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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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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地

椰島圖奇的設計是個半圓形,據說當時的設計理念,是希望費加列這個國家能夠張開懷抱,擁抱世界。

溫洱下車後,一頭紮進了椰島圖奇正中心,消失在海盜眼前。

趙虎打了個時間差,給溫洱爭取了一點時間,等溫洱消失於椰島圖奇後,他立刻沖著海盜開了兩槍,打了個煙|霧|彈,從椰島圖奇的側門湧了進去。

椰島圖奇不用槍。

只是一條默認的規矩。

錢之宴的海盜遵守不遵守,得另說。

但是不用槍,還可以用刀、徒手、板磚……各種冷兵器同樣是費加列人最拿手的殺人利器。

溫洱進入椰島圖奇後,吸入肺腔的是漫天飛舞的塵土。

曾經作為費加列最繁華的樓宇,在戰亂中雖然保持住它的外表,但是內在早已荒蕪。

地上散著各種物品,溫洱小心翼翼的在其中行走,生怕碰到什麽而在這空曠的椰島圖奇發出聲響,吸引那些強盜。

異國他鄉,生死一線。

溫洱內心卻無比鎮定。

正廳進入後,溫洱立刻推開裏部一扇暗門,同時給趙虎發送位置信息,飛快的通過暗門裏的樓梯,爬到五樓。

她握緊槍,十分清楚。

目前在這棟樓裏的人,大約沒有人比她,更熟悉椰島圖奇。

溫洱曾在這棟樓裏,呆過10天。

爬到五樓,溫洱鉆進一道小門。

椰島圖奇很大,憑借幾個海盜,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在這裏找他們,連個出口都守不住。

守不住出口?

溫洱突然一驚。

她的瞳孔一收,看著手裏的通訊器。

趙虎確認她安全後,開啟語音通話功能。

趙虎:“何隊正在過來,預計還要20分鐘。我甩開他們再過去找你,你藏好。”

20分鐘。

溫洱沈默。

溫洱:“你記得兩年前椰島圖奇挾持事件麽?”

趙虎:“那事兒太轟動,直接確認了費加列軍方統治的位置,誰不知道啊!溫醫生你提這個幹嘛?”

溫洱:“我當時也在。”

趙虎:“不可能!當時華人考察隊的名單裏面絕對沒……”

溫洱:“現在沒有時間和你解釋這個!趙虎,兩個選擇,一是我來吸引他們,利用我對椰島圖奇的熟悉,帶他們轉圈,你去幫刑風。二是你在這裏吸引他們,我出去。”

20分鐘太久了,溫洱怕刑風出個萬一。

趙虎沈默,耳機裏傳來他一路奔跑,不斷躲開對方扔過來的東西,重物墜地以及追逐者的嘲笑聲。

盡管在這樣的追逐下,他的呼吸依舊平穩。

許久之後,趙虎又問:“溫醫生……你沒騙我吧。”

溫洱:“上四樓,我會出現在五樓轉角,你將他們引過來。”

趙虎將人引到四樓,對方立刻發覺五樓轉角的溫洱,分了一部分人上五樓抓人。

就在這個時候,趙虎轉身極快的利用四樓樓梯的扶手,在空中幾經跳躍,猛地竄到了一樓。

溫洱:“你左手邊有道暗門,推進去就是前往地下停車場的通道,從那裏出去。”

趙虎:“何隊還有十二分鐘,溫醫生你自己小心!”

溫洱小聲“嗯”了一聲,一路瘋狂朝樓上跑。

她一刻都沒敢回頭,不知道自己的身後跟了多少海盜。

椰島圖奇一共二十四層,采用的還是旋轉樓梯。

溫洱的體力在常人裏算是好的,但是碰上這些每日刀口混日子的海盜,自然拼不過。

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溫洱拼了命的跑,額前滾落汗珠。

肩膀被身後海盜不知扔過來的什麽砸中,猛地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溫洱嗓間似乎冒出一絲血味。

她咽了一下,一腳跨進二十層!

當初椰島圖奇挾持事件裏,有段大混亂時刻,所有人散在椰島圖奇被追殺,溫洱就躲在了二十層,最裏面一個隔間!

溫洱吸了一口氣,朝著目的地飛奔而去!

e out baby!”

海盜在二十層,溫洱消失的地方尋找一圈,都沒能找到這位華裔姑娘。

他們拿著鐵棍一間一間的敲打,一個一個房間的尋找,始終找不到溫洱。

海盜們氣了,瘋狂的開始用鐵棍敲打墻壁,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溫洱縮了一下肩膀。

何秋尋已經到附近了。

但是刑風和趙虎的位置信息,消失在了通訊上。

刑風步入的那條巷,長而深,窄而暗,且是死巷,沒有通路。

當刑風步入那條巷的時候,海盜們陷入癲狂狀態,紛紛舉著槍,滿心歡喜的追著進了巷子,就像是吸血鬼聞到了血腥味。

溫洱瞇眼,摸了一下腰間的槍。

椰島圖奇不開槍。

兩年前曾有人在這開過第一槍,引發費加列巨大的不滿。至此以後,椰島圖奇不開槍幾乎成為鐵律。

但是,那人還是給了她一把槍。

溫洱突然很心安。

她的手指在槍身摩挲片刻,又放回腰間,從隔間廢棄的桌子底,找出兩年前放在這裏的物品——針管和毒藥。

毒藥被密封,不過放在這裏兩年,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兩年前曾有人將這個交到溫洱的手上。

她用這個殺死過一個人。

天色徹底暗了下去。

椰島圖奇鋪上黑色嫁衣。

溫洱握緊手上的毒|藥針劑,小心翼翼的打開隔間的門,耳朵豎起,聽著外面的聲響。

這層樓一共五人,並沒有分散開來,但是所有的樓道口都在他們的視線之內。想要直接逃出去的概率很低。

溫洱握著針劑的手在抖,她吸氣、再呼氣,撿起一塊小石子用力扔向對面!

海盜因為聲響被驚動,但十分謹慎地分成兩個隊伍,一部分人朝著聲音響起的地方而去,另一部分朝著其他方向尋找。

不一會兒,有一人沿著墻壁朝著溫洱藏身的方向過來。

溫洱躲在墻後,仔細聽著腳步聲,她的眼緊緊盯著轉角,海盜的腳尖剛從墻壁後冒出,溫洱立刻舉起針筒,狠狠地刺了過去!

毒性很快,海盜還不急發出一點聲音,就被溫洱托住,將人藏了起來。

她耐心的等著,第二位上鉤者。

第二位、第三位都很順利,可是在第三位的時候,這個海盜腳踢了一下,發出聲響,迅速吸引另外兩位趕過來,直接擒住了溫洱!

“Bitch!”

海盜用力將溫洱雙手拿住,將人抵在了墻上,讓另一名海盜檢查躺在地上的兄弟。

溫洱的心臟快要從嗓間跳出!

她將毒|藥針劑藏在了衣袖裏,而那只針劑的針口已經緊緊地貼在了她的皮膚上!

第五名海盜檢查完傷口後,雖然溫洱聽不懂,也能從表情上判斷對方有多憤怒!

那名抓著溫洱兩只手的海盜也在瞬間爆發,松開溫洱的手,沖著溫洱的肚子猛地打了一拳!

溫洱本就靠在墻上,這一拳下去,五臟六腑都像是碎裂了般,整個人沿著墻壁坐在了地上。

海盜並不解氣,嘴裏也不知道在罵著什麽,伸手過來就想要將溫洱提起來再揍上一頓。

就在這個時候,溫洱迅速將衣袖裏的針劑握在手上,給了對方一針,然後強撐著疼痛,踉蹌的跑了出去!

溫洱一邊跑一邊拿出毒|藥,吸入針劑之中,還沒等準備好,最後一名海盜從背後踹了她一腳,直接踹出去好幾米!

最重要的是,她的針劑也跟著飛了出去!

那名海盜一步一步走過去,撿起溫洱的針劑,嘴裏氣憤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但是從對方的動作上就能看出,那人想要將針劑打入溫洱的血液之中。

整個血液,片刻冰冷。

她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溫洱的手在地上摩挲,抓起塵土,在海盜跨前最後一步,猛地拔出腰間的槍,開了出去!

“砰——”

時隔兩年,椰島圖奇再度響起槍聲。

最後一個海盜,倒在了溫洱的身上。

她的臉上,滿是飛濺出的鮮血。

何秋尋趕到椰島圖奇的時候,正好聽到槍聲。

他快速循聲而去,看到坐在灰蒙蒙地板上,滿身是血盯著幾具海盜屍體的溫洱。

在血堆裏的人,擡眼看向他的瞬間,讓何秋尋想到了幾年前的刑風。

溫洱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問:“定位得到刑風麽?”

椰島圖奇不開槍,不僅是因為費加列人對它的特殊情感。

傳言裏,費加列有位古老神秘的女巫,因為看不慣戰亂,曾在椰島圖奇下過咒語——

所有在椰島圖奇開槍的人,都將迷失在太平洋上。

兩年前,刑風在這裏開了第一槍,溫洱第一次殺人。

兩年後,溫洱開了槍又殺了人,而刑風卻不知何處。

何秋尋:“刑風和趙虎,徹底失去了聯系。”

死巷。

溫洱同何秋尋以及幾名二隊成員趕到死巷的時候,小巷的墻上濺滿的鮮血,恰好是溫洱身上的顏色。

地上躺著幾具海盜屍體。

從墻上的印記來看,這裏曾有血戰。

刑風同趙虎翻墻而跑,但是海盜並沒有就此放棄,緊追不舍。

何秋尋仔細檢查現場,一個活口都沒有。

一般而言,他們都會習慣性留有活口,以方便之後的問詢。但只有在一種情況下不會這麽做——

敵人太多,太危險。

何秋尋:“章子,先送溫醫生回去。”

溫洱回頭,輕貓淡寫的看了一眼何秋尋:“何隊,何必呢?”

一己之力殺死五名海盜,又有什麽可畏懼的。

風呼嘯而過。

巷裏的血腥味夾雜撲面。

何秋尋從章子手裏接過現代探測器,刑風和趙虎的DNA早就記錄系統,通過探測器,可以準確分析出哪些是刑風和趙虎的血,進而判斷對方受傷程度,以及逃走的方向。

章子:“何隊,刑隊他們朝著南邊去了。”

椰島圖奇在北,他們卻選擇了南。

何秋尋:“南……他們想去哪裏?”

章子:“何隊,南邊有塊地雷區。”

費加列常年戰亂,民間恩怨雜生,加上各國軍隊、海盜等等勢力集聚,這片地雷區,互相猜測,卻始終不知道是誰設置的。

地雷區裏有多少地雷,也沒人知道。

溫洱:“是……麒麟地麽?”

章子:“是!”

溫洱晃了一下神,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坐在了何秋尋的車裏,被對方一臉深思的打量著。

何秋尋:“溫醫生似乎對費加列很了解?”

麒麟地便是地雷區。

麒麟地這個名字在前,地雷區名字在後,後來因為這片埋有地雷,又是在費加列是個自掃堂前雪的地方,哪裏會有人肯費功夫來排個雷的。

逐漸,地雷區這個名字,便代替了麒麟地。

溫洱摸了一下後頸,原本只是想按摩一下頸椎,卻摸出了一手的血。

溫洱:“這段時間聽了些故事罷了。”

車輛還在開往麒麟地,何秋尋的目光只是正視前方,一路註意周圍是否有異常情況,他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一定程度,卻還能分出心來分析目前的形式。

“溫醫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刑隊應該是讓趙虎護送你到的椰島圖奇,但是為什麽他又折回去了?”

溫洱摸自己後頸摸出一手血來,抽了車上幾張紙巾,仔細的擦著手指。

她的心極其不定,原本以為自己的這些行為會在事後被追問,沒想到何秋尋能在這個時候就開始質疑。

“那是條死巷,我不放心,逼迫他的。”

鮮血凝結,沒有幹凈的水,擦不掉了。

“只是我沒有想到,溫醫生不僅救人厲害,殺人……也如此鎮定。”

何秋尋說完這句,便安靜了。

片刻喘息。

溫洱剛剛還在想,若是何秋尋執意追問,她也就都說了。

車輛還未到達麒麟地,就聽見槍聲漫天!

海盜的車輛將麒麟地的一邊圍了起來,車裏不斷朝著前方打著子彈。

而那邊,倒下的大樹後,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兩人。

他們已經在麒麟地範圍以內。

海盜們因為對地雷區害怕,僅在外面繞圈,不斷地朝著裏面打子彈,卻一步不敢踏進。

那倒下的大樹替刑風和趙虎擋了無數子彈,樹皮穿孔,隨時可破。

可那是麒麟地,稍微再走兩步,也可能會被地雷炸的粉身碎骨。

何秋尋帶人又將外圈的海盜們圍了起來,但是他帶過來的人不過,狙擊為主的潛伏在暗處,隨後拿起喇叭和海盜們談判。

狙擊手在暗處,所有海盜都所有收斂,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成為子彈槍下的亡魂。

唯獨最前面的一輛車,竟然在這個時候,十分囂張的將半個身子從車裏探了出來,露出那張獨特的臉。

黑發俊美,藍眸流動,緊抿的雙唇就像是從中世紀畫中走出的男人,帶著異域風情,又極具親密。

錢之宴把玩著手裏的槍,對著何秋尋車輛的方向,神情很似漫不經心道:“何隊今日真想救這人?可您也該知道,這人的命早就在閻王的名單上了。”

錢之宴看似沒走心的說著,卻在極其短的一瞬,猛地捕捉到何秋尋神色中一絲異常。

大約是常年在刀口上混日子的直覺,錢之宴輕輕將探出來的半個身子晃了個極小的弧度。

子彈從他後方而來,在黑發間穿過——

後方是麒麟地!

那個方向只有兩個人被逼躲到大樹後面的刑風和趙虎!

錢之宴立刻縮進車裏。

“是刑風。”溫洱在車內看到了。

談判還未開始,就因我方暗殺的失敗而告終。

何秋尋放下擴音器,倒是疑惑:“刑隊的狙擊速在我們這兒屬第一,你竟然看到他了?”

刑風幾乎沒有露出任何部分,極快的完成了瞄準射擊,若不是錢之宴突然一晃,那一槍下去,這海盜頭子的命就要交代在麒麟地外了。

溫洱看了一眼何秋尋,心頭的緊張似乎找到了一個發洩點:“何隊,你能不能不要總將重點放在我身上?”

何秋尋抿了一下唇,不言。

但將目光轉了回去。

麒麟地並不大,但四面遼闊,想要全面圍住需要的人手很多。

在場無論是海盜還是二隊,都做不到。

但是麒麟地是地雷區,逼不得跑進去已經是下下策,錢之宴也只是將靠近出口的地方圍起來,在刑風他們躲藏的大樹背後,是一片空白區域。

溫洱閉眼,面色有些難看。

“何隊,錢之宴……不會就這麽離開的。”

錢之宴看似溫柔有禮,但一個敢將自己的生命放到最危險的地步的人,向來不是善角。

何秋尋:“狙擊手準備,隨時強行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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