道,監控通訊這種事情,刑隊他們做的應該比我們更專業,還更合法。”

混子:“錢之宴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溫洱道:“我們所有假設,都建立在李奚沒說說謊的情況下。那麽當時杜南確實從這個島上發出信號,並且有人過來將她救走了。”

“但是杜南是自願來島上的。而且……她應該是背著祖國,背著所有人自己來島上的。”

或許當年,杜南根本不是為了幫助溫洱不被發現的離開費加列,也不是因為在椰島圖奇愛上了什麽所謂的費加列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將自己送進這個島。

她是怎麽知道這個島的?誰送她進來的?又是怎麽離開這個島的?給誰發了信號?

溫洱蹲在信號塔外的草叢裏,認真地看著錢之宴:“你和杜南認識是不是?”

錢之宴嘆了一口氣。

沒等他開口回答什麽,信號塔巡邏員的槍,就這麽抵在了他們面前!

巡邏員是個白人,個子很高,帶著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槍舉著站在溫洱等人面前,用英文吼了一句:“舉起手!”

溫洱、刑風、混子和錢之宴紛紛將手舉了起來,依舊保持著蹲在那兒的動作。

白人巡邏員並沒有開槍,他將一只手從自己的機關槍上拿開,伸手進懷裏摸索出對講機。

就在他將對講機準備按下去的一瞬間,刑風猛地從草地上站起來,飛快的撲上去,第一時間將槍搶了過來,回頭準確的扔到了混子的懷裏。

就在這個萬分緊張的時候,溫洱的心跳都到了嗓子眼,還能聽到錢之宴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我的槍法也是很準的,為什麽不給我呢?”

刑風將白人巡邏員撲到,可是由於周圍還有太多巡邏員,刑風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在制約的動作上顯得很是局促。

混子舉著槍跑到旁邊,對準巡邏員,吼了一句;“再掙紮我就開槍了!”

可惜這個巡邏員似乎是個不要命的,又或者料到他們不敢發出太大動靜,手上反抗的動作一絲都沒有放開!

刑風反手給巡邏員的胸口一擊,他的手抱住巡邏員的頭,在地上狠狠地撞擊了好幾下,好不容易將人弄暈了過去。

錢之宴走到旁邊,伸手探了一下氣:“還活著。”

刑風松了松筋骨:“混子,把人綁起來。”

混子:“好勒——錢之宴你幹嘛!”

混子:“好勒——錢之宴你幹嘛!”混子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錢之宴,正在給躺在地上的那名白人巡邏員脫衣服!

不僅僅是上衣、褲子、帽子和口罩,都扒了下來。

如果說一開始錢之宴在做脫人家上衣的時候,混子還有些不理解,但是當對方將所有行頭都扒掉的時候,混子再傻也明白了,這是打算將衣服留著,看看等不等魚目混珠。

眾人也就沒有理會錢之宴對地上躺著的人做些什麽了。而就在錢之宴將人扒光之後,手裏突然拿出一把尖銳的樹枝,慢條斯理的戳進了那白人巡邏員的心臟!

白人巡邏員死前被疼痛驚醒,死死地瞪著錢之宴,就這麽徹底地倒在了地上。

這次就算是刑風也沒有忍住,直接過來二話不說抓住錢之宴的衣領:“你幹什麽?!”

錢之宴:“解除一顆地雷而已。你們應該感謝我。”

刑風:“我們能從他口中套出來信號塔的信息!你就這麽把他給殺了?!”

錢之宴:“別傻了,他不可能說任何事情的。你還沒有發現麽,這個島上的所有人,都無比的忠誠。”錢之宴轉過去,看向溫洱,繼續說完下半句話,“包括離開這個島的人,依舊保持著忠誠度,就像你的大學室友——杜南,她不是就算到了臨死前,也什麽都沒有說麽?”

溫洱瞇眼。

在李奚說起杜南的事情的時候,溫洱和刑風心有靈犀的選擇保密,沒有提及到任何有關杜南和自己的關系,以及在不久前親眼看著杜南自己走上地雷自殺……

現在想來,或許那個時候的杜南,也是種了美杜莎5號,某種植入基因中,一旦打算說出有關美杜莎病毒就會選擇自殺的行為。

溫洱鼻頭一酸,她看著蹲在地上,將沾了血的樹枝扔掉,正在仔細的檢查自己的雙手有沒有沾染鮮血的錢之宴:“你果然認識杜南。”

錢之宴突然放肆的笑開了。

“當然,是我把她送進了島,也是我接她出島的。可是那個女人,卻毫不懂得感恩,有關這個島的信息,一個字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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